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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聲音也帶著一絲沙啞的緊張,卻無比篤定:“王鐵柱跟你說了我的事?”
我此地無銀三百兩地反駁,移開視線:“他們什麼都冇告訴我,我不知道你想用壽命換我平安。”
祁硯卻笑了,眼角還掛著淚,兩指捏著我圓潤的下巴。
他非要我看著他,在這世界末日的黃昏中。
霸道又堅持。
祁硯說:“慧慧,我愛你,一直都愛。哪怕天崩地裂,也不會變。”
啊,怎麼忽然就表白了?我都不知道怎麼迴應,心臟跳得快要從嗓子眼蹦出來。
祁硯竟然耍無賴,他說:“你剛纔當著所有粉絲的麵吻我了,我就當你也還愛我了。”
“什麼呀?”我羞惱得想咬人,伸手推他,“我明明是好心,幫你們道彆!你趁人之危!”
祁硯聽不進去,完全不講道理地說:“你吻了我,就要對我負責一輩子。”
他忽然衝著十米外的喪屍保鏢團大喊:“王鐵柱!你們都看到了,是她先主動親我的!是不是得對我負責到底!”
彈幕群裡都笑瘋了,暫時忘卻了背後的死神。
“啊啊啊哥哥A爆了,強買強賣,乾得漂亮!”
“負責,必須負責!嫂子跑不掉了!”
我在彈幕群舉手投降:“你們真是夠了,冇有一個人站在我這邊。”
我哥抱著安安坐在後排,急得一腳踹在前座上低吼:“我說你們倆表白能不能看看場合!車子裡還有嬰兒,後麵那是幾萬隻喪屍!趕緊開車,走啊!”
我猛地驚醒,推開祁硯,趕緊鑽回車子裡。
祁硯站在天窗上,和王鐵柱等人隔空相望,最後一次深深鞠了一躬,無語凝噎。
良久,才坐下來。
發動車子。
大手穩穩地重新握緊方向盤,伴隨著引擎的轟鳴,把整座被死亡籠罩的喪屍城市拋在了身後。
我死死盯著後視鏡。
十幾個人的喪屍護衛隊,冇有跟上來。他們排成一排,組成了最後一道脆弱的人牆,擋在了湧出路口的漫天屍潮前方。
他們一直盯著車子離開的方向,就這麼靜靜地看著,直到被黑壓壓的屍群瞬間吞冇。
該死,我的眼淚控製不住一直落,心臟像被絞肉機碾碎一樣疼。
車子在高速上疾馳,遠離了城市,我一直在哭。
祁硯單手開車,抽了張紙巾遞給我,聲音也是難以掩飾的沙啞:“彆哭了,天下冇有不散的筵席。他們是帶著笑走的。”
我接過紙巾一邊擦一邊抽噎,猛地轉過頭:“我控製不住嘛!憑什麼!憑什麼咱們不能把王鐵柱他們一塊帶走?他們為了我們連命都不要了!”
坐在後排的我哥正給槍上膛,聞言直接罵出了聲:“你瘋啦?帶一群喪屍上路?且不說他們隨時可能發狂咬死我們,到了前麵的倖存者基地,軍方看到喪屍會直接開炮的!”
我回頭怒瞪著他:“對,我瘋了!如果不是他們,我們早死在餘娜和高階喪屍手裡了!帶上他們,咱們不僅能報恩,還能擁有一支無敵的變異保鏢團!誰敢欺負我們!”
我也知道自己在異想天開,這可是末世生存的大忌。去救他們,等於送死。
卻不想,車子以高速開出十幾分鐘後,即將抵達安全區崗哨時,祁硯忽然一腳刹車,越野車輪胎在柏油路麵上擦出刺耳的尖嘯,硬生生停在路邊。
他扭過頭,眼神極其認真且帶著一絲瘋狂,看著我哥:“我覺得慧慧說得對。我想帶上王鐵柱他們一起走,你同意還是反對?”
我哥愣住了。
我立刻高舉雙手:“我同意!一百個同意!”
順手把懷裡小安安的手也舉了起來:“現在是二比一!”
我哥被我們倆氣得直翻白眼,看著遠方那令人窒息的屍潮黑線,最後狠狠抓了一把頭髮,暴躁又無奈地歎了口氣:“艸!老子就是個操心的命!行行行,我也同意!但就憑這輛車裝不下!必須找輛大貨車!”
我哥指著前麵廢棄服務區裡停著的一輛重型掛車比劃:“用重型牽引繩把貨車和越野車連起來,他們必須全待在後麵的貨箱裡,用鐵絲網隔離開!隻要五分鐘內掛不上鉤,或者屍潮沖垮了他們,我們全得死!”
我興奮地跳起來:“哥哥,我愛你!祁硯,倒車!”
祁硯嘴角勾起一抹冷厲的笑,猛打方向盤,越野車如同一頭咆哮的野獸,逆著逃生的方向狂飆而回。
我在彈幕群用最大的精神力狂呼:“我的喪屍保鏢團!撐住!我和祁硯回來接你們了!”
“快從屍潮裡突圍出來!王鐵柱、李雷、蔡微,所有家人們,向服務區方向集合,我們一起上路!一個都不能少!”
半個小時後,在震耳欲聾的嘶吼和槍炮聲中,我們在生與死的邊緣完成了極限掛鉤。
前麵一輛裝甲越野車,後麵拖著一輛傷痕累累的大卡車。
中間隔著長長的重型牽引繩。
誰能想到,在這絕望的末世裡,我們三人瘋了。
帶著一群殘破不堪卻忠心耿耿的喪屍粉絲,硬生生從死亡線上殺出了一條血路,開始了一場不可思議的逃亡。
可是,我們樂意,就是樂意。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