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讓寧以薇一下子想到了“蛇”。
她看著那條蛇信子,立刻渾身起了雞皮疙瘩,她不怕蛇,也不怕人,但當人和蛇拚湊在一起的時候,不知道為什麼會令人有種惡寒的感覺。
她無聲地給自己套上一層盾,正在考慮要往哪裏躲才行。
拍門的幾個人無論怎麼呼天搶地,籠子裏的警報聲無論怎麼刺耳,外麵那些把人送進來的工作人員彷彿就像聾了似的,完全沒有進來解決的意思。
寧以薇想起守衛的話——聯邦一直在實行人類清理計劃。
他們設定了所謂的標準和流程,假意是給予人類生存的機會,甚至提供了從紅色區域到綠色區域的上升通道,但在這期間,他們有無數種辦法讓人的生命就這樣結束。
比如現在。
從紅色區域進入觀察區的人,在遇見異形的時候是不會受到救援的,異形在鐵籠子裏跑不出去,早晚都可以清理掉,但藉此機會把觀察區的人搞死,正是製定規則之人樂見其成的。
越來越有限的資源已經無力支撐這些人類和人造人的基本生活,上位者首先要保護自己的利益不受損。
腦中快速劃過這些想法的時候,那兩個拍門的人已經徹底沒了動靜。
蛇信子將人捲到了自己的腳下,失去行動能力的人隻能在尖叫中被大卸八塊,成為異形嘴裏的小零食,在那一刻,寧以薇甚至慶幸這兩個失去的人是高機械化程度的人造人。
被分食的場麵才能沒那麼血腥,他們受到的痛楚也會比真正的人類少一些。
寧以薇並不想和異形發生衝突,畢竟她是個奶媽,在戰鬥上不佔優勢,可是鐵籠裡除了她和異形以外,還活著的隻有一個人了。
那個人已經徹底放棄了生存的希望。
他兩隻機械手掌捂在臉上,人造人好像沒有淚腺,他隻是做出了痛哭流涕的表情,但卻一滴淚都擠不出來,隻是悲痛地大喊:“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具體知道什麼,寧以薇表示不懂。
有這功夫,幫她一起把異形殺了不好嗎?
看來隻能靠自己了,此時異形還在吃他的獵物,如果一定要碰上,那麼寧以薇覺得還是先發製人更適合她,目前能使用的武器就是機械弩,和她的技能陰陽相生。
好在她能給自己加血和消除負麵,就算受傷的話還能多堅持下。
可望和文彩在兩個區域之間來回活動也不是特別自由,不能坐以待斃等她們來救自己,寧以薇想了想,先掏出了機械弩,並在弩箭上塗抹了細牙魚的粉末。
她深吸一口氣,抬手舉起機械弩,朝著異形的後腦勺就是一箭。
但這隻背對著她的異形就像是後腦勺有眼睛似的,從身下揚起長長大尾巴,擋住了弩箭,雖然這樣還是會傷到他,可和爆頭相比的話,效果不是差了一輕半點。
異形緩慢地站起來,對突然受到攻擊展現出不理解。
他依舊露出誇張的笑容,蛇信子搭在下巴處一搖一擺,歪頭打量麵前這個沖她攻擊的陌生人類,隨後眼神裡漸漸燃起了戰鬥的意圖。
異形都是好鬥的,他們對戰鬥有著說不清的趨向性。
寧以薇掃視到他身上出現了慢性中毒的狀態,瞬間穩住了心神,隨後她快速射出下一箭,目標是異形的眼睛,那雙豎瞳,她看著就彆扭。
這隻異形的武器的蛇信子和長尾,他再次擋住了弩箭,但也會不同程度地掉血。
寧以薇隨手甩了個陰陽相生的毒給他,兩層毒疊加,異形似乎察覺到了危險,他也不再等待,發出了“哈——”地威脅聲音,然後飛快甩出長長的尾巴,想要直接把這個不自量力的人類抽到旁邊去。
雖然是個奶媽,但平時參與的戰鬥也不少,寧以薇最擅長的就是躲,幾乎是在異形動手的同時,她就拔腿變換了位置,往旁邊跑去。
路上碰見那個還在哭泣的人造人,她心煩意亂地一腳把他踹倒在地。
長尾如影隨形,寧以薇藉著鐵籠子裏的各種設施進行躲避,時不時回身射出一支弩箭,這些弩箭把異形的尾巴戳的像串串店外麵的木樁子,但是沒有理智和疼痛的變種根本不知道什麼叫做退卻。
他們一旦開始攻擊,就很難停下來。
寧以薇的弩箭消耗的差不多了,她甩了兩次毒,腳踝被蛇信子上的肉刺紮中,她感覺到了腿部像被電擊似的一陣酥麻。
這蛇信子有麻醉的負麵效果,她氣極,將手中的針筒放大,邊跑邊狠下了心,朝著自己的胳膊就是一針。
救命——
怎麼這麼疼!!
她痛的倒吸了兩口氣,但根本來不及多慨嘆什麼,就忙於奔命了,不過她發現,這隻異形的尾巴和蛇信子雖然很靈活,但他好像隻能站樁輸出。
這麼久了,他愣是一動沒動。
眼看著弩箭就要被消耗空了,她慌不擇路地在地上回收了兩根,還因此差點被那條大蛇尾巴甩到。
長時間的快速跑動使寧以薇的喉頭髮出一種鐵鏽味,肺就像要炸開似的,她清楚知道自己在敏捷和體力上都沒什麼優勢,再這樣糾纏下去,自己肯定會輸的。
於是她從手拿包裡一股腦的往外掏東西。
手忙腳亂中,倒真是讓她摸到了個圓滾滾**的東西,她一看,不是別的,是許可望當時分給她的硬硬瓜,這玩意沉得很,拿在她手裏都有點要墜地上的意思。
寧以薇眼前一亮,雙手舉著瓜,腳下方向一轉,反朝著異形所在的位置跑去。
似乎沒想到她會膽子大到送上門來,異形愣住。
這個片刻之間,寧以薇高高舉起手臂,將鐵托似的硬硬瓜朝他的腦袋用力投擲了過去,人在危急關頭的潛力是無限的,不論是力氣還是精準度。
綠油油的圓球狠狠砸中了異形的腦袋,將他那張詭異的笑臉直接砸爆,白花花紅呼呼的液體灑了一地。
他想過自己會死。
但沒想過會被一顆南瓜砸死。
在這種資源匱乏的世界生活了這麼多年,他甚至,甚至都不認識什麼是南瓜,但直覺告訴他,這玩意絕對不是正經武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