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說，生物外骨骼裝甲？”蘇然問道。
這是他之前提的一個備用方案。
既然這東西堅韌無比，又能自我修復，能不能做成防彈衣？
“是的。”周健的神色變得嚴肅起來，
“我們嘗試了。為了保留它的防禦力，必須保持菌絲的活性。請看……”
他帶著蘇然來到側麵的一個小型實驗台。
台上放著一隻被束縛住的機械臂，機械臂上覆蓋著一層豬皮，豬皮外是一層鐵皮護甲，護甲上麵又覆蓋了一層厚厚的白色菌毯。
“這菌毯的防禦力十分驚人。”
周健拿起一把大口徑手槍，近距離對著機械臂連開三槍。
“砰！砰！砰！”
菌毯被打得凹陷下去，但瞬間又彈了回來，子彈被卡在纖維層中，隨後被緩緩擠了出來。
“能防住9mm手槍彈的近距離直射，甚至能緩衝步槍彈的衝擊。”周健說道。
“這不挺好嗎？”蘇然挑眉。
“但是……”
周健深吸一口氣，按下了一個開關，“如果在戰場上，抑製劑裝置受損，或者能量耗盡……”
隻見束縛著菌毯的一個小裝置紅燈熄滅。
下一秒。
那層原本也是“保護者”的菌毯，突然發瘋似地收緊！
無數根細小的菌絲瞬間刺破了機械臂上的模擬麵板（豬皮），深深地紮了進去！
“噗嗤！”
那一瞬間的收縮力，竟然將堅硬的機械臂勒得嘎吱作響。
若是換成人的手臂，此刻骨頭已經碎成了渣。
“它會瞬間反噬宿主，把戰士當成最近的‘食物’。”
周健的聲音有些低沉，“我們嘗試過多次基因編輯，始終無法消除這種捕食本能。
要想它強，它就必須保持活性。”
“目前的結論是：這是一種防禦力極強，但隨時可能吃掉使用者的自殺式武器。”
實驗室裡陷入了短暫的死寂。
隻有那條機械臂被勒緊的金屬摩擦聲，聽得人牙酸。
周健看著蘇然，小心翼翼地問道，
“蘇顧問，雖然風險很大，但這東西造價極低，如果作為敢死隊的裝備……”
在這個末世，人命有時候是最廉價的耗材。
作為科研人員，周健見過太多為了勝利不擇手段的方案。
“砍掉。”
蘇然的聲音突然響起，冰冷，決絕，沒有一絲猶豫。
周健愣了一下，“蘇顧問？”
蘇然轉過身，看著那條被瘋狂吞噬的機械臂，眼神中閃過一絲冰冷，但隨後化為堅定。
“我們要的是能普及全軍的裝備，不是這種把戰士變成一次性消耗品的自殺武器。”
蘇然抬起頭，直視周健的雙眼，一字一頓地說道，
“在大夏，士兵的命，比裝備值錢！我們還沒到山窮水盡，需要靠戰士自殺來換取勝利的地步。”
周健愣住了。
這一刻，蘇然身上爆發出的氣勢，在他眼裏卻彷彿一座巍峨的高山。
片刻後，這個壯漢挺直了腰桿，眼神中滿是敬重。
“是！蘇顧問！專案立刻終止！資料封存！”
“這就對了。”
蘇然眼中的寒意散去，拍了拍周健的胳膊。
“把‘護城河’專案做到極致，就是對戰士們最大的保護。”
“給我一個月！”
周健眼中燃起烈火，目光堅定，
“一個月內，我就能讓這東西能被徹底掌控！做不到，我把試驗室裡長出來的蘑菇全都生吃了！”
蘇然笑了。
“好，希望我看不到你吃蘑菇的那一天。”
……
與此同時。
覺醒者專屬通訊頻道。
距離競賽截止，僅剩最後二十四小時。
牆上的電子記分牌紅得刺眼。
【利劍特種部隊：892,100分】
【覺醒者總部：835,400分】
五萬六千分的差距。
放在平時，這點分不算什麼。
但在雙方都拚盡全力的前提下，這就是一道無法逾越的天塹。
覺醒者總部也是拚盡了全力。
有戰鬥能力的直接沖在最前線，缺乏戰鬥能力的也是通過晶核外骨骼，沖在了前線。
“各戰區覺醒者都上線了嗎？”
莫雲的聲音沙啞，顯然也是熬到了極限。
“雲州到位。”
“天南到位。”
“漠北……”
十二個分畫麵的頭像依次亮起，每一張臉上都寫滿了疲憊。
“情況都在這了。”
莫雲指了指頭頂那個鮮紅的數字，開門見山，“如果不發生奇蹟，我們輸定了。”
沒人反駁，也沒人說話，隻有粗重的呼吸聲。
“七萬多分的差距，按照他們的速度，天亮前就會被拉開到十萬。”
莫雲的聲音很冷，冷得讓人絕望。
這就是工業化戰爭最恐怖的地方。
它不講武德，不搞個人英雄主義，甚至不講究什麼驚天動地的爆發。
它就用最樸實無華的數量、紀律和鋼鐵，像磨盤一樣，一點一點把你活活耗死。
“老莫，參謀團那邊怎麼說？”
陳柯望打破了沉默，“這都什麼時候了，還沒個破局的主意？”
“參謀部已經把能用的戰術都用盡了。”
莫雲揉了揉眉心，感覺腦仁在突突直跳。
“現在的積分，已經是參謀團把咱們的效率優化到極致的結果了。”
他調出一張全國淪陷區熱力圖，手指在上麵劃過。
“這八十多萬分，有五十萬是參謀團幫我們精準定位二階異化獸聚集區獲取的，規劃最優清剿路線堆出來的。”
莫雲指著地圖上被清空的紅點，“現在，探明的二階生物聚集區基本被我們掃蕩光了。剩下的隻有那些一階的異化生物集聚區了。”
“這還怎麼比？”
葉簫手臂還在微微顫抖，唾沫星子橫飛。
“我們全都分散開去對付那些一階的聚集區，最後絕對輸。”
“兩邊的人數差距太明顯了！那幫特種兵兩百號人，他們分批輪換，一半人睡覺，一半人出去刷分，我們人數都比不上！”
他越說越火大，“昨天在雲州，老子連砍了五百多隻異化犬，手到現在還在抖！”
這番話，吼出了所有人的心聲。
這是硬傷。
肉體凡胎，精力有限。
哪怕是覺醒者，高強度的戰鬥十幾個小時也是極限，必須休息恢復精神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