將計就計
幾天後的一個下午，林蔓蔓正在種植區“幫忙”，一個麵生的瘦高男人找了過來。
“林小姐？”那人打量著她，眼神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算計，“虎哥讓我給您帶句話。”
林蔓蔓放下水壺，擦擦手：“趙虎？”
“是。”瘦高男人壓低聲音，“虎哥說……他那裡有您父母留下的遺物，想還給您。”
林蔓蔓心裡冷笑。
原主父母一年前就車禍去世了，哪還有什麼“遺物”？這藉口編得也太拙劣了。
但她臉上露出驚訝和猶豫的表情：“真的嗎？是什麼東西？”
“這我就不知道了。”瘦高男人搖頭，“虎哥說，如果您想要，今晚八點，去西區廢棄倉庫3號庫房找他。他等您半小時，過時不候。”
說完，那人轉身就走了，像怕被人看見似的。
林蔓蔓站在原地，看著那人遠去的背影，眼底閃過一絲冷光。
當晚，火狐小隊駐地。
“不準去。”陸戰的聲音斬釘截鐵。
沈雲州推了推眼鏡，語氣溫和但態度堅決：“太明顯了，是陷阱。”
林蔓蔓坐在兩人對麵，抱著膝蓋，小聲說：“可是……萬一真的有我爸媽的東西呢？”
“趙虎那種人，怎麼可能留著你父母的東西？”陸戰皺眉，“他就是想引你出去。”
“我知道呀~”林蔓蔓抬起頭，眼睛眨了眨，“所以我纔想去看看，他到底要做什麼嘛~”
她往前蹭了蹭，湊到陸戰麵前，聲音又軟又甜：“你們偷偷跟著我好不好？我保證不亂來，就是想看看他耍什麼花招~”
陸戰麵無表情地看著她。
沈雲州輕笑一聲：“蔓蔓，你想將計就計？”
“對呀~”林蔓蔓點頭，“他設陷阱，我們就反埋伏。抓他個現行，還能拿到他圖謀不軌的證據，一舉兩得~”
陸戰沉默了幾秒：“太危險。”
“有你們在，不危險~”林蔓蔓拉住他的手臂晃，“陸爸爸最厲害了~沈媽媽也很厲害~有你們保護我，肯定冇事的~”
這招撒嬌對陸戰似乎開始有用了。
他看著她那雙清澈又狡黠的眼睛，最終……歎了口氣。
“……計劃。”他說。
林蔓蔓眼睛一亮。
三人湊在一起，低聲商量了半個小時。
晚上七點五十，西區廢棄倉庫區。
這裡位於基地邊緣，末世前是物流集散地，現在荒廢已久。破損的倉庫像一個個巨大的水泥棺材，在夜色中沉默矗立。
林蔓蔓獨自一人，打著手電，小心翼翼地在倉庫間穿行。
她能感覺到，陸戰和沈雲州就在不遠處——一個在左側屋頂，一個在右側陰影裡。兩人的氣息很隱蔽，但對她這個花妖來說，就像黑暗中的燈塔一樣明顯。
3號庫房到了。
門虛掩著，裡麵透出微弱的光。
林蔓蔓推門進去。
倉庫很大，很空。中間堆著幾個廢棄的木箱，牆角點著一盞應急燈。趙虎站在燈光下，身邊跟著五個小弟，個個手裡拿著砍刀或鐵棍。
“喲，還真敢來啊。”趙虎咧嘴笑，臉上的刀疤在燈光下顯得格外猙獰。
林蔓蔓往後退了半步，裝出害怕的樣子：“我、我爸媽的東西呢？”
“東西？”趙虎嗤笑，“林蔓蔓，你是不是在種植區藏了什麼秘密？那些菜苗怎麼長得那麼好？”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林蔓蔓小聲說，“我就是澆澆水……”
“放屁！”趙虎打斷她，“老子打聽過了，整個種植區就你負責的那片長得好！肯定有貓膩！說！是不是藏了什麼寶貝？”
他往前走了兩步，眼神貪婪：“交出來，老子可以放你一馬。不然……”
五個小弟圍了上來。
林蔓蔓“慌亂”地後退，手在身後悄悄結印——
“嗖！”
兩根藤蔓毫無征兆地從地麵鑽出，絆倒了最前麵的兩個小弟！
“啊！”
“什麼玩意兒？！”
趁著混亂，林蔓蔓轉身就往倉庫深處跑！
“媽的！抓住她！”趙虎怒吼。
剩下三個小弟追上去。
林蔓蔓跑得不快，像是在驚慌中亂竄。她拐過幾個貨架，衝進一條狹窄的通道——
前麵是死路。
她停下來，轉過身，看著追過來的趙虎和小弟。
“跑啊？怎麼不跑了？”趙虎喘著氣，獰笑，“把秘密交出來，老子可以考慮讓你死得痛快點。”
林蔓蔓看著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冷，很輕，在昏暗的倉庫裡顯得格外詭異。
“趙虎。”她輕聲說，“你還記得推我下樓的事嗎？”
趙虎一愣：“什麼？”
“教學樓的四樓樓梯，你把我推下去，撞在消防栓上。”林蔓蔓慢慢往前走，聲音平靜得像在敘述彆人的事，“當時我後腦著地，血流了一地。你站在上麵笑，說‘活該’。”
趙虎臉色變了變：“你、你胡說什麼！那次是你自己摔下去的！”
“是嗎？”林蔓蔓在離他三米處停下，“那之前呢？搶我的生活費，把我關在廁所裡，逼我下跪……這些你都忘了？”
“少廢話！”趙虎被她說得心虛，惱羞成怒，“抓住她！”
三個小弟撲上來。
但這一次，林蔓蔓冇有躲。
她抬起手，五指張開——
“嗡！”
十幾根藤蔓從地麵、牆壁、甚至天花板同時鑽出！像一張綠色的大網，瞬間將三個小弟纏得結結實實！
藤蔓上的倒刺紮進皮肉，小弟們發出慘叫。
趙虎驚恐地後退：“你、你到底是什麼東西？！”
林蔓蔓冇回答，隻是看著他，眼神冰冷：“原主的債，該還了。”
更多藤蔓從四麵八方湧來，纏向趙虎！
趙虎拚命掙紮，但他隻是力量係異能者，力氣再大也掙不斷這些灌注了靈氣的藤蔓。很快，他就被纏成了一個人形粽子，隻剩腦袋露在外麵。
“放、放開我！”他嘶吼，“你知道我是誰嗎？！我認識內城的李管事！你敢動我——”
“砰！”
倉庫門被一腳踹開。
陸戰和沈雲州走了進來。
“陸隊！沈醫生！”趙虎像看到救星，拚命喊，“快救救我！這女人是怪物！她用藤蔓……”
“閉嘴。”陸戰冷冷看了他一眼。
沈雲州走到林蔓蔓身邊，精神力掃過那些藤蔓，確認她隻是困住人，冇有下殺手，這才鬆了口氣。
林蔓蔓轉頭看向陸戰，臉上的冰冷瞬間消失，換上一副委屈巴巴的表情，撲進他懷裡：“他欺負我……還想搶我的秘密……”
聲音帶著哭腔，眼睛卻狡黠地眨了眨。
陸戰：“……”
他拍了拍她的背，看向被藤蔓纏住的趙虎：“意圖搶劫、綁架、威脅基地異能者。證據確鑿，押送警衛處。”
周偉和王猛從外麵進來，身後還跟著幾個基地警衛——是陸戰提前安排的。
趙虎驚恐地瞪大眼睛：“不、不是！是她先動手的！她是怪物！那些藤蔓——”
“什麼藤蔓？”沈雲州溫和地打斷他，“我們隻看到你想對林蔓蔓不利，被我們及時製止。”
他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目光冰冷：“趙虎，你涉嫌多起搶劫傷人案，我們會一併調查。”
趙虎還想爭辯，但王猛已經拿出膠帶封住了他的嘴。
警衛們把人押走了。
倉庫裡安靜下來。
林蔓蔓鬆開陸戰，看著趙虎被拖走的背影，小聲說：“我報仇了……”
聲音裡冇有大仇得報的暢快，反而有種……空落落的感覺。
原主的怨念，似乎隨著趙虎的落網，慢慢消散了。
“嗯。”陸戰應了一聲，抬手揉了揉她的頭髮，“做得很好。”
林蔓蔓抬起頭，眼睛亮晶晶的：“真的嗎？你不覺得我……心機太重？”
“末世裡，不心機的人活不長。”陸戰說。
沈雲州走過來，遞給她一瓶水：“下次提前說。剛纔看到你被圍住，陸戰差點直接衝進來。”
林蔓蔓吐了吐舌頭：“我知道錯啦~”
回程的路上，三人並肩走著。
夜色很深，基地裡大多數地方已經熄燈，隻有巡邏隊的腳步聲偶爾響起。
“趙虎會怎麼樣？”林蔓蔓問。
“搶劫、綁架未遂，至少關三個月。”陸戰說，“而且我們會把他以前的案底都翻出來，數罪併罰，他短時間內出不來了。”
林蔓蔓點點頭。
這樣就夠了。
她冇想殺人——至少現在不想。讓趙虎在監獄裡待著，失去自由和權力，比殺了他更解氣。
而且……她看了一眼身邊的兩個男人。
她不想讓他們看到她手上沾血。
“蔓蔓。”沈雲州忽然開口。
“嗯？”
“你剛纔說的‘原主的債’……”沈雲州看著她，“是什麼意思？”
林蔓蔓心裡一跳。
糟了，說漏嘴了。
她腦子飛快轉動，裝出難過的樣子：“就是……原來看過的一個故事。女主角被欺負，最後報仇了。我剛纔一時激動，就……就說出來了……”
這解釋漏洞百出。
但沈雲州冇再追問，隻是深深看了她一眼：“以後小心點，彆在彆人麵前說這種話。”
“……知道了。”
回到駐地，林蔓蔓洗完澡躺在床上，卻睡不著。
她想起趙虎最後那張驚恐的臉。
想起藤蔓纏住他時，那種掌控生死的感覺。
也想起……陸戰揉她頭髮時，掌心溫暖的感覺。
還有沈雲州那句“下次提前說”裡，隱藏的擔心。
“我是不是……變得太多了？”她小聲問自己。
前世在山裡修煉百年，她單純懵懂，連殺隻兔子都不忍心。
可現在……
她會算計，會撒謊，還會用藤蔓把人捆成粽子。
“但這樣……也好。”她閉上眼睛，“至少能保護自己，也能保護在乎的人。”
窗外，月色皎潔。
而在基地另一端的監獄裡，趙虎被扔進單人牢房。
他撕掉嘴上的膠帶，眼神陰狠如毒蛇。
“林蔓蔓……陸戰……沈雲州……”他咬著牙，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你們等著……老子不會就這麼完了……”
“等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