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紅雨降臨，第七日，20：00。
崑崙一號基地，地下八百米。
巨大的中央全息螢幕，此刻被分割成了十二個分畫麵，每一個畫麵都連線著基地最外圍的高塔監控。
沒有聲音。
但那無聲的畫麵，比任何恐怖片都要讓人窒息。
“嘶……”
一名剛負責送檔案的年輕參謀，抬頭看了一眼螢幕，手裏的資料夾“啪”的一聲掉在了地上。
他臉色慘白，喉嚨裡發出像是被掐住脖子的氣音。
螢幕上，是海。
屍海。
夜視儀的幽綠色濾鏡下，崑崙基地那兩扇重達五百噸的合金巨門外，已經看不到原本戈壁灘的土色。
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如同蛆蟲般湧動的人頭。
原本應該是一片死寂的屍群，此刻卻呈現出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活力”。
它們沒有像電影裏那樣漫無目的地遊盪，而是像是受到某種磁場的吸引，瘋狂地擠壓在基地外圍的高壓電網前。
最前排的喪屍被後續的屍潮推搡著，撞擊在通電的防護網上，瞬間爆出一團刺眼的火花，身體焦黑倒下。
但僅僅半秒，焦屍就被無數雙腳踩成肉泥，後麵的喪屍踩著同類的屍體，繼續不知疲倦地撞向那道散發著死亡藍光的電網。
一層，兩層，三層。
屍體堆積的速度，快得讓人絕望。
“目前觀測到的，僅僅是崑崙基地正門外圍五公裡內的狀況。”
情報科的王大校手裏拿著一根鐳射筆，指著螢幕上那片令人作嘔的綠色光斑，聲音裡透著一股深深的疲憊。
“根據AI資料統計，目前聚集在我們門口的喪屍數量，已經突破了十萬大關。”
“而且……”
王大校頓了頓，切換了一張高清特寫圖。
照片上，一隻喪屍正張大嘴巴對著監控探頭咆哮。
即使隔著螢幕，在座的將軍們也能清晰地看到，這隻喪屍的牙齒已經不是人類的牙齒了。
那是一種如同鯊魚般的鋸齒狀利齒，指甲更是暴漲了三寸，泛著金屬般的黑光。
“它們進化的非常迅速。”
王大校的聲音有些發顫，“Ω-9元素的活性比我們預想的還要高。僅僅七天，10%變異體已經出現了角質化麵板，防禦力大幅提升。”
會議室裡，一片死寂。
隻有中央空調出風口的微弱風聲，像是巨獸的呼吸。
“其他基地呢？”
坐在首位的老人沉聲問道。
“情況大同小異。”
李國棟調出了另外幾組資料，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長三角的三號基地甚至遭遇了海生變異生物的試探性攻擊；東北的大興安嶺基地外圍，發現了體型巨大的變異熊痕跡。”
“我們在地下躲了七天。”
首長坐在主位，雙手交叉抵住下頜，沉聲道，“但這七天，外麵的世界已經換了版本。各位，我們已經落後了。”
這句話，像是一根刺，紮進了所有人的心裏。
“明天必須要打。”
一位肩扛兩顆金星的中將猛地拍了一下桌子，那是負責基地防務的張國猛將軍。
“憋了七天，戰士們的槍管都快生鏽了！不管是進化還是變異，老子就不信它們能扛得住重炮洗地！”
“那就談談具體的作戰方案吧。”
首長開口：“作戰部，方案拿出來了嗎？”
“報告首長！已製定完畢！”
一名肩扛少將金星的指揮官“騰”地站起，動作利落得像是一把出鞘的鋼刀。他是衛戍部隊總指揮，張嘯。
“方案代號：洗地。”
張嘯一揮手，全息沙盤瞬間變化，無數紅色的攻擊坐標亮起，覆蓋了整個山穀。
“我們的戰略儲備極其充足，沒必要跟這群行屍走肉玩刺刀見紅。”
張嘯的聲音裡透著一股獨屬於大國軍隊的豪橫與自信。
“第一階段，明日中午12點，基地主閘門開啟前10分鐘。動用要塞級自動火炮陣地，配合兩輪PHL-191遠端火箭炮覆蓋。”
他手指在虛空中狠狠一劃。
“十分鐘。隻需要十分鐘，我要把門前這五公裡範圍內的每一寸土地，都翻上一遍。不管它是喪屍還是變異獸，在飽和式火力覆蓋麵前，都得變成渣！”
會議室裡響起一陣低沉的讚歎聲。
這就是工業文明的底氣。
所謂的喪屍危機，在成建製的重火力麵前，其實脆弱得可笑。
“第二階段，”
張嘯繼續說道，眼中閃爍著寒光，“裝甲團推進。99A主戰坦克開路，04式步戰車掩護。以菱形陣型向外推土。這一階段，主要負責清理倖存的高階喪屍和變異獸。”
“第三階段，步兵團依託裝甲掩體，進行網格化清掃，建立臨時哨站，拉起鐵絲網，確立安全區。”
這套方案，中規中矩，穩如泰山。
是用無數彈藥喂出來的絕對安全。
“我同意。”
李國棟點了點頭，看向首長，“這是傷亡率最低的打法。我們有的是彈藥，但每一個士兵都是寶貴的。”
首長微微頷首，顯然也傾向於這種穩妥的方案。
“我有補充。”
一道不合時宜的聲音響起。
眾人側目。
“說。”首長點頭。
“在第二階段的步兵清掃序列裡。”
蘇然抬起頭，目光灼灼，“我要插一隊人進去。”
李國棟心裏咯噔一下，某種不祥的預感油然而生：“小蘇同誌，你該不會是想……”
“沒錯。”
蘇然咧嘴一笑，那笑容裏帶著幾分森然，“那十五個基地招募的特種天才，還有白鹿和葉蕭明天全部編入第一梯隊的清掃連隊。”
“不行！蘇然同誌，這是打仗！不是靶場練習！”
張嘯將軍第一個跳出來反對，眉頭皺成了川字。
“火炮洗地後，剩下的肯定都是些皮糙肉厚的變異體，甚至可能出現所謂的一階高階喪屍！那幫娃娃兵才練了幾天？三天！讓他們跟著正規軍上戰場？那是去送死，還會拖累我們的戰士！”
蘇然站起身，雙手撐在桌麵上，身體前傾，壓迫感十足。
“張將軍，如果他們連一群已經被炮火炸得七零八落的殘血喪屍都處理不了，那國家養他們幹什麼？當吉祥物嗎？”
“可是……”
“沒有可是。”
蘇然直接打斷了他，聲音陡然拔高，“明天的‘破曉’，不僅僅是為了清掃門口那點垃圾，更重要的是為了練兵！”
蘇然指了指頭頂，那是地麵的方向。
“熱武器總是會有退伍的一天，真到後期靠的還是覺醒者的異能！”
“這十五個人，是我們耗費巨大資源篩選出來的種子。但種子不見見血，永遠長不成大樹。”
蘇然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位將軍，語氣稍微緩和了一些，卻依然堅定如鐵。
“在末世，隻有在屍山血海裡滾過一圈，活下來的人，才配叫‘覺醒者’。死了的，那隻能叫肥料。”
會議室裡再次陷入沉默。
張嘯將軍張了張嘴，想反駁，但看到螢幕上那些進化出的利爪，最終還是頹然地坐了回去。
他知道蘇然是對的。
但他是個兵，他不忍心看著一群菜鳥去送死。
“如果出現傷亡怎麼辦？”
李國棟低聲問道，“這裏麵有幾個還是科學院重點關注的腦域變異苗子。”
“隻要不死絕，就是賺的。”
蘇然的回答冷酷得近乎無情，“周圍可以佈置狙擊手遠距離協助，而且，我會讓白鹿跟著。有這這個S級戰力壓陣，隻要那群天才們不自己腿軟走不動路，想死也沒那麼容易。”
首長沉默聽著，直到此刻，他才緩緩端起茶缸，喝了一口早就涼透的茶水。
“準了。”
老人的聲音不大，卻一錘定音，“張嘯，就按蘇然說的辦。把那十五個人，編入‘特戰教導隊’，明天隨第一梯隊出發。”
“告訴他們，這是考試。不及格的代價，就是死。”
“是！”
張嘯敬禮，眼神中多了一絲對蘇然的複雜意味。
這個年輕人，夠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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