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揮中心，作戰參謀部。
相比於葉蕭的喧鬧，莫雲顯得格外安靜。
他站在一名肩膀上扛著兩杠三星的上校麵前。
那是張嘯將軍麾下的首席戰術官，趙銳。
“你要借調我的參謀團？”
趙銳放下手中的茶杯，饒有興緻地打量著眼前這個文質彬彬的年輕人，
“還要最擅長非對稱作戰的那一組？”
“是。”莫雲不卑不亢。
“理由。”
“因為我們不懂配合，不懂打仗。”
莫雲回答得很乾脆，“我們是個體強者，但在戰役級指揮上，我們是小學生。
專業的事，交給專業的人。”
趙銳眼中的欣賞一閃而逝。
承認自己不行，比吹噓自己很行，更需要勇氣。
“你知道‘利劍’是誰帶隊嗎？”
趙銳站起身，走到沙盤前，“林峰。有著超二十年的特種作戰經驗，在特種作戰上麵他不會有破綻。”
“隻要是人，就有破綻。”
莫雲推了推眼鏡，鏡片反光。
“不服輸？有點意思。”
趙銳盯著莫雲看了足足三秒，突然笑了。
“但是，按理說，這是你們覺醒者和特戰隊的比賽，我們參謀部不該插手。”
“這可不是插手，是資源合理利用。而且資源也不是被用在了內耗上。”
莫雲寸步不讓，“我有蘇顧問給的許可權，可以調動一切非重火力資源。”
“行，既然是蘇顧問特批的，那我們自然要全力配合。”
趙銳抓起桌上的電話，撥通了一個號碼。
“讓三組的人把手頭的活兒停一下。對，全部停下。幫覺醒者那幫小子，算計一下林峰。”
結束通話電話，趙銳拍了拍莫雲的肩膀。
“人給你了。但我醜話說在前頭，我不覺得你們有贏的可能。工業化的戰爭機器一旦開動，碾壓感是絕望的。”
“輸不了。”
莫雲轉身，背影挺得筆直。
……
崑崙基地，覺醒者作戰會議室。
接下來的四十八小時，氣氛，徹底變了。
白板上密密麻麻畫滿了戰術線條。
“還是那個問題，效率。”
莫雲把筆往桌子上一扔，用手扶著發熱的腦殼，
“我們最大的劣勢是人少。雖然蘇哥給了我們兩天的先發優勢，但還是差的遠。”
“我們和一群半機械人相比，根本就不是一個量級的火力。”
葉蕭抱著刀，眉頭緊鎖。
“或許隻有一種辦法。”
莫雲推了推眼鏡，鏡片上閃過一道寒光，“我們跟他們比火力輸出，必輸無疑。”
白鹿挑了挑眉，“什麼辦法？”
“揚長避短。我們隻能走精英路線。說白了，就是斬首行動。”
莫雲的手指重重地點在地圖的幾個紅色骷髏標記上，
“我們的目標，隻鎖定二階異化生物！”
“擊殺一隻二階生物是一百積分。而一隻普通喪屍隻有十分。也就是說，我們殺一隻二階，頂得上殺十隻喪屍。”
莫雲環視眾人，語氣森然，
“利用提前兩天的首發優勢，完成對高階異化獸的‘斬首’！把地圖上所有高積分的區域全部啃下來！”
“你是說，我們要用質量，去對抗他們的數量！”葉簫開口。
“沒錯。”
“那他們會不會和我們想的一樣，”
白鹿有些擔憂，“畢竟穿上晶核外骨骼後，他們也能夠單挑二階的異化生物。”
“所以我們的動作一定要快，提前把二階異化生物的幾處集聚點，全給拿下。”
莫雲深吸一口氣，“我們分成多個突擊小組。多線出擊！”
“白鹿，回頭我們兩人一組。”
他的目光先是轉向白鹿，又看向葉簫，
“老葉，你和敬業一組。崑崙基地周邊的二階異化生物集聚區，全部由我們負責。”
……
最高作戰指揮室。
蘇然正看著全息沙盤上代表覺醒者總部的那個資訊節點，資料吞吐量已經飆升到了一個恐怖的級別。
李國棟端著兩杯熱茶走了進來。
“小蘇，你這招‘驅虎吞狼’，玩得是真漂亮。”
他將一杯茶遞給蘇然，眼神裡滿是讚歎。
“我還是第一次見他們這麼團結過。以前這幫天之驕子，哪個不是眼高於頂？
現在倒好，為了一個共同的目標，擰成了一股繩。”
李國棟感慨道，“這幫天之驕子，居然開始懂得什麼是大局觀，什麼是團隊了。”
“不是他們不懂，是以前沒必要懂。”
蘇然抿了口茶，淡淡開口，
“不給他們找個假想敵，他們還真以為自己是救世主了。
現在，刀架在脖子上了，他們比誰都清楚該怎麼做。”
“話是這麼說，可你真就這麼放心？”
李國棟的表情嚴肅起來，
“林峰帶的那支‘利劍’，可不是吃素的。兩百個配備了‘刑天’的特種兵王，三天磨合期一過，清剿效率恐怕會十分驚人。
我看了他們的演習錄影，一個標準的五人戰鬥小組，三分鐘內就能撕碎一頭二階的盾甲犀牛。”
他頓了頓，補充道，
“根據總參那邊傳來的初步評估，‘利劍’部隊五天內能拿下的積分，可能會是覺醒者總部的2倍，甚至更高。”
蘇然的臉上沒有任何波瀾。
“覺醒者們雖然潛力巨大，但終究是各自為戰慣了。”
李國棟看向蘇然，眼神中帶著一絲擔憂，
“萬一輸得太慘，後續的覺醒者總部怕是會遭受到不小的非議。”
“老李，你覺得我們真正的敵人是誰？”
蘇然忽然問了一個不相乾的問題。
李國棟一愣，“當然是喪屍和異化獸。”
“不。”
蘇然搖了搖頭，目光深邃得可怕，
“我們真正的敵人，是時間，是它們那不講道理的進化速度。”
“如果現階段的喪屍和異化獸能夠夠保持十年不變，我們完全有信心通過鋼鐵洪流去推平它。”
他轉過身，直視著李國棟，“現在的二階怪物，穿上晶核外骨骼，就可以輕鬆解決。
等到‘承影’機甲下線，就能抗衡三階，四階。可科技的發展總是會有限度的。
未來，當我們的鋼鐵軍團的疊代速度追不上這群怪物的進化速度時，我們靠什麼去贏？”
李國棟沉默了。
這個問題，太沉重，也太遙遠。
“你就不怕玩脫了？”
李國棟看著他，“這場比賽，可是很多的前線將領都知道了，就連首長都在關注，讓我全程跟進，及時的將成績彙報給他。”
“輸了纔好。”蘇然笑了。
“嗯？”李國棟一愣。
“輸了，才知道疼。才知道自己不是無敵的，才會有更大的動力去變強。”
蘇然站起身，看著遠處燈火通明的訓練場，
“這一戰，輸贏的結果本就不重要。重要的是，讓他們明白一個道理。”
“什麼道理？”
“這個世界，不會因為你特殊，就慣著你。”
蘇然的聲音很輕，卻讓李國棟心頭一震。
他看著蘇然的背影，忽然覺得，這個年輕人的肩膀上，扛著的東西遠比他想像的要沉重。
“行了，道理我不多說了。”
李國棟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軍裝，
“明天零點，覺醒者們會率先開始。你小子，悠著點，別真把這群寶貝疙瘩給打擊得一蹶不振了。”
“放心吧，老李。”
蘇然轉過身，“他們沒那麼脆弱。”
李國棟點點頭，轉身離去。
蘇然調出了兩個監控畫麵。
左邊，是“利劍”特種部隊的整備區。
兩百名戰士正在進行裝備除錯，外骨骼適應訓練，空氣中瀰漫著鋼鐵與紀律的氣息。
右邊，是覺醒者總部的指揮室。
莫雲等人正在進行最後的戰術安排。
蘇然看著螢幕，低聲自語。
“就讓我看看，是工業的洪流更猛，還是個體的偉力更能創造奇蹟。”
他看了一眼牆壁上巨大的電子倒計時。
【04:01: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