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末世倒計時,第2天。
青山精神病院,重症監護區。
走廊裡的燈光慘白,空氣中瀰漫著高濃度消毒水和發黴拖把混合的怪味。
這裏是被世界遺忘的角落,也是最後一批撤離的區域。
特級隔離病房,302室。
“放開我!我沒有病!天要黑了……血水!那是血水!它們在雲層裡翻滾,聽不到嗎?你們聽不到嗎?!”
尖銳的嘶吼聲穿透了隔音棉,在大廳裡回蕩。
一個穿著條紋病號服的女孩,四肢被厚重的牛皮束縛帶死死捆在病床上。
她看起來也就十**歲,長發淩亂,臉色呈現出一種病態的蒼白。
那雙眼睛卻大得嚇人,瞳孔劇烈收縮,彷彿正透過慘白的天花板,看到了某種不可名狀的恐怖。
“心率140,血壓160/100,患者情緒極度躁狂。”
病床旁,主治醫師劉主任掃了一眼監護儀,然後在病曆本上行雲流水地寫下一行字:
“妄想型精神分裂,伴有重度暴力傾向。”
“主任,她一直喊著什麼‘紅雨’、‘吃人’,這都鬧了三天了,嗓子都喊啞了。”
旁邊的小護士端著托盤,手都有點發抖,“聽著瘮人的慌。”
“那就加大劑量。”
站在床邊的劉主任眼神冷漠,且帶著幾分職業性的厭惡,
“現在是特殊時期,看點末日小說就分不清現實,給她推一支鎮定劑,再安排一場電休克治療(ECT)。”
“不!不要打針!我不睡!我要看著……如果睡著了就跑不掉了!”
床上的女孩,白鹿,看著那尖銳的針頭,拚命掙紮起來。
“主任,這個今天已經打過一針了。”小護士開口道。
劉主任冷笑一聲,“我是醫生還是你是醫生?在精神病眼裏,牆角的蘑菇都能跟她談戀愛。動手!”
兩個五大三粗的護工沖了進來,像按死豬一樣按住了白鹿的手腳。
冰冷的針尖,一點點逼近白鹿蒼白纖細的手臂。
白鹿絕望地閉上了眼。
沒人信。
這個世界沒人信她。
那種被整個世界拋棄的孤獨感,比末世的怪物更讓她感到寒冷。
就在針尖即將刺破麵板的前一秒。
“砰!!!”
特製的防爆合金門,被人從外麵一腳踹開!
巨大的衝擊力讓整扇門板直接脫離了門框,直接砸在了劉主任腳邊的地板上,發出了轟隆一聲。
“誰?!”
劉主任手一抖,針頭差點紮到自己,轉身怒吼:“哪個科室的?懂不懂規矩!這裏是重症監護室!”
門口,蘇然穿著一件黑色的作戰風衣,眼神如刀。
在他身後,是一臉煞氣的李國棟。
蘇然沒有理會劉主任,他的目光穿過人群,落在了病床上那個被死死按住的女孩身上。
前世,人類最強精神念師,“女皇”白鹿。
據說她在末世時,因為被當作瘋子關在醫院,差點被變異成喪屍的醫生和病患分食。
極度恐懼之下,她覺醒了S級精神異能,直接用意念擰斷了整棟樓裡所有喪屍的脖子。
但那種創傷,也讓她變得極度偏激和神經質,想要招募她的人,腦漿子都被搖勻了。
“這回趕上了。”
蘇然心裏鬆了口氣。
他抬起腳,踩過地上的門板,一步步走進病房。
“你是誰?保安!保安死哪去了?把這些瘋子轟出去!”
劉主任看著這幾個不速之客,本能地感到一陣恐懼。
“閉嘴。”
蘇然看都沒看他一眼,徑直走向病床。
“你……你想幹什麼?”
劉主任色厲內荏地擋在前麵,“我是這裏的科室主任,你要是敢亂來,我馬上報警!”
“報警?”
蘇然停下腳步,他指向病床上瑟瑟發抖的白鹿,“你說她有病?”
“當然!典型的被害妄想症,邏輯混亂,幻視幻聽。”
劉主任挺直了腰桿,那是他在專業領域的底氣,“她甚至說三天後世界會下起紅雨,還有吃人的喪屍,這不是瘋子是什麼?”
“哦。”
蘇然敷衍答道,轉過身,看著蜷縮成一團的白鹿。
女孩也在驚恐地看著他。
蘇然開口道,“白鹿,外麵很吵,是嗎?”
白鹿愣住了。
“腦子裏像是有幾萬隻蟬在叫,閉上眼就能看見紅色的雲,還能聞到一股……像爛肉放在鐵板上烤焦的味道。”
蘇然伸出一根手指,輕輕點了點白鹿的眉心:“是不是這種感覺?”
白鹿的瞳孔劇烈震動,渾身戰慄了起來。
“你……你看得見?”
白鹿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絲顫抖的哭腔。
“我看不見,但我知道那是真的。”
蘇然笑了笑,從口袋裏掏出一塊巧克力,撕開包裝,遞到白鹿嘴邊,“吃點甜的,腦子就不疼了。”
“你……你也瘋了嗎?”
白鹿獃獃地看著那塊巧克力,眼淚毫無徵兆地流了下來。
“瘋?”
蘇然轉過身,看著剛從地上爬起來、一臉驚恐的劉主任。
“在這個即將崩壞的世界裏,隻有我們是正常的。而他們……”
蘇然指了指劉主任,又指了指窗外那些人,“他們纔是還沒睡醒的傻子。”
“放屁!你纔是瘋子!”
劉主任捂著胸口,氣急敗壞地指著蘇然,“你們這是嚴重的精神分裂!是群體性癔症!我要報警!我要讓特警把你們都抓起來!”
“不用報了。”
一直站在門口沒說話的李國棟走了進來。
他麵無表情地從懷裏掏出一份蓋著鮮紅國徽印章的檔案,直接拍在劉主任那張慘白的臉上。
“國家安全部,特別行動組辦事。”
李國棟的聲音如同金石撞擊,冰冷且充滿威壓:“根據《戰時特別動員令》,這間醫院被軍管了。另外……”
“而這位白鹿小姐。”
李國棟指了指病床,“她是國家特級戰略人才。你給她打鎮定劑?你這一針下去,要是傷了她的腦神經,把你槍斃一百次都不夠賠!”
劉主任整個人僵住了。
檔案滑落,他看到了上麵的字樣:【關於徵召特殊感知型人才白鹿同誌的命令——最高指揮部簽發】。
每一個字他都認識,但連在一起,卻徹底擊碎了他的世界觀。
國家承認她是正常的?
承認那些紅雨、怪物的胡言亂語是真的?
“不,這不可能,這不科學……”
如果白鹿沒瘋,那瘋的是誰?是這個世界嗎?
劉主任兩眼一翻,直接自閉了過去。
蘇然懶得再理會這個已經世界觀崩塌的醫生。
“還能走嗎?”蘇然道。
白鹿獃獃地看著他,又看了看窗外那些鋼鐵巨獸。
“你是……來抓我的嗎?”她怯生生地問。
“不。”
蘇然從口袋裏掏出一把戰術匕首,寒光一閃,直接割斷了那是用來束縛瘋子的堅韌綁帶。
“我是來告訴你,你沒病。”
蘇然伸出手,眼神真誠而熾熱:“這世界確實瘋了,但你我是清醒的。國家信你,我也信你。”
“跟我走吧,去你看得見未來的地方。”
白鹿看著那隻向自己伸來的手。
修長,有力,溫暖。
這是半年來,第一次有人不是為了捆綁她而伸出手。
“哇!”
女孩猛地撲進蘇然懷裏,放聲大哭。
積壓了無數個日夜的委屈和恐懼,在這一刻徹底決堤。
蘇然輕輕拍了拍白鹿的後背,待她情緒稍穩,便將一件帶來的軍用大衣披在她身上。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