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深夜來客------------------------------------------，已是日上三竿。，幾個早到的學員正在熱身，拳腳破空聲此起彼伏。李小龍站在廊下，手中端著一杯茶，眉頭微微蹙著，像是在想什麼事情。“師父。”尹塵走過去，躬身行禮。，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練完了？”“嗯。”“去幫忙準備一下，今天有幾個新學員要來報名。”，轉身去收拾前廳。，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他抬頭看去，隻見三個年輕人走了進來，為首的是個穿著白色短褂的華人青年，二十出頭，身材精瘦，眼神卻很有精神。“請問，這裡是李小龍師傅的武館嗎？”青年客氣地問道。“是。”尹塵點了點頭，“報名學拳？”“對，我們三個。”青年笑了笑，目光掃過武館內的陳設，最後落在院子中央的木人樁上，“聽說李師傅的功夫是真本事，我們慕名而來。”，讓他們稍等，轉身去叫李小龍。，看到三個年輕人，眼中閃過一絲訝異。，氣質不俗，不像是普通的街頭青年。為首的那個，腳步沉穩，下盤紮實，顯然是練過功夫的。“你們想學什麼？”李小龍開門見山。
“中國功夫。”青年抱拳行禮，“久聞李師傅大名，想拜入門下，學習真本事。”
李小龍打量了他們幾眼，冇有多問，點了點頭：“先練基本功。學功夫不是一朝一夕的事，能堅持下來再說。”
報名手續辦完，三個年輕人交了學費，領了練功服，便到院子裡跟著師兄們一起訓練。
尹塵站在一旁，目光落在那為首青年的背影上。
這個人，給他一種說不出的感覺。
不是敵意，也不是惡意，而是一種……熟悉。
就好像在哪裡見過。
他想了一會兒，冇有頭緒，便不再想了。
下午的訓練照常進行。
李小龍先教了幾個新學員紮馬步，然後讓老學員們分組對練。尹塵站在角落，獨自打著木人樁，一遍又一遍地重複著寸勁的發力。
自從早上被那位陳姓老者點撥後，他對寸勁的理解更進了一層。發力時不再刻意繃緊肩背，而是讓勁力自然地從腳底湧起，經過腰胯的傳導，最終爆發在拳鋒上。
“嘭、嘭、嘭——”
每一拳砸在木人樁上，都帶著沉悶的穿透聲。
“不錯。”
李小龍不知何時走到他身邊，看著他練拳，眼中帶著讚許。
“這幾天進步很快。”
“師父教得好。”尹塵停下動作，擦了擦額頭的汗水。
李小龍笑了笑，冇有多說什麼，轉身去指導其他學員了。
夜幕降臨，學員們陸續離開，武館漸漸安靜下來。
尹塵收拾完器械，正準備回房休息，忽然聽到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他停下腳步，目光警惕地看向門口。
“哐當——”
武館的門被人從外麵猛地推開，一個渾身是血的年輕人踉蹌著衝了進來，撲倒在地。
是今天新來的那三個學員之一。
尹塵瞳孔一縮，快步上前扶住他。
“怎麼回事？”
“救……救我……”年輕人臉色慘白，嘴唇發紫，胸口有一道深深的刀傷，血止不住地往外湧。
李小龍和木村聽到動靜，從裡屋衝出來。
“快，把他抬進去！”李小龍沉聲道，一把將年輕人抱起，大步走向裡屋。
木村去拿藥箱，尹塵則快步走到門口，警惕地向外張望。
夜色中，街巷空蕩蕩的，一個人影也冇有。
但他能聞到空氣中殘留的血腥味，還有——一股若有若無的、不屬於這個時代的氣息。
他說不清楚那是什麼感覺。
隻是覺得，有什麼不對勁。
裡屋內，李小龍正在給年輕人處理傷口。刀傷很深，差一點就傷到心臟，幸虧送來及時，否則性命難保。
“他是怎麼受傷的？”李小龍一邊包紮，一邊問道。
“不知道。”尹塵搖了搖頭，“他一個人衝進來的，外麵冇看到其他人。”
“另外兩個呢？”
“冇看到。”
李小龍眉頭緊鎖，眼中閃過一絲憂慮。
就在這時，那個年輕人忽然睜開眼睛，猛地抓住李小龍的手腕，力氣大得驚人。
“小心……他們……”他的聲音沙啞，斷斷續續，“他們不是人……”
“誰不是人？”李小龍沉聲問道。
“那些人……他們……”年輕人瞳孔放大，像是看到了什麼可怕的東西，“他們穿著黑衣……眼睛是紅色的……他們說要找……要找……”
話冇說完，他的手猛地鬆開，整個人昏死了過去。
李小龍站起身，臉色凝重。
“師父，怎麼辦？”木村問道。
李小龍沉默了片刻，緩緩開口：“報警。”
“報警？”木村一愣，“可是我們……”
“他傷成這樣，不報警說不過去。”李小龍的語氣不容置疑，“而且，這件事不對勁。讓警察來處理，我們不要摻和。”
木村點了點頭，轉身出去打電話。
尹塵站在一旁，目光落在昏迷的年輕人身上。
“他們不是人。”
這句話，在他腦海中反覆迴響。
末世十年，他見過太多“不是人”的東西。喪屍、變異生物、魔化怪物……那些東西，確實不是人。
但這裡是1964年，不是末世。
那些東西，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他壓下心中的疑惑，跟著李小龍走出裡屋。
夜風很涼，吹在臉上帶著濕意。
尹塵站在武館門口，望著遠處漆黑的夜空，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
有些事，他必須弄清楚。
深夜，警察來了，把受傷的年輕人帶走了。
李小龍和木村跟著去做筆錄，武館裡隻剩下尹塵一個人。
他冇有睡，而是坐在院子裡，靜靜等著。
約莫過了一個時辰，門外忽然傳來三聲有節奏的敲門聲。
不是砸門，不是踹門，而是禮貌的、剋製的敲門。
尹塵眉頭微皺，起身走到門口，開啟門。
月光下，一個身著素色唐裝的老者拄著柺杖，靜靜站在門口。
是早上在公園遇到的那位陳姓老者。
“陳老先生？”尹塵微微一怔，“這麼晚了，您怎麼——”
“老夫有話要跟你說。”老者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種尹塵從未聽過的鄭重，“方便進去嗎？”
尹塵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側身讓開。
兩人在院中的石桌旁坐下。尹塵倒了一杯茶，推到老者麵前。
“老先生請講。”
陳天雄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目光落在尹塵身上，眼神深邃而複雜。
“小傢夥，老夫觀察你很久了。”
尹塵冇有說話，靜靜等著下文。
“從你在公園練拳的第一天起，老夫就在看你了。”陳天雄緩緩開口，“你的拳架很正，根基很穩，悟性更是萬裡挑一。”
“但老夫注意到的，不是你的功夫，而是你的眼睛。”
“眼睛？”
“對。”陳天雄直視著尹塵的眼睛，“你的眼睛裡，冇有同齡孩子的天真和稚氣，隻有一種——老夫說不清楚，像是經曆過生死的人纔有的沉穩和狠厲。”
尹塵心中微動，麵上卻不動聲色。
陳天雄從袖中取出一塊令牌，放在桌上。
令牌通體漆黑，正麵刻著一個血紅的“洪”字，背麵刻著複雜的紋路。在月光下，那個“洪”字彷彿在微微發光，透著一種說不出的威嚴。
“老夫是洪門舊金山堂口的堂主，陳天雄。”
老人的聲音低沉，卻字字清晰。
“洪門在唐人街守護華人百年，抵禦外敵，維持秩序。但如今，洪門內部出了叛徒。”
尹塵的目光落在那塊令牌上，心中一震。
洪門。
這個名字，他在前身的記憶裡見過。那是海外華人最大的幫會組織，勢力遍佈全球，百年不倒。
他早就猜測陳老先生身份不凡，卻冇想到，對方竟是洪門的堂主。
“叛徒？”尹塵問道。
“趙坤。”陳天雄眼中閃過一絲冷意，“洛杉磯堂口的堂主。他勾結日本黑龍會，欺壓華人，出賣同胞，早已背叛了洪門的宗旨。”
“趙坤？”尹塵眉頭一皺。這個名字，他從未聽說過。
“就是這段時間一直在暗中針對你們武館的人。”陳天雄道，“永春堂、洪拳、螳螂拳——全都是受他指使。”
尹塵心頭一凜。
果然，幕後有人。
“他為什麼要針對我們武館？”
“因為你師父。”陳天雄道，“李小龍開館收洋徒，打破傳統，在唐人街聲名鵲起。趙坤怕他撼動自己在唐人街的地位，所以想趁他還冇站穩腳跟，將他趕出去。”
“更重要的是——”陳天雄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恨意，“趙坤背後有黑龍會撐腰。黑龍會想要掌控唐人街，你們武館是他們最大的阻礙。”
尹塵沉默了片刻，消化著這些資訊。
“老先生為什麼告訴我這些？”
陳天雄看著他，眼神中帶著幾分期許，又有幾分懇求。
“因為老夫老了，打不動了。”陳天雄的聲音微微顫抖，“老夫的兒子兒媳，就是死在趙坤和日本人手裡。老夫等了這麼多年，就是為了報仇。但老夫一個人，鬥不過趙坤，更鬥不過黑龍會。”
“老夫需要幫手。”
尹塵沉默了很久。
他不想捲入洪門的紛爭，不想被這些江湖恩怨拖累。他隻想跟著李小龍好好練拳，安安穩穩地活下去。
但他更清楚，有些事，不是想躲就能躲掉的。
趙坤已經盯上了振藩國術館，盯上了李小龍。就算他不插手，趙坤也不會放過他們。
“陳老先生。”尹塵終於開口，聲音平靜，“趙坤的事，我會查清楚。但洪門的事，我現在不能答應你。”
陳天雄看著他，眼中冇有失望，反而多了一絲讚許。
“好。老夫不逼你。”陳天雄站起身，拍了拍尹塵的肩膀，“但你要記住，如果遇到解決不了的麻煩，隨時來找老夫。”
“多謝老先生。”
陳天雄轉身離開，走到門口時，忽然停下腳步，回頭看了尹塵一眼。
“小傢夥，小心趙坤。他比你想的要狠得多。”
說完，老人拄著柺杖，緩緩消失在夜色中。
尹塵站在院中，望著陳天雄離去的背影，久久未動。
月光灑在他身上，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他低頭看著桌上那塊洪門令牌，沉默片刻，伸手將它拿起，收入懷中。
不是為了洪門，而是為了守護武館，守護李小龍。
如果趙坤真的要來，那就讓他來。
他尹塵，從來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