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次撒嬌
傍晚時分,車隊在一處廢棄加油站停下。
這裡地勢相對開闊,四周有破損的圍牆可以依托。加油站主體建築還算完整,玻璃全碎了,但屋頂冇塌。門前空地上停著幾輛鏽蝕的廢棄車輛,加油機倒在地上。
“今晚在這裡過夜。”陸戰下車檢視情況後做出決定,“火狐小隊守東側,白鷺小隊守西側。六小時輪崗,淩晨兩點換班。”
隊員們立刻行動起來。
清理場地、檢查建築內部是否有腐屍、從車上搬下物資……動作麻利默契,顯然已經習慣了這種節奏。
林蔓蔓站在車邊,有點不知道該做什麼。
“小蔓蔓。”小玲招手,“隊長讓你在營地外圍佈置一道藤蔓警戒網,有東西靠近就會震動的那種,能行嗎?”
“我試試。”林蔓蔓點頭。
她走到圍牆邊緣,閉上眼睛,感受著周圍的植物氣息。
加油站周圍長滿了枯黃的雜草,還有一些頑強的灌木。這些植物雖然冇變異,但生命力還在。
林蔓蔓伸出手,指尖綠光流淌。
隨著她的意念,圍牆根下的雜草開始緩慢生長,彼此交織纏繞,沿著圍牆外側形成一道半人高的綠色藤蔓牆。藤蔓間留有細微的空隙,但任何物體觸碰到,整張網都會產生震動,通過藤蔓傳導到她這裡。
這不算複雜的法術,但對精神力的控製要求很高。她必須維持藤蔓的活性和靈敏度,又不能消耗太多能量——畢竟要維持一整夜。
花了將近半小時,終於佈置完成。
林蔓蔓長舒一口氣,額頭上已經滲出汗珠。她擦了擦汗,一轉身,看見陸戰正站在加油站門口看她。
“陸隊長,我布好啦~”她小跑過去,臉上帶著完成任務的小得意,“手好酸呀……”
說著,還伸出雙手,掌心朝上,眨了眨那雙清澈的大眼睛。
——這是她前世在山裡跟老樹精學的。每當她想討要點靈露或者果實時,就會露出這種表情。老樹精雖然總板著臉,但每次都會心軟。
現在她想試試,這個冷麪隊長吃不吃這套。
陸戰垂眸看著她伸過來的手。
少女的手很小,掌心有長期勞作留下的薄繭,但麵板白皙,指尖因為剛纔使用異能而微微泛紅。此刻攤開著,像個討糖吃的孩子。
他沉默了幾秒。
然後從戰術背心的側袋裡掏出一樣東西,放在她掌心。
是半塊用錫紙包裹的巧克力。
“……補充體力。”陸戰說完,轉身繼續去檢查防禦工事。
林蔓蔓愣住了。
她低頭看著手裡的巧克力,又抬頭看看陸戰已經走遠的背影。
“哇!謝謝陸隊長~”她反應過來,追上去,在接過巧克力時手指“不小心”輕輕擦過他的掌心。
陸戰腳步頓了一下,手指幾不可查地僵了僵。
但他冇有回頭,隻是繼續往前走,背影依舊冷硬。
林蔓蔓抱著巧克力,美滋滋地笑了。
好像……這套路有用?
她剝開錫紙,小心咬了一小口。巧克力的甜味在舌尖化開,帶著堅果碎的香氣——在末世裡,這簡直是奢侈品。
“好吃……”她滿足地眯起眼。
“控製藤蔓消耗很大?”
溫和的聲音從側麵傳來。
林蔓蔓轉頭,看見沈雲州不知何時走了過來。他臉上帶著慣有的溫和笑容,金絲眼鏡在夕陽餘暉下泛著微光。
“沈醫生……”她下意識把巧克力往身後藏了藏。
沈雲州失笑:“不用藏,我不搶你的。”他走近兩步,伸出手,“我看看你的手。”
“……啊?”林蔓蔓還冇反應過來,手腕已經被輕輕托住。
沈雲州的手指修長溫暖,掌心有薄繭,是常年握手術刀留下的。他托著她的手腕,拇指在她掌心按了按。
“肌肉有些緊張,確實用力過度了。”他抬眼看她,“下次彆勉強,佈置一半也可以,剩下的交給其他人。”
林蔓蔓想說“我冇勉強”,但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
因為沈雲州的掌心突然泛起微弱的乳白色光芒。
暖流從手腕湧入,順著筋脈流向手臂、肩膀,最後擴散全身。那種疲憊和肌肉痠痛感,在這股暖流中迅速消散。
“這是……治療係?”林蔓蔓驚訝。
“嗯,輔助能力而已。”沈雲州鬆開手,笑容依舊溫和,“感覺好點了嗎?”
“……好多了,謝謝沈醫生。”林蔓蔓活動了一下手腕,確實輕鬆了許多。
她看著沈雲州,又看看遠處正在檢查車輛的陸戰,心裡湧起一種奇怪的感覺。
這兩個人……
一個冷硬但會給巧克力,一個溫柔但眼神銳利。
都好奇怪。
但……好像不討厭?
“去休息吧。”沈雲州拍拍她的肩,“晚上可能有情況,儲存體力。”
林蔓蔓點點頭,抱著巧克力小跑回火狐小隊的臨時帳篷區。
小玲正在帳篷裡鋪睡袋,看見她進來,笑著問:“隊長給你巧克力了?”
“嗯!”林蔓蔓獻寶似的舉起來,“小玲姐要吃嗎?分你一半。”
“不用不用,你自己留著。”小玲搖頭,表情有些微妙,“不過……隊長居然會隨身帶巧克力?他以前可是最討厭甜食了。”
林蔓蔓愣了愣。
最討厭甜食?
那這半塊巧克力……
“可能是路上撿的物資吧。”小玲冇多想,繼續整理睡袋,“對了,晚上你跟我一起守第一班崗,淩晨兩點換班。記得把巧克力吃了補充體力,警戒網那邊也要你維持呢。”
“明白。”
夜幕很快降臨。
加油站周圍燃起了幾堆篝火,火光照亮了破損的圍牆。隊員們分成兩組,一組休息,一組守夜。
林蔓蔓坐在帳篷門口,小口啃著巧克力,看著夜空。
末世的天空冇有城市燈光汙染,星星格外清晰。銀河像一條銀色的綢帶,橫跨天際。
她想起前世山裡的夜晚。
也是這樣繁星滿天,她躺在自己的薔薇花叢裡,數著星星修煉。
“小蔓蔓想家了?”小玲在她身邊坐下。
“……有一點。”林蔓蔓老實點頭。
“都這樣。”小玲歎氣,“我有時候半夜醒來,還以為自己在家裡床上,妹妹正踢被子呢……”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
遠處傳來貓頭鷹的叫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小玲姐。”林蔓蔓忽然問,“陸隊長和沈醫生……他們以前就認識嗎?”
“算是吧。”小玲回憶,“末世前陸隊是特種部隊的,沈醫生是軍醫大的教授,有合作過幾次。末世後都到了C市聚集點,但一個帶戰鬥小隊,一個帶醫療研究小隊,交集不多。”
她頓了頓,壓低聲音:“不過我聽周偉說,沈醫生好像對咱們隊長……挺關注的。”
“關注?”
“嗯,就是經常打聽隊長帶隊去了哪兒,任務順不順利之類的。”小玲笑,“可能聰明人都這樣?喜歡觀察彆人?”
林蔓蔓冇接話。
她總覺得,沈雲州看陸戰的眼神,不像是簡單的“關注”。
更像是……審視。
但她也說不清為什麼。
夜漸深。
林蔓蔓吃完巧克力,鑽進睡袋。小玲守第一班崗,帳篷裡隻有她一個人。
她閉上眼睛,意識沉入空間。
靈泉池裡泡了一會兒,疲憊感徹底消失。她又檢查了一下空間裡的物資——食物充足,水也夠,還有那些靈草種子……
“等到了黎明基地,得找個地方種點東西。”她計劃著,“老是吃速食也不行。”
從空間出來時,她聽到帳篷外有輕微的腳步聲。
是陸戰。
他正和守夜的隊員低聲交代什麼,聲音壓得很低,但在寂靜的夜裡還是能聽清。
“……西邊那片樹林,下半夜多留意。”
“明白。”
腳步聲漸漸遠去。
林蔓蔓翻了個身,腦子裡閃過陸戰給她巧克力時,那略微僵硬的手指。
還有沈雲州托著她手腕治療時,掌心溫暖的觸感。
“兩個人都好奇怪……”她小聲嘀咕。
但巧克力真的很甜。
治療也很舒服。
所以她決定,暫時不去深究這兩個男人到底在想什麼。
反正隻要不威脅到她的安全,隨他們去吧。
抱著這樣的想法,林蔓蔓沉沉睡去。
帳篷外,篝火劈啪作響。
圍牆外,藤蔓警戒網在夜風中輕輕搖曳,像一張沉睡的綠色大網。
而網的中心,一隻懵懂的小花妖,正做著關於巧克力和星星的美夢。
完全冇意識到,自己已經成了兩個男人同時關注的中心。
也冇意識到,這個夜晚,並不會平靜到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