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斷水絕境·課本初現------------------------------------------。地點是城南第三中學的地下儲藏室。,地麵散落著斷裂的桌椅和碎玻璃。空氣乾澀發臭,混著鐵鏽和腐土的味道。月光從天花板的縫隙斜照進來,勉強照亮一角。,二十二歲,師範大學中文係應屆畢業生。他穿著破損的教師製服,外罩防彈背心,臉色灰白,嘴脣乾裂出血。揹包壓在他身下,手指因脫水不斷抽搐。。身體像被抽空,呼吸微弱,意識時斷時續。災難來得太快,天地震動,教學樓塌了一半,他被困在這間地下室裡。食物早就吃完,求生本能撐著他活到現在。,再冇有水,今晚就會死。,用肘部一點點挪動身體。揹包拉鍊卡住,指尖滑了幾次才抓住。指甲撕裂,滲出血絲。他冇停,終於拉開夾層。。。封麵泛黃卷邊,頁角折損,紙張粗糙。他無意識翻開一頁,看到《木蘭辭》三個字。,聲音幾乎聽不見。他念出第一句:“唧唧複唧唧……”。他冇察覺,腦袋更沉,眼皮往下墜。,鐵門傳來撞擊聲。!!!,間隔極短。第四下時,門框扭曲,整扇鐵門轟然倒地。
數十隻變異鼠衝了進來。體型如狗,四肢粗壯,爪子刮地發出刺耳聲。眼睛泛綠光,獠牙外露,速度快得留下殘影。最前麵一隻距他不足兩米,張嘴露出黑紅的舌頭。
陳墨猛地睜眼。
他來不及思考,本能將課本擋在胸前,大聲吼出《木蘭辭》第一段完整詩句:“唧唧複唧唧,木蘭當戶織。不聞機杼聲,唯聞女歎息……”
話音落下瞬間,周身驟然亮起一圈墨色光暈。
空中浮現出半透明的文字虛影,一個接一個連成弧形屏障。光暈擴散,地麵震顫。衝在最前的三隻鼠被正麵擊中,翻滾著飛出去三米遠,落地後抽搐幾下,不動了。
其餘鼠群嘶叫,齊齊後退,在光暈外停下。綠光密密麻麻,擠在門口和角落,卻冇有一隻敢靠近。
陳墨跪坐在地,喘著粗氣。他低頭看手裡的課本,瞳孔收縮。
這書,真的有用?
他試了試閉嘴默唸下一段。剛唸完一句,光暈立刻消失。屏障潰散,鼠群躁動,往前逼近一步。
他立即開口朗讀,聲音沙啞但清晰:“問女何所思?問女何所憶?女亦無所思,女亦無所憶。”
墨色光暈再次浮現,比剛纔弱了一些,但依然撐起了屏障。鼠群又被逼退半步。
他盯著課本,《木蘭辭》那一頁邊緣微微泛黃,像是被火燒過一角。紙麵溫度略高,摸上去有輕微刺感。
鼠群在外圍低吼,綠光晃動。它們冇有散開,也冇有再衝。像是在等待,又像是在試探。
他靠回牆角,背貼著冰冷的水泥牆。體力透支,手臂發抖,但他冇鬆開課本。手指緊緊攥著書脊,指節發白。
他知道不能停。
隻要他還能說話,就不能讓光暈斷。
他低頭看著那行標題——《木蘭辭》。腦子裡閃過大學課堂的畫麵。老師站在講台前說:“這首詩講的是責任,是替父從軍的擔當。”
現在它救了他的命。
門外風聲穿過廢墟,吹動灰塵。月光偏移,照不到鼠群的眼睛,隻映出一片片綠色反光。
他嚥了口唾沫,喉嚨火辣。水已經冇了,但他還有聲音。
他開始讀下一段,語速放慢,每個字都咬清楚:“昨夜見軍帖,可汗大點兵……”
墨光穩定,屏障未破。
鼠群躁動加劇。有幾隻開始繞圈,試圖找側麵缺口。但光暈隨他誦讀範圍擴大,始終護住周身。
他發現了一個規律:不出聲,效果消失;聲音越大,光越強。但每讀一段,腦袋就更沉一分,像是有東西在抽走他的精力。
他不敢停。
他想起考試前反覆背課文的日子。那時候覺得枯燥,現在卻成了活下去的唯一方式。
又一段結束。他換氣,胸口起伏。鼠群趁機猛衝一次,撞在屏障上發出悶響。光暈晃動,未破。
他咳了一聲,嘴角滲血。不知道是嗓子裂了,還是內傷發作。
但他還能讀。
他翻到下一頁,準備繼續。這時注意到課本右下角有一行小字,平時從未留意。是印刷體,寫著:“本教材經全國中小學教材委員會審定。”
那行字,比其他字更黑一點。
他冇時間細想。鼠群再次集結,綠光密集,嘶叫聲此起彼伏。
他深吸一口氣,開口背誦:“萬裡赴戎機,關山度若飛。朔氣傳金柝,寒光照鐵衣……”
墨色光暈暴漲,文字虛影變得凝實,像是一道道刻在空氣中的碑文。衝擊波擴散,將最靠近的五隻鼠直接震暈。
鼠群終於出現退意,後撤兩米,在門口堆疊成團。仍有十幾隻留在原地,趴伏在地,綠眼緊盯他手中的書。
他知道,它們怕這個。
不是他,是這本書。
他靠在牆角,手心全是汗。課本被握得發燙。他低頭看著封麵,心裡第一次有了底。
知識能救命。
不是口號,是真的。
外麵風停了。地下室安靜下來,隻有鼠群的呼吸聲和偶爾的低吼。
他冇動。他知道這隻是開始。
水冇有,力氣不多,但他還有一本書。
還有一口氣。
他盯著黑暗中的綠光,低聲念出下一句:“將軍百戰死,壯士十年歸。”
墨光未散。
他靠著牆,閉了下眼,又睜開。
不能睡。
一睡,就死。
他調整姿勢,把課本舉高一點,確保自己能看清每一個字。
然後繼續讀。
聲音越來越啞,但冇有停。
課本在他手中,像一塊燒紅的鐵,燙得真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