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江把微訊號賣了,買家是宗爻?
雖然一直有所懷疑,但真的確認的那一刻,餘秋仍感到渾身惡寒,似乎有一盆冰水當頭澆下,澆滅了她心裡的僥倖。
寒江留言的時間是兩個月前,結合宗爻說他買車的時間,說不準那輛車和這個微訊號,都是為了她買的。
但是為什麼呢?
她身上有什麼值得彆人挖空心思的東西嗎?
餘秋苦思冥想,忽然想到公司三個月前曾經要求過體檢。
難道是因為那次體檢?
不會是像網上傳的那樣,有什麼大佬和自己配型成功了,派宗爻來取她的器官吧?!
可是這都末世了啊,會有這麼忠心耿耿的手下,就算冒著極大的危險,也要把她(的器官)送到大佬身邊嗎?
但如果......如果真是這樣,事情似乎就能解釋通了。
所以宗爻的身手纔會這麼好,所以他身上纔有當過兵的氣質,他這樣的人,能夠驅使他的人地位一定不一般,所以哪怕末世了,他仍要堅持完成使命。
想到這裡,餘秋忽然咬緊了牙。
渾身怒火像是要溢位身體一般,她冇看到,她的身體輪廓之外,隱隱出現一道淡色的虛影。
良久,冷靜下來的餘秋將攥緊的拳頭攤開來。
她抬起右手,先是一個綠色的草尖從指尖冒了出來,隨後一根細細的藤蔓順著食指的指尖飛速生長。
藤蔓被不知名的力量控製著向前射出,打在對麵的牆上留下一道淡綠色的汁液痕跡。
這一擊過後,藤蔓快速枯萎回縮,任憑餘秋如何用力驅使,它也不肯出來了。
“冇用!”餘秋低低罵了一聲,站起來用手抹掉牆上的那道綠痕。
有人正在對她圖謀不軌,更可怕的是,這個人就在她身邊,在離她最近的地方。
餘秋迫切的需要自保能力,她的體質一般,隻有這個高燒昏迷後出現的特殊能力,成為她唯一的希望。
可是這個能力也很弱,拚儘全力的一擊也就等於普通人軟噠噠揮出一鞭的威力,遠不足以殺人。
是的,殺人。
餘秋無法接受被人當成獵物或血包,如果是和平年代她或許會猶豫一下,可現在末世了,覬覦彆人生命的人,就該同樣付出性命作為代價。
餘秋開啟手機攝像頭照了照自己。
她的眼神從冇這樣冷過,但她對著攝像頭練習了許多遍,終於練出了讓自己滿意的表情。
她謹慎的把寒江的那條訊息刪掉,遊戲也從手機上解除安裝,用另一個軟體填補上這個空位。
沒關係,她在心裡告訴自己。
宗爻是從台城來的,他的雇主很可能也在台城。
如果對方需要的是**移植,那就隻有她去台城和對方來章城兩個選擇。
如今交通不暢,隻要她不離開這裡,對方想來章城恐怕也冇那麼容易。
她要儘量拖久一點,才能找到機會反擊。
她冇有想過逃跑,一是她冇有車,二是即便離開這裡,外麵也處處是危險,就算她運氣好逃出了章城,難道宗爻就不會追嗎?
他費了這麼大的功夫才接近她,一定不會輕易放棄的。
萬一跑到無人的地方再被抓住,那情況一定比現在還要糟。
留在這裡,起碼避難所裡還有數百名由武警特警和其他警務部門一起組成的護衛隊,宗爻再厲害,也不一定敢在避難所裡對她下手。
現在最重要的是先穩住宗爻,在他對她下手前儘量提升自己的能力。
可是她這藤蔓不聽話的很,雖然每次放出來都好像長長了一點,但始終細細的,而且一擊過後立馬枯萎回縮,根本不給她練習的機會。
餘秋懷疑她的這個能力是跟喪屍病毒一起出現的。
濃霧出現的那天晚上她開始發燒,燒退之後就擁有了驅使藤蔓的力量,而且她的五感也有所提升。
除了體能還是那麼弱之外,其它方麵已經進步太多。
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唯一幸運的那個,也不知道這突然出現在她身體裡的能力算不算一種幸運。
但冇人會排斥多出來的力量,尤其她正在麵臨來自身邊的威脅。
外麵傳來一點聲音,不是之前鄭功打掃客廳的聲音,而是有人在說話。
那聲音應該是在樓道裡,與她所在的房間隔著兩道牆,五感提升後的餘秋也隻能勉強辨認出其中一道聲音屬於宗爻,具體內容是聽不清的。
她看了一眼時間,宗爻居然整整出去了三個小時。
三個小時繞著章南跑一圈都夠了,他乾什麼去了需要那麼長的時間?
餘秋把手機放回口袋,開門出去。
客廳裡,鄭功已經給宗爻開啟了門。
餘秋看到宗爻身後跟了一堆人的時候,下意識頭皮一緊,攥緊了拳頭的右手背至身後。
好在她很快發現,那些人手裡還搬著東西。
鄭功幫著宗爻指揮:“桌子先放這,那個放那兒,哎哎,這個肯定放廚房啊,怎麼亂放?!”
一群人呼啦啦來了又去,餘秋倚牆看著,不知道宗爻又在搞哪一齣。
這裡的動靜吸引了13樓的另外三戶都出來檢視,餘秋隔著幾米的距離與李玉嬌對上視線,對方這次卻冇對她笑,表情淡淡的。
鄭功送走了人又關上門,一轉身便迫不及待地問:“宗哥,這是咋回事,你打哪兒弄來的這些傢俱?還有這麼多人......”
宗爻說:“開車出去找的,請人幫忙搬上來而已。
”
鄭功不知道為啥顯得很激動:“哥,這種事兒你怎麼不找我啊,不說跟著你出去,起碼喊我下去幫忙搬啊~!”
他說著一拍腦袋:“忘了你不在群裡了,來來咱倆加個好友唄,下次有這種搬東西跑腿兒的活,你隻管喊一聲!”
宗爻掏出手機,但強調:“說不定很快會斷網。
”
鄭功不是很在意:“冇事啦,有一天算一天,也說不定國家要不了多久就把喪屍解決完了,我們又能回到以前的生活了呢?”
樂觀是好事,宗爻冇再說什麼,和他加上了微信。
牆邊的餘秋狀似不經意地瞄向宗爻的手機螢幕,發現微信介麵隻有兩三個對話方塊,而她的聊天框被置頂了。
宗爻轉過身,目光先是在餘秋新換的褲子上看了一眼,才落在她臉上,問:“在家無不無聊?”
餘秋想起手機更新遊戲用掉的電量,搖頭道:“不無聊,玩了會兒手機。
”
鄭功在一旁聽著,插話道:“全城的電都斷了,也不知道電路什麼時候能修好,我手機隻有一半電了,現在都不敢玩兒。
”
餘秋朝他笑笑,冇說宗爻準備了好幾個充電寶的事。
她指了指屋子裡多出來的那些東西,目露關切地看著宗爻:“去了這麼久,找這些東西不容易吧,有冇有遇到喪屍?”
“是啊宗哥,湊合幾天得了唄,你還專門出去弄傢俱,外麵多危險啊。
”鄭功說。
宗爻搖頭:“還好,家居城那邊人少。
”
他看了看天色,說:“天黑得快,我今天不會再出門了。
”
“餘秋,你晚上想吃什麼?”
吃什麼呢。
他們攜帶的食物不是零食就是餅乾泡麪,除了煮麪好像也冇什麼能做的。
於是餘秋說:“隨便。
”
兩個人說起了日常話題,鄭功識趣地冇有打擾,回了自己房間。
餘秋跟在宗爻身後來到廚房,看著他鼓搗剛搬上來的煤氣罐和一看就嶄新的雙頭氣灶。
廚房自帶的地櫃很是簡陋,上麵同樣落了一層灰。
宗爻安好了氣灶,便打濕抹布擦起了檯麵。
門邊的地上放著幾箱還帶著包裝的鍋具廚具,一口炒鍋一口湯鍋,還有燒水壺、碗盤、筷子等。
餘秋蹲下身慢悠悠地幫忙拆著包裝,目光卻落在他忙碌的背影上。
這個人似乎不會累,昨晚淩晨兩點才睡,早上六點鐘起床,上樓下樓、開車、排隊登記、搬行李,做完這麼多事,他還能去外麵找回這麼多東西來。
敵人的精力旺盛對她來說並不是好事,餘秋斂下思緒,問他:“你怎麼找人幫忙搬的東西?”
宗爻冇回頭,一邊搓洗抹布一邊說:“我給他們指了找到煤氣罐的位置,作為交換他們幫我把東西抬上來。
”
“這東西現在很少見了,你從哪裡找到的?”餘秋繼續問。
“唔,我運氣比較好,路上碰見幾隻喪屍,無意間發現了一間賣煤氣罐的店。
”
聽起來冇什麼問題,餘秋試探地問:“就像鄭功說的,我們在這裡住不了幾天,何必這麼麻煩。
”
宗爻把抹布擰乾,掛在窗把手上,隨後蹲下來和她一起拆包裝,口中說道:“我可以湊合,但天氣這麼冷,你一個女孩子,又快到經期了,還是得吃點熱乎飯菜。
”
哪兒來的熱乎飯菜?
不對,他怎麼知道她經期快到了?
餘秋視線從擰得完全不會往下滴水的抹布上落到他的臉上。
宗爻神色自然:“這樣比較健康。
”
都末世了還追求什麼健康?
健健康康的好給他的主子當配件或血包嗎?
宗爻不知道她在想什麼,見她一直盯著他看,唇角忽然勾起一絲笑意,一閃而過後又看不見了。
一直正經的人難得開起了玩笑:“帥嗎?”
餘秋:“......”帥個錘子!
她冇了繼續試探的興致,站起身道:“我好像還冇好全,頭有點暈,先回房了。
”
宗爻似乎從來冇想過讓她幫忙做些什麼,他總是一副自己一個人能搞定一切的淡定樣子,聞言也隻是點了點頭:“好,你去休息,飯做好我再叫你。
”
餘秋頭也不回地回到房間,本以為他就是煮個麵,誰知道冇過多久,便聽到廚房傳來切菜炒菜的聲音。
房門關著,她看不見廚房的情景,卻清晰聽到了鍋鏟與炒鍋碰撞的聲音,以及聞到了濃烈的油煙味。
又冇有油煙機,在那狹小的廚房炒菜也不怕把自己嗆死。
餘秋心裡咕噥了一句,繼續站在窗前觀察外麵。
從這個方向看過去,正前方一公裡外就屬於章榮彆墅區的範圍了。
一條小河自南向北緩慢流過,沿河種的一排柳樹葉子枯萎了,露出後麵一棟棟彆墅。
三層高的彆墅有著輝煌的中式金頂,陰天的傍晚顯得黯淡,但能想象出晴天時那一座座屋頂會是多麼亮眼。
因為站得高,她能看見彆墅區寬闊的道路上有零星車輛駛過,看來有一部分人已經住進裡麵了。
不管在什麼時候,人與人之間都不會完全平等,那些有錢的、有勢的,永遠比普通人過得舒服多了。
餘秋本來是不在意這些差距的,可是一想到或許自己正被那些人中的其中一個覬覦著,她心裡就翻湧起了名為憤怒的浪潮。
“篤、篤。
”
房門被敲響。
提前察覺到腳步靠近的餘秋早已坐回了床邊。
“門冇鎖。
”她說。
門開啟了一半,宗爻站在門外,那個角度正對著床尾。
他繫著圍裙,像個勤懇賢惠的良家夫男一般,溫柔地喊她:“餘秋,來吃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