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山鋼鐵廠。
巨大的高爐轟鳴聲蓋過了一切。
空氣裡瀰漫著焦炭和硫磺的味道，溫度高得讓人窒息。
王雷赤著上身，脖子上掛著一條已經看不出顏色的毛巾，手裏攥著一根粗長的鋼釺。
“三號爐出水！”
一聲粗狂的吼聲穿透噪音。
王雷抹了一把臉，抄起鋼釺衝到出鐵口。
旁邊幾個工友配合默契，動作麻利地操作著液壓泥炮。
金紅色的鋼水順著鐵溝奔騰，熱浪瞬間把周圍幾人的眉毛都烤捲了。
沒人後退。
這點熱度，比起外麵那些吃人的怪物，算個屁。
“這批鋼水質量絕了！”
老爐長張建國扯著嗓子喊，手裏拿著取樣勺，
“含碳量控製得剛剛好！這一爐下去，哪怕是造外骨骼裝甲都夠格！”
王雷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他把鋼釺往旁邊一杵，拿起掛在牆上的軍用水壺猛灌了幾口。
這裏是後方，也是戰場。
他們煉出來的每一噸鋼，轉眼就會被運往隔壁的兵工廠，變成炮彈殼、變成槍管、變成坦克履帶。
然後送到幾百公裡外的前線，砸在那些怪物頭上。
“雷子，歇會兒！”
工友李虎走了過來，遞給王雷一支煙。
這玩意兒現在是硬通貨。
王雷接過煙，直接點上，“虎哥，前線打得怎麼樣了？”
“剛聽廣播說，已經推到津港外圍了。”
李虎一屁股坐在旁邊的彈藥箱上。
這玩意兒現在就是凳子，
“咱們造的那批56沖，說是昨天剛配發給民兵團。”
“那就好。”
王雷靠在欄杆上，看著外麵灰濛濛的天空，“隻要前線頂得住，咱們這爐火就滅不了。”
“嗚！”
尖銳的警報聲毫無徵兆地炸響。
不是空襲警報。
是廠區入侵警報。
“草！又有不長眼的來了！”
李虎罵了一句，手裏那點疲憊瞬間煙消雲散。
他直接從屁股底下的彈藥箱旁邊抄起一把56式衝鋒槍。
王雷的動作更快。
他在警報響起的瞬間就已經拉動了槍栓，動作熟練得像是個老兵。
“三號門方向！兩隻一階變異犬！正在翻越圍牆！”
廠區廣播裏傳來安保隊長冷靜的聲音。
“幹活！”
王雷把毛巾往脖子上一勒，端著槍就往外沖。
沒有恐慌，沒有尖叫。
周圍的工人們，有的繼續盯著高爐儀錶，有的甚至連頭都沒抬。
隻有負責這一區域安保輪值的十幾個人，罵罵咧咧地抄起傢夥跟在王雷身後。
這就是現在的“全民皆兵”。
在燕山鋼鐵廠，每個人既是工人，也是戰士。
廠區北牆。
兩頭體型如牛犢大小的變異犬剛剛翻過電網，渾身冒著焦臭的黑煙，正齜牙咧嘴地準備撲向最近的堆料場。
“噠噠噠！”
王雷甚至沒有停步，抬手就是一個短點射。
子彈打在水泥地上濺起火星，逼得那頭變異犬向左逃竄。
“別讓它進料場！那邊的焦炭剛卸！”
李虎吼道，手裏的槍噴出一道火舌。
十幾支衝鋒槍組成的交叉火力網，瞬間將那片區域覆蓋。
沒有什麼戰術，就是單純的火力壓製。
兩頭變異犬就在密集的彈雨中被打成了篩子，抽搐了幾下便不動了。
“停火！停火！！”王雷大喊。
槍聲驟停。
他走過去，踢了踢死狗，“媽的，這玩意兒肉是酸的，不然還能給食堂加個餐。”
“行了，叫後勤來洗地。”
李虎把槍往背上一甩，看了一眼還在冒煙的槍口，
“回去幹活，爐子裏的鐵水還等著出呢。”
眾人鬨笑一聲散開。
……
江城舊址，西線311陣地前緣。
“預備！放！”
隨著指揮官的一聲令下，佈置在山坡後的三十二門自行榴彈炮同時發出怒吼。
“轟轟轟轟！”
遠處的江城廢墟中，密集的火球騰空而起。
這是科學院最新研發的晶能破甲片。
一發下去，方圓百米內，無論是一階喪屍還是堅固的混凝土建築，統統化為灰燼。
“重灌旅，出擊！”
發動機的轟鳴聲壓過了炮火聲。
數百輛塗著迷彩塗裝的99A主戰坦克，如同鋼鐵洪流，咆哮著衝出掩體。
在坦克編隊側翼，是幾名身穿“刑天”外骨骼的機械化步兵。
他們直接憑藉著外骨骼帶來的機動性，在廢墟間飛速跳躍、穿插。
“噠噠噠噠！”
那是晶能步槍特有的清脆聲響。
一名士兵從三米高的斷牆上躍下，落地的瞬間，槍口一甩，一道粒子束直接貫穿了側方撲來的一頭變異犬。
“1組清剿完畢！請求推進！”
“2組發現二階目標，請求空中支援！”
“嗡。”
天空響起尖銳的破空聲。
四架武裝直升機低空掠過，反坦克導彈呼嘯而出，將遠處一頭正在嘶吼的巨型異化體炸成了碎肉。
這種推進速度是恐怖的。
在曾經的末世小說裡，人類往往要苦戰數年才能收復一座城市。
但在大夏舉國體製的全力運轉下，在蘇然提供的物資保障下，這種反攻變成了一場工業屠殺。
坦克車長推開艙蓋，探出半個身子，拿著望遠鏡看著前方燃燒的街道。
“爽！”
車長狠狠捶了一下艙蓋，大聲呼叫了起來。
“繼續推進！”
營長的命令通過電台頻道再次傳來，“天黑之前，我要把這麵旗插在縣政府大樓上！”
“推進！推進！”
履帶轉動，鋼鐵洪流碾過焦黑的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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