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嘔……”
幾聲乾嘔打破了戰爭結束後的沉寂。
趙天蹲在一頭隻剩半截身子的變異野豬旁，苦膽水都快吐幹了。
剛才腎上腺素飆升時一拳爆頭覺得挺帥，現在回過神來，看著滿地紅白之物，那股子腥臭味直衝天靈蓋。
“別吐了，浪費水分。”
蘇然的聲音冷淡地傳來。
他手裏拋玩著一顆剛挖出來的灰白晶體。
又走到一隻體型龐大的異化獸屍體旁，軍靴踩住那顆猙獰的頭顱，匕首精準地刺入後腦枕骨縫隙。
“都看清楚我下刀的位置。”
蘇然用刀尖指了指解剖點，“枕骨下三寸，這是能量匯聚點。”
手腕發力，一撬，一挑。
一顆足有核桃大小、泛著淡藍光暈的晶核滾落出來。
蘇然將那枚琥珀色的晶體高高舉起，在陽光下晃了晃。
“普通喪屍不一定會產生晶核，重點關注那些體型大塊頭。變異的越離譜越需要重點關注。”
他走到趙天身邊，指了指他身邊那顆巨大的野豬頭。
“這畜生生前起碼是一階巔峰，腦子裏的貨色應該不錯。去，把它開了。”
趙天臉色慘白，看著剛剛流出一地的紅白混合的漿糊，腿都在抖：“蘇、蘇顧問，我去挖啊？”
“怎麼？那不然我去？”
蘇然眼神一橫，冷道一聲。
趙天嚥了口唾沫，隻能硬著頭皮湊過去。
結果手抖得像帕金森，軍刀在豬頭上戳了半天，連層皮都沒劃開。
蘇然都沒眼看他，轉身看向不遠處正在擦拭刀鋒血跡的葉蕭。
“葉蕭，你起個頭。”
“好嘞！”
葉蕭沒有任何心理負擔。
在他眼裏，這片戰場不是修羅場，而是遊樂園。
他反手握住那柄暗紅色的唐刀，走到那具如坦克般大小的變異野豬屍體前。
刀鋒精準地刺入後腦枕骨縫隙，手腕一抖。
“哢嚓。”
骨骼碎裂聲清脆悅耳。
葉蕭伸手在那團黏糊糊的腦組織裡攪動了兩下，很快，手指觸碰到了一個堅硬的物體。
“有了！”
他麵露喜色，掏出一顆足有鴿子蛋大小的淡藍色晶核。
這顆晶核明顯比蘇然手裏那顆成色更好，周圍甚至隱隱有一層淡淡的能量暈。
“蘇哥！這上麵好像有能量反應。”
葉蕭把晶核在作訓服上蹭了蹭血跡，舉到眼前端詳。
“不是‘好像’，是‘就是’。”蘇然道。
葉蕭聽完喉結滾動了一下，“那這東西能吃嗎？”
此話一出，周圍幾個正在忍著噁心的特種學員差點沒嚇暈過去。
大哥，那是喪屍腦子裏的東西！
你是有多餓？
“能吃。”
蘇然開啟全頻道通訊，聲音瞬間冷冽下來，“但僅限於覺醒者。”
“所有人聽著！晶核雖然蘊含著巨大的能量，但普通人直接吞服，裏麵狂暴的雜質和喪屍病毒會瞬間摧毀你們的基因鏈。”
蘇然停頓了一下，做了一個爆炸的手勢。
“砰。”
“你們就會變成那種沒有理智、隻知道殺戮的屍王，或者直接爆體而亡，神仙難救。”
“記住我的話。”
蘇然將晶核扔回盤子裏，發出清脆的撞擊聲。
“想死的，儘管往嘴裏塞，我不攔著。不想死的，就給我老老實實收集！”
“這是鐵律！”
周圍的士兵們麵麵相覷，但蘇顧問的話就是軍令。
“媽的，幹了！”
王猛一咬牙，抄起匕首就沖向最近的屍體，“連喪屍都殺不死老子，還能被這玩意兒噁心死？”
有人帶頭，剩下的事就簡單了。
人類的適應力是無窮的，尤其是當恐懼轉化為利益的時候。
“白鹿，葉蕭，莫雲你們三個聽我說。”
蘇然切斷公共頻道，隻拉了三個覺醒者進來，語氣變得嚴肅。
“覺醒者吸收對應屬性的晶核，不僅能快速恢復，還能提升異能強度，甚至……打破基因鎖，實現二次進階。”
嘩！
這下，幾名覺醒者都坐不住了，眼睛瞬間亮了。
能變強？
在這個怪物橫行的世界，力量就是最大的安全感！
“切記！別亂吃！”
蘇然警告道，“要選擇同自身屬性相符合的晶核，先收集晶核，回去後給你們單獨說。”
白鹿嫌刀慢，直接上念動力，隔空捏爆喪屍腦袋取貨；
莫雲更狠，利用腐蝕異能融化頭骨，效率高得嚇人。
隻有葉蕭還在苦哈哈地用刀砍。
“靠！這倆掛逼！”
葉蕭罵罵咧咧，手上的動作卻更快了。
片刻後，戰場上響起了一片此起彼伏的敲擊聲和骨骼碎裂聲。
一時間，戰場上出現了詭異的一幕。
原本應該是打掃戰場、掩埋屍體的悲壯環節，硬生生變成了一場大型“挖寶”現場。
士兵們和學員們忍著噁心，從一具具屍體中掏出戰利品，有人甚至因為挖到了一顆大個的晶核而興奮得歡撥出聲。
“出了出了！我這個是紅色的！”
“哈哈哈！這顆比核桃還大！肯定值錢！”
恐懼？不存在的。
……
“蘇然同誌！”
李國棟帶著一隊全副武裝的警衛匆匆趕來。
老局長的靴子上沾滿了黑泥，顯然是一路跑過來的。
看到這滿地“開顱”的場景，李國棟也是愣了一下，但很快調整過來，快步走到蘇然麵前。
“這次行動傷亡統計出來了，輕傷二十八人，重傷三人，無陣亡。這是一個奇蹟。”
李國棟聲音都在抖，激動的，“首長在指揮室看見你們的表現，連說了三個‘好’字。”
“這隻是戰鬥的開始。”
蘇然隨手將那顆淡藍色的一階高階的晶核拋給李國棟。
李國棟手忙腳亂地接住，入手冰涼沉重：“這是什麼東西？”
“晶核。”
蘇然指了指那堆積如山的屍體，眼神狂熱，“這可是開啟第四次工業革命的鑰匙。”
李國棟一愣：“第四次工業革命？”
“沒錯。”
蘇然開口道，“上一世人們用命摸索出來的。”
蘇然沒等他問完，抬手指了指頭頂的蒼穹。
“我們的‘鸞鳥’空天母艦為什麼隻能趴在窩裏？因為核聚變引擎做不到小型化，能源損耗太大。”
“99A坦克的電磁炮為什麼不能連發？因為儲能裝置太重，充能太慢。”
蘇然的聲音逐漸拔高，周圍的幾個軍官也不自覺地圍了過來。
“但這東西能解決一切。”
蘇然指著李國棟手裏的晶核，一字一頓：
“高密度、無汙染、瞬間爆發力強。隻要技術到位，我們就能讓‘鸞鳥’上天！”
轟！
這番話像是一枚深水炸彈，在所有人腦海中炸響。
“鸞鳥上天？！”
這句話就像是一道驚雷，狠狠劈在李國棟的天靈蓋上。
李國棟的手猛地抓緊了晶核，指節發白，呼吸急促了起來。
那是大夏人心中的痛，也是目前最大的遺憾。
空有骨架，卻沒有心臟的巨獸。
蘇然沒有再多解釋，轉身大步流星走向基地實驗室。
“走，去陳院士那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