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爾卑斯山脈深處。
皮埃爾剛剛結束那場不歡而散的會議,正在給倒上一杯酒緩解焦躁,私人終端發出了刺耳的紅色警報。
他點開螢幕。
隻看了一眼,臉色煞白,手裏的酒杯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安傑伊!你個蠢豬!”
皮埃爾徹底破防,失態地咆哮著,立刻接通了泛歐聯盟的緊急內部通訊。
十幾秒後,各成員國首腦的影像重新出現在會議室內。
這一次,沒有人再有心思吵架,每個人的表情都像見了鬼一樣。
“大夏發來最後通牒。”
漢斯國代表馮·施泰因念著剛收到的電文,聲音發緊,
“他們知道了‘清潔協議’的事。”
會議室裡亂作一團。
“誰泄的密?這是絕密會議,連記錄員都沒有,大夏怎麼會知道得這麼清楚!”
安傑伊歇斯底裡地喊叫。
這時,有人指著右上角一個空缺的位置。
“不用猜了。是意呆利國,他們的代表沒上線,還切斷了和聯盟內網的連線。”
眾人恍然大悟。
意呆利國反叛了。
竟然在最關鍵的時候,毫不猶豫地把整個歐羅巴賣給了大夏,以此換取大夏的庇護。
“該死的叛徒!他們會被釘在歐羅巴的恥辱柱上!”皮埃爾無能狂怒。
“現在罵這些有用嗎?”
沃伊已是麵如死灰。
“大夏給的條件很清楚。二十四小時。不表態歸順,就把協議公開給地表那群暴民。”
“大夏明確表示,誰敢動地表倖存者,大夏的空天軍就會把誰徹底抹平。”
無解的死局。
大夏用絕對的武力,加上意呆利國遞交的情報,在歐羅巴政客們的脖子上套了一根絞索,正在緩慢收緊。
打,打不過大夏的遠征軍。
拖,二十四小時後,幾百萬暴民就會知道真相。
“我們沒得選了。”
“意呆利國已經先了我們一步,他們現在是歐羅巴的大夏代言人。我們要是再晚一步,連湯都喝不上。”
皮埃爾咬著牙,盯著倒計時上跳動的數字。
“聯絡大夏外交部……”
他挫敗地垂下頭,“高盧國接受所有收編條件。”
隨著高盧國的妥協,多米諾骨牌徹底倒塌。
漢斯國、鬱金香國、意呆利……
一個接一個地下政府,在生存的絕對壓力下,被迫低下了高昂的頭顱。
留給他們猶豫的時間,真的不多了。
……
窗外透進一縷冷硬的晨光,照在休息室那張磨損的皮質沙發上。
蘇然睜開眼,視網膜上還殘留著幾分睡意。
這是重生以來,他頭一次沒被噩夢驚醒。
腦子裏那些層疊的慘叫和血腥味像是退潮的潮汐,短暫地消失了。
蘇然坐起身,毛毯順著膝蓋滑落。
他拎起毯子摺疊整齊,放在沙發扶手上。
看了一眼牆上的電子鐘。
早上七點整。
這一覺,足足睡了九個小時。
蘇然走進衛生間,擰開水龍頭。
冷水拍在臉上,刺激著末梢神經,讓他徹底清醒過來。
鏡子裏的人,胡茬冒出了青色,但眼睛裏那股疲態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靜到有些可怕的冷冽。
“這種安穩覺,以後怕是沒幾回了。”
他自言自語。
洗漱完畢,蘇然換上一套嶄新的戰術作戰服。
檢查了一下隨身攜帶的能量補給盒,推門走出休息室。
……
崑崙基地,一號停機坪。
巨大的穹頂已經開啟,清晨的寒風卷著雪沫倒灌進來。
二十五架重型“黑羚羊”運輸直升機依次排開,旋翼正在低速轉動,發出沉悶的轟鳴。
停機坪上,兩股截然不同的殺氣正在交匯。
左邊是身著黑色“刑天-II”型動力外骨骼的利劍特種部隊。
千人隊伍整齊列陣,像是一片沉默的鋼鐵森林。
裝甲表麵的啞光塗層吸收了光線,機甲關節處偶爾閃過微弱的能量藍光。
右邊則是覺醒者總部的成員。
莫雲正跟林峰對著一份戰術平板指指點點。
葉簫蹲在地上,那柄唐刀橫在膝頭,白鹿則是站在一旁。
看見蘇然走過來,葉簫把刀往背後一插,站起身來。
“蘇哥,這覺睡得夠沉啊。”
葉簫擠了擠眼睛,朝休息室方向努嘴,“毯子暖和不?”
蘇然沒接他這茬,隻是看了一眼白鹿,點頭輕笑,隨後轉頭看向莫雲。
“都準備好了?”
“全齊了。”
莫雲把戰術平板遞過來。
螢幕上顯示著一張複雜的全球航線圖,二十五個紅點分佈在世界各地。
“這是我昨晚跟戰指部那幫參謀磨出來的方案。咱們覺醒者總部目前能動用的84個人,全部打散。”
莫雲在螢幕上劃了一下,調出名單。
“一共分成25個‘裁決小組’。以覺醒者為核心,外加30名利劍老兵。崑崙基地這邊也拆了。”
“我跟朱敬業帶一隊,負責南亞那幾個宗教色彩濃厚的聚集地,那地方的人腦子比較軸,得用重葯。”
朱敬業從後麵走上來,憨厚地笑了笑。
“放心吧蘇哥,隻要我還喘氣,莫哥就不可能受一點傷!”
蘇然看向方案。
這種分兵策略是目前效率最高的。
“你辦事,我放心。”蘇然將平板遞還。
葉簫把腦袋湊了過來,“老莫,我們幾人怎麼安排?”
“你們去北美五大湖。”
莫雲指了指地圖上的一塊巨大紅區,
“蘇哥你們去北美五大湖區域,那裏的倖存者營地規模極其龐大。”
蘇然眯起眼睛,看著地圖上的紅點,思考了片刻後,對著莫雲開口,
“五大湖往後稍稍,放第二程。我們先去一趟遠東,我要親自去會會那個‘黑天鵝’的首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