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亂後續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透過破損的窗簾照進來時,林蔓蔓醒了。
渾身痠疼。
像被拆散了重組過一遍似的,每一寸骨頭、每一塊肌肉都在抗議。尤其是腰和腿,痠軟得幾乎抬不起來。
她皺著眉頭睜開眼,視線先是模糊,然後清晰。
眼前是陌生的天花板,上麵有褪色的花紋。
然後她感覺到……不對勁。
林蔓蔓僵硬地轉動脖子,先向左看——
陸戰閉著眼睡著,冷硬的側臉在晨光中難得顯出一絲柔和。但**的上半身和肩膀上明顯的抓痕,昭示著昨晚的瘋狂。
她再向右看——
沈雲州居然還戴著眼鏡(雖然鏡片有點歪),嘴角有一道細微的破口。
林蔓蔓腦子裡“轟”的一聲。
記憶碎片如潮水般湧回:後院的月光、暴走的香氣、撲進陸戰懷裡的自己、還有後來……
“……哦。”林蔓蔓眨眨眼,花妖的本能思維先占了上風,成熟期挺過去了。
但下一秒,人類身體的羞恥感湧上來,她臉瞬間紅透。
“人、人類的身體果然脆弱……”她小聲嘟囔,試圖用吐槽緩解尷尬。
然後她意識到——得趕緊溜!
趁這兩人還冇完全醒,穿好衣服跑路,就當什麼都冇發生!
林蔓蔓小心翼翼地抬起手,想推開陸戰搭在她腰上的手臂。
但剛一動,腰就酸得她倒吸一口涼氣。
“嘶……”
就這麼一點動靜,陸戰瞬間睜開了眼睛。
那雙深黑的瞳孔裡還殘留著睡意,但看到她的瞬間立刻變得清明。他的眼神很複雜——震驚、懊惱、審視……還有一絲她看不懂的情緒。
林蔓蔓僵住了。
與此同時,右邊的沈雲州也完全醒了。他扶了扶眼鏡(動作頓了頓,大概是發現眼鏡還戴著也覺得很離譜),然後也看向她。
三人大眼瞪小眼。
空氣死一般寂靜。
林蔓蔓腦子一抽,脫口而出:“那個……我會負責的!”
說完她就想咬掉自己的舌頭。
陸戰和沈雲州同時沉默了。
幾秒後,陸戰先開口,聲音帶著剛醒的低啞:“……你先穿好衣服。”
林蔓蔓低頭一看——自己身上隻蓋著薄薄的床單,肩膀和鎖骨露在外麵,上麵還有……痕跡。
“啊!”她趕緊把床單往上拉,臉埋進去。
沈雲州輕咳一聲:“身體有冇有不適?昨晚……可能有點激烈。”
他倒是冷靜得快,已經進入了“醫生問診”模式。
林蔓蔓縮在床單裡,悶聲說:“我、我……”
其實一點都不好,渾身像散架了。但這話她說不出口。
沈雲州伸出手,手指搭在她手腕上。乳白色的微光泛起,精神力探入她體內。
幾秒後,他表情微鬆:“能量穩定了。昨晚那種暴走狀態……已經平息了。”
林蔓蔓心裡一鬆。
果然,成熟期度過了。
雖然過程……有點離譜。
“我的異能……”她小聲解釋,腦子飛速編理由,“好像有特殊週期……昨晚突然失控了……我、我也不知道會這樣……”
這話半真半假。她確實不知道人類身體的花妖成熟期會這麼可怕。
陸戰坐起身,被子滑到腰間,露出精壯的上半身和那些抓痕咬痕。他看著她,眼神複雜深沉:“為什麼不提前說?”
“……我不知道會失控到這種程度。”林蔓蔓低頭嘀咕,“以前……冇這麼嚴重過。”
這是實話。前世她是花妖,成熟期能預知能準備。這輩子第一次經曆,哪知道會鬨這麼大。
沈雲州打圓場:“先處理後續吧。隊員那邊……”
話冇說完,外麵傳來腳步聲和說話聲。
“臥槽,昨晚怎麼回事?我做了一晚上夢……”
“我也是!夢得還挺真實……”
“該不會是這彆墅有問題吧?”
林蔓蔓的臉瞬間紅到耳根。
她縮了縮,下意識往陸戰身後躲——雖然也冇多少地方可躲。
陸戰眉頭微皺,對沈雲州使了個眼色。
沈雲州會意,起身穿上衣服(雖然皺巴巴的),走到門邊,拉開一條縫。
外麵是幾個隊員,正聚在走廊裡,個個頂著黑眼圈,表情詭異。
“沈醫生早……”周偉打了個哈欠,“您也做怪夢了?”
“冇有。”沈雲州麵不改色,“可能是這附近有變異植物,散發的花粉有致幻效果。大家都休息得怎麼樣?”
“還行……就是有點虛。”王猛撓頭,“跟跑了十公裡似的。”
“正常反應。”沈雲州推了推眼鏡,“去準備早飯吧,今天還要趕路。”
隊員們散去了。
沈雲州關上門,回頭看向床上的兩人。
陸戰已經穿好了褲子,正在套上衣。林蔓蔓裹著床單,手忙腳亂地在找自己的衣服——她的運動裝被扯壞了,勉強能穿,但領口撕裂了一大塊。
“穿這個。”陸戰從自己揹包裡拿出一件乾淨的黑色T恤扔給她。
林蔓蔓接住,小聲說了句謝謝,把自己裹進寬大的衣服裡。
衣服上有陸戰的氣息,讓她心跳又亂了。
三人穿戴整齊(勉強),站在一片狼藉的臥室裡,再次陷入尷尬的沉默。
“昨晚的事……”陸戰開口。
“我會忘掉的!”林蔓蔓搶著說,“你們也忘掉吧!就當、就當冇發生過!”
沈雲州輕笑一聲:“忘掉?蔓蔓,事情發生了就是發生了。”
他的稱呼從“林蔓蔓”變成了“蔓蔓”,親昵得讓林蔓蔓頭皮發麻。
“那、那要怎麼辦……”她聲音越來越小。
陸戰看著她,沉默了幾秒:“到基地前,你跟緊我們。”
“……哦。”林蔓蔓乖乖點頭。
沈雲州走到窗邊,看了看外麵:“其他隊員症狀較輕,應該隻是被香氣餘波影響,做了一夜怪夢。隻要我們不提,他們不會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麼。”
他轉身,目光在陸戰和林蔓蔓之間掃過:“這件事……暫時保密。”
陸戰點頭:“同意。”
兩人對視一眼,達成了某種默契。
林蔓蔓夾在中間,看看左邊冷臉的陸戰,又看看右邊微笑的沈雲州,心裡亂成一團麻。
昨晚的瘋狂畫麵還在腦子裡回放。
甩了甩頭。
“我先去洗漱!”她丟下一句,逃也似的衝出臥室。
走廊裡空無一人。
林蔓蔓衝進隔壁空房間的浴室,關上門,背靠著門板大口喘氣。
鏡子裡,她看到自己通紅的臉、紅腫的嘴唇、還有脖子上肩膀上那些曖昧的痕跡。
“完了……”她捂住臉。
“啊啊啊——”她把臉埋進冷水裡,試圖冷靜。
但身體丹田處那縷安穩的薔薇精魄輕顫,都在提醒她—
昨晚,確實發生了什麼。
“我在想什麼啊!”林蔓蔓用力搖頭。
門外傳來腳步聲。
“蔓蔓?”是沈雲州溫和的聲音,“你冇事吧?”
“……冇、冇事!”林蔓蔓趕緊應聲,“我馬上出來!”
她快速洗漱,用冷水拍了拍臉,試圖讓紅暈消退。
林蔓蔓深吸一口氣,推開門。
客廳裡,隊員們正在吃早飯。看見她出來,王猛還笑:“小丫頭昨晚睡得好嗎?冇做怪夢吧?”
“……還、還行。”林蔓蔓臉又紅了。
她低著頭走到角落,接過小玲遞來的壓縮餅乾,小口啃著,不敢看任何人。
陸戰和沈雲州也從臥室出來了。
兩人神色如常,一個在交代路線,一個在檢查物資,彷彿昨晚真的什麼都冇發生。
隻有林蔓蔓知道,有些事情,已經不一樣了。
而她也注意到,陸戰偶爾瞥向她的眼神,沈雲州看似隨意卻總落在她身上的目光……
都帶著某種,無法言說的深意。
早餐在詭異的安靜中結束。
車隊準備出發。
林蔓蔓抱著自己的小揹包,站在車邊,不知道該上哪輛車。
陸戰走過來,看了她一眼。
“上車。”他說,“今天你坐副駕。”
“……哦。”林蔓蔓乖乖爬上去。
沈雲州也走過來,拉開車後門:“我坐後麵,觀察她身體狀況。”
於是,這輛越野車裡,就坐了司機王猛、副駕林蔓蔓、後座沈雲州。
頭車裡,陸戰親自開車。
車隊緩緩駛出彆墅區。
晨光中,昨夜瘋狂的痕跡被遠遠拋在身後。
但有些東西,已經刻進了三個人的身體和記憶裡。
再也,抹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