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像是一盆冰水，兜頭對著白鹿等人澆下。
“與裝備了最新晶核武器的成建製特種部隊比拚殺怪效率，”
蘇然靠在沙發背上，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我們已經可以提前宣告失敗了。”
“蘇哥，這兩邊處理的事件等級都不對稱！”
葉簫猛地抬起頭，滿臉的不甘，
“論危險程度，他們對付的一階屍群和我們這沒法比。”
“戰場上哪有公平可言！”
蘇然眼神鋒利如刀，直刺葉簫的眼睛。
“如果連這種工業化碾壓的現實你們都不敢承認，那覺醒者總部明天就可以解散了！”
房間裏瞬間死寂。
白鹿緊緊抿著嘴唇，手指無意識地攪動著衣角。
她一直覺得自己是蘇然身邊最得力的助手，是能夠主宰戰場的精神念師。
但現在她發現，如果真麵對成千上萬的屍潮，她的念力總會有枯竭的一刻。
而工廠裡的機甲，卻能源源不斷地產出。
“那咱們覺醒者存在的意義到底是什麼？”
葉簫有些迷茫了，他看著自己握刀滿是老繭的雙手，
“如果以後人手一套‘刑天’，甚至那個什麼‘承影’機甲下線了，咱們是不是就隻能退居二線了？”
這種情緒，不僅僅出現在這個小房間裏。
蘇然心裏很清楚，在全國各個覺醒者分部，這種“覺醒者無用論”正在悄然滋生。
因為科技的發展太快了。
他上交給國家的那些資料和圖紙，讓大夏在短短一個月內，走完了前世三年的路。
“怎麼，這就慫了？”
蘇然冷笑一聲，“輸給自己的國家，不丟人。”
“但如果你們覺得，進化之路的終點就是幾塊鋼板和幾串程式碼，那你們就真的廢了。”
他走到窗邊，指著外麵漆黑的夜空。
“現在的異化生物，最強不過三階。那是導彈、火炮和外骨骼可以火力覆蓋的範疇。但是，你們見過真正的末世嗎？”
蘇然轉過頭，眼神中透著一股令白鹿等人都感到心悸的瘋狂與絕望。
“如果，未來出現了體型猶如山嶽，能手撕戰艦、無視雷達鎖定、甚至能從精神層麵抹殺一座城市的怪物呢？”
蘇然猛地踏前一步，逼視著眾人，
“那時候，你們是指望機甲戰士，還是指望你們自己挺直脊樑頂上去？”
幾人被問得呼吸一滯，瞳孔劇烈收縮。
“白鹿，你覺得覺醒者的優勢是什麼？”他轉過頭直視白鹿。
“呃……”
白鹿手上的動作一頓，隨即遲疑道：“個體的靈活性？”
“錯。”
蘇然斷然否定，“是上限。”
“機械存在物理極限，材料會疲勞，技術會有瓶頸。但覺醒者的進化，沒有盡頭！”
“大夏要的不是一群能打贏特種兵的覺醒者。而是要能在戰場上一錘定音的戰略威懾！”
他一字一頓，目光掃過眾人，“我要的，是人形核武。”
“是那種哪怕大夏防線全線崩潰，隻要你們站在這裏，就能讓千萬屍潮戰慄退卻的……神。”
人形核武。
神明！
這幾個字狠狠砸在四人的心臟上。
……
巴蜀基地，臨時慶功宴。
拚湊起來的長桌上，擺著冒著熱氣的軍用罐頭。
“蘇顧問，客氣話我不說了。”
趙誌剛端起酒杯，對著蘇然一行人深深鞠了一躬：
“如果沒有你們深入虎穴，我們還不知道該怎樣解決這起異化事件呢。
我替弟兄們謝謝各位！”
“敬覺醒者！”
周圍的巴蜀官兵也紛紛起身，眼神中充滿了敬畏與感激。
然而，麵對這般崇高的敬意，白鹿、葉簫幾人卻顯得有些心事重重，隻是禮貌性地回敬。
隻有他們自己知道，在這場與國家機器的隱形賽跑中，他們輸得有多徹底。
但同時，蘇然那番“人形核武”的論調，又像是一顆火種，在他們心底瘋狂燎原。
慶功宴散去。
巴蜀基地的夜裏，依然能聽到遠處變異生物的嘶吼。
但防線內，火光通明，給人一種文明尚存的錯覺。
蘇然、白鹿、葉簫、莫雲、朱敬業，五人圍坐在基地的露台上。
夜風吹過，葉簫點了根煙，他低聲問道，
“蘇哥，我們真的能夠成為你所說的那種‘人形核武’級別的存在嗎？”
“隻要你們敢想，敢拚，就一定能。”
蘇然語氣篤定，不容置疑。
開玩笑，這一世國家資源敞開了供應，加上他的末日攻略。
如果這幫前世就能威震一方的大佬還發育不起來，那真是沒有道理。
他側過頭，看向坐在身旁的白鹿，
“白鹿，你現在的念力，極限能覆蓋半徑一公裡，對吧？”
白鹿乖巧地點點頭，眼神中帶著一絲期盼，
“極限是1.2公裡，但最多隻能維持三分鐘的高強度控場。”
“不夠，遠遠不夠。”
蘇然搖頭，目光灼灼，
“等到了五階，六階，你要能憑藉一己之力，顛覆一座城市的重力規則！
那纔是科技造物永遠無法企及的‘神域’。”
白鹿美眸微微睜大，呼吸不禁急促了幾分。
顛覆一座城市的重力？
那樣的畫麵，僅僅是想一想，就讓人渾身戰慄。
蘇然又看向莫雲，“莫雲，你的毒也是一樣。現在的你，隻能靠著化學腐蝕毒殺一階二階的變異體。
等到了更高階，你的毒要能做到一念之間，赤地千裡才行！”
“你們的異能都還有非常廣闊的提升空間。”
幾人聽後都是若有所思。
尤其是朱敬業，更是深有感觸。
當初蘇然就給他提過能力開發的方向，但是到現在為止，他還沒有取得任何進展。
“蘇哥，我們明白。”
莫雲鄭重地點頭，“這場比賽的差距，不是用來讓我們沮喪的，而是用來讓我們看清未來方向的。
個體的偉力，纔是我們最終追求的方向。”
蘇然很是欣慰地點頭。
“在單體能力方麵，我們還有絕對的優勢。但這種優勢能維持多久……”
他轉頭看向窗外的夜空，“就要看你們對自己夠不夠狠，命夠不夠硬了。”
他之所以搞這個積分競賽，就是為了剔除那些投機者，留下真正能扛起末世大旗的種子。
“積分榜的事，先放一邊。”
蘇然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戰術終端上的時間，
“隻剩下最後4個小時了，利劍大隊的領先優勢已經不可逆轉，最終結果不會有什麼改變了。”
“嗨，輸了就輸了唄！”
葉簫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輸給自家兄弟，不寒磣！
回頭等老子進化到三階四階，一刀把他們最硬的坦克削成廢鐵。
到時候，看那幫穿鐵殼子的大頭兵還敢不敢笑話咱們！”
“有誌氣。”
蘇然拍了拍他的肩膀。
“嗡！嗡！”
就在這時，蘇然的私人終端突然震動起來。
是李國棟發來的加密簡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