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滋滋滋!”
刺耳的電流麥克風嘯叫聲瞬間貫穿了整個地下三層醫療中心,緊接著是防爆燈泡接二連三炸裂的脆響。
啪!啪!啪!
碎片混著火星子亂飛,整個醫療中心瞬間陷入黑暗,隻有應急燈那滲人的綠光,照出了一地狼藉。
“退!快退!”
特戰班長捂著鼻子,鮮血正從他的指縫裏瘋狂湧出。
不隻是他,走廊裡負責警戒的十二名精銳士兵,此刻全都痛苦地跪倒在地。
鼻孔、耳道瞬間湧出兩道殷紅的血跡,身體軟綿綿地滑倒在地。
精神威壓!
實質化的精神衝擊!
蘇然隻覺得腦海中“嗡”的一聲,像是被人塞進了一百隻尖叫的蟬。
這就是前世“精神女皇”的覺醒排麵?
這也太狂暴了!
“滴滴滴!!!”
“警報!C區醫療中心能量場異常!數值爆表!”
“警報!中央主控係統受到不明乾擾,空氣迴圈模組出現邏輯錯誤!防火牆正在重啟!”
刺耳的紅色警報聲瞬間響徹整個地下基地。
走廊盡頭,密集的戰術腳步聲如暴雨般襲來。
“快!封鎖C區!”
“目標極度危險,準備液氮冷凍槍!必要時允許使用實彈!”
李國棟的身影沖在最前麵。
此時的他早已沒了之前的溫和,滿臉肅殺,手裏提著一把大口徑的動能手槍,槍口直指病房大門。
哪怕隔著幾十米,他都能感覺到那股幾乎要將人大腦攪碎的恐怖波動。
“那個女孩失控了?!”
李國棟額角青筋暴起,那是對抗精神壓迫的本能反應,他衝著蘇然怒吼:“蘇然!撤出來!她失控了!”
“她的精神力場正在無差別攻擊,再過三分鐘,整個地下城的維生係統主機板就會被燒成廢鐵!”
地下城的維生係統是全電子控製的。
如果任由這股力量擴散,燒毀了主機板,這千萬萬人的“桃花源”就會變成缺氧的棺材!
為了大局,必須切除“毒瘤”。
冷酷,但正確。
“哢噠。”
幾十把黑洞洞的槍口抬起,鎖定了病床那個風暴中心。
白鹿依舊蜷縮著,雙眼漆黑如墨,喉嚨裡發出意義不明的囈語。
隨著她的囈語,周圍的醫療器械開始劇烈顫抖,金屬支架扭曲變形,發出刺耳的悲鳴。
“你要幹什麼?”
蘇然停下腳步,目光死死的盯著著李國棟抬起的槍口。
“清除威脅。”
李國棟咬著牙,腮幫子上的肌肉緊繃,眼神裡透著一股壯士斷腕的狠厲,
“既然不可控,那就必須死。我不能拿千萬人的命,去賭一個所謂的‘未來強者’。”
“開……”
李國棟手指扣上扳機。
“停下!”
一聲暴喝,打斷了李國棟的指令。
蘇然擋在了病床前。
他此時也不好受,臉色蒼白如紙,死死護住了身後那個正在“失控”邊緣徘徊的女孩。
“蘇然!你瘋了嗎?”
李國棟吼吼,“她繼續失控下去會危及千萬人的命!”
“我沒瘋!”
蘇然抹了一把鼻血,像頭護崽的狼,“你的動能彈沒用,她的精神屏障能讓子彈在三米外懸停!開槍隻會激怒她!”
“那怎麼辦?難道看著她把基地拆了?”
李國棟咆哮著,額頭上青筋暴起。
“我來。”
蘇然邁步,走向那片致死的精神力場核心。
“你瘋了?你這是在賭命,那些特種兵連三秒都扛不住!”
“那是因為他們是普通人,而我是覺醒者。”
蘇然看著床上那個已經完全陌生的白鹿。
此時的白鹿,周身散發著肉眼可見的灰色波紋。
那是精神力高度凝聚的表現,普通人哪怕靠近三米,都會因為腦血管爆裂而亡。
但蘇然動了。
一步,兩步。
每走一步,他感覺自己的靈魂就像是被放在磨盤裏碾壓。
劇痛。
眩暈。
如果還是前世那個C級天賦的廢柴,此刻恐怕早就跪了。
但這一世,兩世為人的靈魂強度疊加,再加上空間異能本身對維度的感知,讓他硬生生扛住了這股威壓。
“就是這重生福利……還是有點痛啊。”
蘇然咬緊牙關,視野開始模糊,但他依然在走。
他走到了床邊。
空氣彷彿變成了實體,沉重得像灌了鉛。
耳鳴聲瞬間炸響,無數雜亂、尖銳、瘋狂的囈語鑽入腦海。
那是白鹿失控的思維,在衝撞著蘇然的神經。
蘇然悶哼一聲,感覺耳朵裡也湧出一股溫熱的液體。
前世,白鹿被稱為“女皇”,能一人抗衡十萬喪屍大軍。
精神力浩瀚如海,一旦決堤,便是滔天洪水。
“滾……開……”
白鹿懸浮在了空中,突然轉過頭,那雙純黑色的眼睛死死盯著蘇然。
明明是少女稚嫩的嗓音,此刻卻像是無數個人重疊在一起嘶吼,帶著令人毛骨悚然的迴響。
“看著我。”
蘇然頂著那股要把人壓碎的重壓,一步步向前。
每走一步,地板都在震顫,細密的裂紋在他腳下蔓延。
“我特麼叫你看著我!”
蘇然猛地一聲暴喝。
這一聲,沒用嗓子,而是調動了他全部的精神力,像是一記重鎚,狠狠砸進了那混亂的精神風暴中心。
半空中的白鹿猛地一顫,黑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掙紮。
機會!
蘇然猛地蹬地,像隻獵豹一樣撲了上去。
他沒有攻擊。
而是在眾目睽睽之下,一把抱住了那個懸浮在空中的、極度危險的“怪物”。
兩個人重重地摔在病床上。
“啊!!!”
白鹿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周身的精神力場瞬間暴走。
蘇然身上的特戰服瞬間崩裂,麵板像是被無數把小刀劃過,鮮血淋漓。
但他不僅沒鬆手,反而抱得更緊。
他把白鹿的頭死死按在自己的胸口,哪怕肩膀被白鹿失控中一口咬住,鮮血染紅了白鹿的病號服。
“聽著心跳。”
蘇然的聲音像是穿透了風暴的鐘聲,在此刻顯得無比穩定。
“這不是地獄,白鹿。”
“我是蘇然。我把你帶出來的,我能讓你活下去。”
“這裏沒有電擊,沒有針管,沒有那個該死的醫生。”
“你的力量不是詛咒,是天賦。控製它,別讓它控製你。把它收回去,那是你的東西!”
蘇然的每一句話,都伴隨著強大的精神暗示。
“我是蘇然,你給我……醒過來!!!”
蘇然在心底發出一聲怒吼。
“啊!!!”
白鹿痛苦的嘶吼了一聲。
她看見了一道人形錨點。
原本狂暴無序的精神力,像是找到了宣洩口,瘋狂湧向蘇然,試圖將這個敢於闖入的外來者撕碎。
蘇然悶哼一聲,七竅流血,感覺腦漿都要沸騰了。
但他死死咬著牙,一步不退。
意誌如鐵鉗,死死鎖住白鹿崩潰的邊緣,強行將她從懸崖邊拽了回來。
嗡!
彷彿有人按下了靜音鍵。
懸浮在空中的玻璃碎片失去了支撐,劈裡啪啦掉落一地。
扭曲的金屬支架停止了震顫。
那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如同潮水般退去。
備用電源啟動,昏黃的燈光再次亮起。
李國棟大口喘著粗氣,手裏的槍都在抖。
他瞪大眼睛,看著病房中央。
蘇然滿臉是血,狼狽得像剛從死人堆裡爬出來,但他懷裏的女孩,安靜了。
白鹿那雙漆黑恐怖的眼睛,緩緩褪去了黑色,露出了一絲眼白,最後變回了那雙清澈卻透著驚恐的鹿眼。
她茫然地眨了眨眼,看著近在咫尺、滿臉血汙的蘇然。
記憶回籠。
那種被全世界拋棄的恐懼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此時此刻這個溫暖的懷抱。
“蘇……蘇然?”
白鹿的聲音細若遊絲,帶著哭腔,“我……我是不是闖禍了?”
“沒事。”
蘇然咧嘴一笑,伸手把一根紮在她衣領上的玻璃碴子彈飛。
“你是咱們基地的寶貝,闖多大禍,都有國家給你兜著。”
說完,蘇然身體一晃,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氣。
真特麼累。
這比搬空油田還要消耗精神力。
“醫生!快!”
李國棟終於反應過來,大吼一聲衝進病房。
他看了一眼滿地狼藉,又看了看縮在蘇然身邊像隻受驚鵪鶉的白鹿,眼神複雜到了極點。
“小蘇同誌……”
李國棟蹲下身,遞給蘇然一塊手帕,語氣裏帶著一絲後怕和敬意,“你賭贏了。”
“我從來不賭沒把握的局。”
蘇然接過手帕隨意擦了擦臉,“亂世需重典,但也需神兵。以後,白鹿就是咱們對抗末日的第一把神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