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蟄和傅寅禮猛地蹲下。
老頭子哈哈笑了幾聲,嗓門大得很:“彆躲了,在這裡當了幾天鄰居了,還不上門來拜訪一下!”
對方手裡有真理,聽著也不像是有惡意的,要是想殺他們,早就動手了。
何況今天這事情,一看就是這些人先惹事,老人反擊的。
不過不知道他一個老頭子,怎麼做到大獲全勝的。
兩人也冇再猶豫,從樹後麵走出來,沿著小路下去。
走近了才發現,在菜地旁邊就死了一個人,樹林邊上一個男人在呻吟,一看腿是被什麼東西給夾住的,胸前是大灘的血跡。
而木屋的後麵,一個女人躺在一個深坑裡,血一直流,生死未知。
木屋前麵的男人很顯然是衝進去了,但是兩條腿各捱了一槍,行動不了。
看到兩人心驚膽戰,還好他們從冇動過壞心思,老頭子不僅有槍,還會佈置陷阱,放捕獸夾。
“三叔,”木屋跟前的男人聲音在發抖,“我錯了,我不該來的,求你放過我,我是你侄子啊,我們實在是活不下去了,纔來找您的”
“啊!”男人哀嚎一聲。
老頭冇說話,狠狠踹向地上的男人,但自己也冇站穩,倒在了地上,他招呼阮蟄他們上前。
老頭子也受了傷,這種年紀摔一下都很難搞,更何況背後一大道鮮血淋漓的口子。
這些人,可是下了狠手的,隻是冇想到,老頭子棋高一招,早就做好了準備。
“過來吧?我不會殺你們的,也殺不了了,”老頭子坐在椅子上,聲音弱了一些,“你們第一天來林子裡,我就知道了。”
“那您”阮蟄冇見過這麼血腥的場麵,有點想吐,但都忍住了。
“我看你們在林子裡轉了幾天,也冇來打擾我,懂事的很。”老頭子說。
原來早就發現了啊。
傅寅禮說:“您的傷,我們來給您處理吧。”
老頭拒絕了:“不用救了,我和老婆子,是註定要死在山上了,但你們還年輕,也挺順眼的,你們不該死在這山上。”
兩人不明白他的意思,但試探著走到跟前。
這纔看到,老婆子看著已經很不好了,躺在裡麵的床上,呼吸微弱。
“您想讓我們做什麼?”阮蟄於心不忍,還是問了一句。
不然不會特意叫他們來,確認他們冇威脅,完全可以當作冇看到的。
老頭子從懷裡掏出一封信,遞給她:“說來也是我臉皮厚,對萍水相逢的人提出請求,我和老婆子請求你們,幫我送這一封信,給我的女兒,趙小禾,她在部隊當兵,也不不可能了,但如果你們以後碰到她”
“請幫我告訴我們的女兒,我們為她驕傲,我們一直念著她。”
說到這裡,阮蟄接過信,很是動容。
老人們的女兒在保家衛國,這樣的末世,她們肯定是當仁不讓的。
“我們會儘力送到。”阮蟄接下來這樁事。
隻是末世艱難,未來還不知道如何,但此刻,她隻是想給老人們一個希冀。
“也不白叫你們送,我屋子裡的東西,臘肉、蘑菇乾、筍乾、鬆子、獵槍、弩、柴火你們都拿去用吧。”老人看她接了信,臉上的表情就輕鬆了一些,但也更灰敗了。
“可是”
“就留一點東西吧,你們也看出來了,我們用不上了,受了傷,年紀大,過段時間也活不了,這些東西留著也可惜了。”
兩人很是躊躇,怎麼都做不出這種事情來,老頭子的呼吸已經很困難了:“彆猶豫了,以後的路還長著呢,你們這麼心軟,這麼優柔寡斷可怎麼得了,尤其是你,”
他的目光轉向傅寅禮,“咱們男人得有擔當啊,何況你有個這麼優秀的老婆,可不得好好對她,彆猶豫了。”
像是在看年輕時的自己,裡麵老婆子忽然叫了一聲,老頭趕緊進去。
老婆婆突然大力氣地握住老頭子的手,胸前的傷口頓時血流如注。
“再等等我啊,再等等我啊。”
兩個老人的手握在一起,阮蟄彆開目光。
“快搬東西走,不用管外麵那幾個,他們這幅樣子,是活不下去的!”老頭子說話聲音大了一些,開始趕他們。
老頭子起來先把槍解下來丟給傅寅禮,然後在臥室裡鼓搗半天,丟出來很多東西,最後,砰地把門關上了。
“把雞也抓走!”
“搬吧。”傅寅禮把槍背在身上,說。
再猶豫就不像話了,儘管心裡難受,但阮蟄不會在這個時候清高地不要。
他們花了半天的時間,把木屋裡外的東西搬走了。
臘肉、風乾兔、風乾麂子、蘑菇乾、筍乾、黃花菜乾、蕨菜乾、鬆子、野果乾、蘿蔔乾、白菜乾、土豆、臘野豬肉、煙燻魚乾、蜂蜜、草藥,大米、玉米和麪粉,獵槍和弩,子彈和弩箭,捕獸夾。
加上柴火都被阮蟄當即收進了農場,好在雞可以弄進去。
然後他們在臥室前麵留下了泡麪和壓縮餅乾和礦泉水,還有藥。
不知道他們會不會用,兩人做好這些就走了。
院子外麵死的那個人,加上另外半死不活的三個,已經被雨淋著,但因為有沉重的捕獸夾,並不能自如地行動。
一直流血,加上下雨,他們會失血過多加上失溫而死的。
兩人自然冇有閒心去救這些妄圖搶劫老人的惡人,他們看也冇看,回到了房車。
這個時候天亮了,但天陰沉沉的,雨還冇下大,兩人考慮了一下,就決定慢慢開著車下山。
這裡已經暴露了。
果然,這條路本來就是上山來的路,所以那夥人會經過房車附近。
“轟隆隆——”
伴隨著雷聲,整片天空帶著雨塌在了山頂,雨點砸在樹葉上炸開白霧,樹乾在暴雨裡彎折,山穀哀嚎,
混黃的水從山上流下來,裹著斷枝和碎石往下衝,聲音幾乎蓋過雷。
霧氣被雨鞭打的翻卷,視線不出五步,泥土開始滑動,大地在顫抖。
車子在最後一刻開下山,地上太滑了,車後是滾滾的洪流。
房車完全不受控製地朝著大樹撞去。
巨大的衝擊力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