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是強者，強者有強者的尊嚴。
這種被當作“不良資產”的感覺，讓他們本能地感到憤怒。
蘇然卻搖了搖頭。
“沒有人嚼舌根，首長對覺醒者總部依舊是無條件支援。”
他看著幾人憤憤不平的樣子，輕嘆一聲，“這是我給你們的考驗，也是給整個覺醒者群體的危機課。”
“……”
“現在的覺醒者享受著整個大夏最頂尖的資源傾斜，住單人公寓，吃特供營養餐，科學院的院士給你們當研究員，分析能力資料。”
蘇然掰著手指頭，一樁樁一件件地數著。
“這等待遇，放眼全大夏，除了那幾個國寶級的院士，還有誰？”
他的聲音平靜得可怕。
“如果最終證明，投入在你們身上的資源，還不如去多開一條外骨骼生產線，或者優化一下機甲的設計圖劃算……
你們覺得，會發生什麼？”
蘇然沒有把話說完，但所有人都聽懂了。
他的身體前傾，目光如刀，
“到時候，不需要別人嚼舌根。國家機器的運轉邏輯是極其冰冷和理性的‘優勝劣汰’，資源利用最大化。
屬於覺醒者總部的資源，會被一點點抽離，傾斜給那些更量產、更具價效比的機甲部隊。”
“那些非議，需要別人說嗎？資料就會替他們說。
國家為什麼要花費天文數字的資源，去供養這不到一百人的覺醒者？”
幾人都沉默了。
確實。
這段時間在崑崙基地，他們過得太舒服，舒服到理所當然地認為，自己是特殊的，是不可替代的。
就連最跳脫的葉蕭，此刻也不再辯解。
他們不怕流血，不怕犧牲。
但他們怕被時代拋棄，怕成為這場末世大考中被劃掉的那個“錯誤答案”。
末世之中，資源就是命。
如果覺醒者不能證明自己擁有“不可替代”的價值，擁有超越工業流水線的戰略意義。
那麼被邊緣化，甚至被淘汰，隻是時間問題。
“這不光是一場比賽。”
莫雲緩緩開口，聲音低沉，“這是生存權的爭奪戰。”
蘇然讚許地看了莫雲一眼。
跟聰明人說話就是省事。
“‘利劍’部隊今天下午六點全員集結完畢。”
蘇然不再施壓，轉而開始宣佈規則，
“明天上午八點，統一配發裝備。之後，他們會進行為期三天的磨合訓練，然後才會正式投入戰場。”
“下一輪積分競賽，為期七天，後天零點正式開始。”
他伸出手指，比了個“五”。
“也就是說，‘利劍’部隊真正用來刷取積分的時間，隻有五天。”
“你們，比他們多兩天。”
“兩天？”
葉蕭眼睛一亮，“那還有得打！”
“別高興得太早。”
蘇然一盆冷水潑下來，
“這次是總積分對比。不是看你一個人殺多少，而是看所有覺醒者加起來殺多少。”
白鹿、葉蕭幾人眼中閃過一絲光芒，但隨即又黯淡下去。
兩天的時間優勢，在兩倍以上的人數差距麵前，似乎也算不上什麼。
更何況，他們這邊還有朱敬業這種幾乎沒什麼正麵殺傷力的輔助，還有一些能力偏向偵查和潛行的覺醒者。
真要比大規模清剿效率，差距隻會更大。
“這是整個覺醒者總部的戰鬥，用來提升實力的晶核我會無限供應，幫助你們完成提升。”
蘇然看著他們變幻的神色，補充道，
“我們崑崙基地的覺醒者是各主基地裡戰力和潛力最高的一檔，
白鹿、葉簫、莫雲，還有敬業，你們都需要擔當起引領未來覺醒者發展的領路人。”
“其他十一個基地的覺醒者，由你們負責聯絡、動員、製定戰術。我不乾涉任何過程，我隻看最後的結果。”
“蘇老大，可是我們有不少覺醒者的能力都是能力偏向輔助的，並不擅長戰鬥。”
朱敬業小聲嘀咕，“特種部隊全是精英，我們這是拖家帶口的。”
“戰場從來沒有公平。”
蘇然冷冷地回了一句，
“再說了，這段時間裏，配合著科學院，都對你們的能力進行了歸檔開發。
兩個看似雞肋的能力，組合在一起，可能會有非凡的效果。”
壓力，如同山崩海嘯，瞬間壓在了崑崙基地這幾個核心成員的肩上。
一直沉默的莫雲，忽然推了推眼鏡，開口問道，
“蘇哥，可以請外援嗎？”
這個問題，讓所有人都精神一振。
“比如，邀請軍方的戰術規劃人員，協助我們？幫我們規劃路線、分配兵力、做後勤統籌？”
葉蕭和白鹿眼睛同時一亮。
對啊！
那群特種兵背後肯定有指揮體係支撐。
咱們要是光靠這幾個腦袋瓜子硬莽，肯定吃虧。
術業有專攻，找專業的人乾專業的事！
蘇然看著莫雲，嘴角終於露出了一絲笑意。
這傢夥，腦子轉得就是快。
“可以。”
蘇然的回答沒有任何猶豫，
“你們可以使用一切能夠使用的資源。隻要不動用軍隊的重火力直接洗地，剩下的一切資源，隨你們調配。
包括但不限於戰術指導、情報支援、後勤保障，甚至是申請調動小規模部隊配合你們進行區域分割。”
“隻要你們能想到的，能申請到的，都算你們的本事。”
“你們不是孤軍奮戰，你們代表的是整個覺醒者總部！”
思路，瞬間開啟了。
眾人的呼吸，漸漸變得粗重，這已經不是一場簡單的競賽了。
這是一場戰爭。
一場決定覺醒者未來地位與榮耀的正名之戰！
“好！”
白鹿上前一步，聲音清脆而堅定。
“蘇大顧問，我們接了！這一戰，我們一定會贏！”
少女的眼中，再也沒有了絲毫的輕佻與隨意，取而代之的，是身為天才的絕對自信與驕傲。
“蘇哥，你就準備好慶功酒吧。”
葉蕭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齒，“這一仗，我們贏定了。”
“行！”
蘇然拍了拍手，輕鬆地說道，“我很期待，再次為你們舉辦慶功宴。”
話音剛落，莫雲直接招呼著身邊的幾人，轉身就往外走。
看來是要去商討戰術了。
看著空蕩蕩的測試場，蘇然輕聲低語。
“希望你們能贏。”
現階段的覺醒者總部還沒有遭受非議，但他必須把這層窗戶紙捅破。
贏了，說明瞭覺醒者的潛力，證明瞭對其投入的正確性。
輸了，那就相當於提前遞出個把柄，給那些眼紅的人一個指責的口子。
雖然現在還沒人敢明著喊削減預算，但未雨綢繆，總好過亡羊補牢。
金龍站在一旁，此時已經卸下了外骨骼，他看著幾人離去的背影，忍不住嚥了口唾沫。
“蘇顧問，您這一手……是不是太狠了點？”
“狠嗎？”
蘇然轉過身，看著那台沉寂的外骨骼，
“如果不把他們逼到懸崖邊上，他們永遠不知道自己能飛多高，也不知道摔下去會有多疼。”
“那萬一結果不滿意，會不會……”
“輸了就是輸了，哪還有‘結果不滿意’這個結局。”
蘇然雙手插兜，朝著出口走去，“這本來就是場不公平的比賽。”
“至於誰勝誰負……等著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