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氣溫降至冰點。
蘇然丟擲“孤島”與“屍皇”論調後，氣壓降至冰點。
錢立業額頭見汗，孫德勝緊咬牙關。
主戰派的張嘯和王建軍雖然沒說話，但眼神裡的沉重也難以掩飾。
李國棟夾在中間，看著劍拔弩張的兩撥人，眉頭擰成川字。
作為國安局長，他太清楚蘇然的價值了。
從末世爆發前到現在，蘇然的預言從未出過一次錯。
但作為大夏的高層之一，他也同樣清楚，基層的部隊和平民，在長達一個月的高壓榨取下，真的已經到了崩潰的邊緣。
“都先消消火氣。”
李國棟輕咳了一聲，聲音低沉而沙啞。
“小蘇，你的危機感是對的，我個人完全贊同。”
李國棟看向蘇然，語氣誠懇，
“但各位老夥計說的也是實情，國家機器確實綳得太緊了，人也不是鐵打的。”
他看向主位上閉目養神的首長，試探性丟擲方案。
“咱們能不能折中一下？”
李國棟在桌麵上比劃了一下，
“防線推到國境線，短時間內大夏本土算是個安全區。
我們可以劃出兩成軍工產能，轉回民生，先解決過冬棉衣和醫療耗材缺口，穩住民心。”
“同時，前線千萬大軍實行三班倒輪休。
留三分之一兵力駐守邊境，剩下三分之二分批次出境，清剿周邊國家的異化生物，把危險扼殺在搖籃裡。”
他環顧四周，“這樣既能安撫情緒，又沒放鬆對外的警惕。各位覺得呢？”
孫德勝與錢立業對視一眼，緊繃的神色稍稍緩和了幾分。
能爭取到兩成產能和部分兵力輪休，已是底線。
他們的目的隻是單純希望軍工行業能讓出部分產能讓老百姓喘口氣。
從來都沒有奢求過，還能回到末日前的生活水平。
“我同意李局長的方案。”孫德勝點頭。
“我反對。”
蘇然連半秒鐘猶豫都沒有，硬生生切斷會議室剛回暖的氣氛。
“小蘇，這已經是目前最穩妥的辦法了。”
李國棟臉色一僵，嘆氣道，
“打仗不僅僅靠著一腔熱血，還必須要有群眾基礎，要有人民的支援才行啊！”
“和稀泥解決不了末世的危機。”
蘇然雙手交疊抵在下頜，目光銳利，
“老李，大夏現在是重症病人，資源本就見底。
你把有限的資源平攤，既喂不飽老百姓，也武裝不了遠征軍。
最後結果就是，兩頭皆輸。
國家機器的功率隻有那麼多，轉盤必須朝著一個方向死磕！”
孫德勝終於按捺不住，霍然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摩擦聲。
“蘇顧問！你口口聲聲說死磕，好，就算按你說的，全軍壓上，兵工廠連軸轉！那防線怎麼辦？”
他指著外圍漫長的國境線，
“大夏漫長的邊境，全靠人數去填。你要把主力全放出去打仗，誰來保衛國內的安全？
一旦境外高階變異生物繞過主力防線，滲透進內地，老百姓拿什麼擋？拿那些剛學會打靶的預備役嗎？”
“老孫問到點子上了。”
錢立業在旁邊重重拍著桌子搭腔，“打出去容易，守好家難。後方一亂，前線必崩。”
麵對兩大署長的暴怒質問，蘇然非但沒有慌亂，嘴角反而勾起了冷笑。
“孫署長，誰告訴你，防線必須用人去填？”
話音剛落，蘇然手指在戰術終端上輕輕一點。
中央大螢幕畫麵切換。
不再是戰略地圖，而是一段試驗錄影。
畫麵中是一片封閉的模擬城市廢墟。
外圍挖出了一條寬闊的環形壕溝，裏麵鋪滿了灰白色、如同棉絮般的蠕動組織。
十幾隻喪屍被驅趕向壕溝。
當它們踏入的一瞬，原本死寂的組織瞬間活了過來。
無數細密的菌絲暴起，將喪屍死死纏繞、拖拽，短短幾分鐘內腐蝕得乾乾淨淨。
而那片組織吸收了養分，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更加厚實。
“嘶！”
會議室裡響起幾道倒抽冷氣的聲音。
“這是什麼東西？實驗室新研究出來的生物武器？”
張嘯將軍瞪圓了眼睛。
“這是周健博士團隊半個月前的研究成果。”
蘇然敲擊桌麵，聲音平穩，
“這東西叫誘導型吞噬菌毯。沒有痛覺，沒有智慧，隻有進食本能。最重要的是，絕對可控。”
他站直身體，指著地圖上漫長的國境線。
“把這東西種在邊境線上，種在收復的城市群外圍。它就是大夏最堅不可摧的城牆！”
蘇然目光掃過孫德勝獃滯的臉。
“有了它，低階變異獸根本過不來！
高階變異獸就算硬闖，也會被死死拖延速度，交給定點部署的重火力網輕易解決！”
“有了這條生物防線，我們至少可以把百分之八十的守備部隊解放出來。”
蘇然每說一句，孫德勝的臉色就蒼白一分。
沒了後顧之憂，固守政策瞬間沒有根基。
“好東西！”
張嘯當場狂喜大吼：“有了這，能為防線保障省出一大份力！”
“現在，兵力有了，不用顧忌後方的底氣也有了。”
蘇然目光淩厲地掃過全場，
“我們還要像烏龜一樣，苟在家裏休養生息嗎？”
眼看防線問題被完美解決，錢立業咬了咬牙，丟擲了最後一個致命的現實問題。
“就算防守沒問題，那我們的物資儲備也扛不住全球開戰啊！”
錢立業直接攤開雙手，苦澀地表態道，
“家底就擺在這！造槍，造炮，造坦克，哪一樣不需要海量的鐵礦石作為原料？
哪一樣不需要石油作為能源？沒有這些，什麼都做不了！”
主戰派將領的火熱又瞬間被壓了下去。
解決了一個問題，又冒出了另一個更現實的問題。
麵對這幾乎無解的資源死局，蘇然卻突然笑了。
笑得張狂，笑得睥睨一切。
“錢署長，大夏本土的資源確實不夠，但你是不是忘了，還有我？”
蘇然淡淡開口。
“你前期的物資儲備嗎？”
錢立業聽見這話，卻笑了，
“蘇顧問，你可能不瞭解每天的能源消耗。現在每天的能源消耗是災變前的三倍。
你的那些儲備又能維持多久？
等軍隊打出國門了，伸手問我要彈藥，難道我還能說，能源不夠了，彈藥減半供應嗎？”
“不。我們還有全世界。”
蘇然重新點亮全球沙盤，手指在美洲、歐洲、澳洲幾塊大陸上重重圈了幾下。
“我提議，正式啟動‘全球資源掠奪’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