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失的覺醒者，被扼殺的概率
時間：紅雨降臨，第七日。
崑崙一號基地，地下指揮中心。
蘇然推門而入，剛結束完對未來天才的特訓，身上還帶著一股未散的煞氣。
會議室裡，首長端坐在主位，李國棟則麵色凝重地盯著手裡的平板電腦。
除此之外，幾位穿著白大褂的老者正低聲交談，神情焦慮。
“坐。”
首長抬了抬下巴，指了指左手邊的位置，語氣帶著幾分緩和，“小蘇，那幫‘天才’怎麼樣了？冇被你折騰死吧？”
“死不了，但也活得不痛快。”
蘇然拉開椅子坐下，語氣冷硬，“如果現在不讓他們脫層皮，等基地大門一開，他們就會變成外麵那幾萬隻喪屍的口糧。”
“不瘋魔，不成活。”
首長手裡捧著個搪瓷茶缸，輕輕吹了吹浮在水麵的茶葉。
“在亡國滅種的危機麵前，任何道德潔癖都是對生命的不負責任。”
首長髮話，定了調子。
會議室裡的低氣壓稍微緩解了一些。
“今天是紅雨降臨的最後一天了，各部門工作總結。”首座的老人開口。
各部門彙報得很快，核心結論一致：地下城基地這兩日運轉平穩，無任何突發事件。
但蘇然並冇有輕鬆的感覺，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麵，發出“篤篤”的輕響。
“李局，我要的資料統計出來了嗎？”
蘇然轉頭看向身旁的李國棟，打斷了後續的流程。
“在這。”
李國棟看起來比三天前老了五歲，眼袋浮腫。
他將手中的加密平板遞給蘇然，同時將畫麵投屏到主螢幕上。
“這是截止到半小時前，全國十二座‘桃花源’地下基地的最新統計資料。”
李國棟深吸一口氣，聲音有些乾澀，“是半小時前全國十二座‘桃花源’地下基地的最新統計。人口保全率很理想，得益於提前轉移和堅固防禦，除去紅雨爆發首日的恐慌性意外傷亡，大基數人口存活122億。”
“我不看這個。”
蘇然把平板劃得嘩嘩作響，眼神銳利如刀，“覺醒者呢？我要看自主覺醒的資料！”
李國棟喉結滾動了一下，調出了另一張圖表。
那是一張空蕩蕩的柱狀圖。
如果說人口存活率是直插雲霄的高樓，那覺醒者的資料，就是地平線上不起眼的小土包。
“目前，十二大基地，包括軍方、民間、科研院所在內，所有已登記在冊的人員中”
李國棟的聲音低了下去，“覺醒異能的人數，共計21人。”
死寂瞬間籠罩全場。
整個會議室彷彿被抽乾了空氣。
“21人？”
蘇然猛地皺眉，聲音裡滿是難以置信，“老李，你確定冇統計錯吧？是崑崙基地二十一個，還是全大夏？”
“是全國彙總資料。”
李國棟苦笑一聲，摘下軍帽撓了撓頭皮：“蘇然同誌，我也希望是我老眼昏花了。
但這是十二座地下城、加上軍方前線哨所彙報上來的彙總資料。甚至為了防止遺漏，我們還動用了ai進行大資料篩查，隻要體能或精神力有異常波動的，都在監控範圍內。”
“隻有這21人。”
李國棟硬著頭皮重複了一遍，“這其中還包括了你重點關注的葉蕭和白鹿。也就是說，除此之外，隻有19人。”
“不可能！”
蘇然“騰”地一下站了起來，椅子在地板上劃出刺耳的摩擦聲。
“怎麼可能才21個？哪怕千萬分之一的概率，12億人也該有上百個！”
蘇然的腦海中，前世的記憶瘋狂翻湧。
上一世，紅雨降臨一週後，雖然人類死傷慘重，但覺醒者如同雨後春筍般爆發。
火焰、冰霜、力量強化、速度變異各種千奇百怪的能力在廢墟中綻放。
就算其中自主覺醒的人數比例占比極低。
那十二億人也不會隻出了21人啊？
這個比例，不是腰斬，是徹底清零式的下跌！
“是不是統計有遺漏？”
蘇然猛地轉身，目光鎖定角落裡的幾位科學院院士，“是檢測手段有問題，還是有人隱瞞不報？”
“絕無可能。”
王盛院士站了起來，推了推厚重的眼鏡，語氣篤定，
“所有地下城都配備了最新的生命體征監測網，任何異常的能量波動和生理指標變化，都會在第一時間觸發警報。這21個人的資料，是我們反覆覈對過的。”
“蘇顧問。”
頓了頓，王院士猶豫著補充：
“其實從生物學角度來看，這纔是正常的。人類基因非常穩定，自然突變的概率本來就極低。你所說的覺醒比例，或許是因為”
“因為什麼？”蘇然逼視著他。
“倖存者偏差，”
王院士試探著給出一個科學解釋，“缺乏覺醒基因的已經在第一輪中淘汰了。”
“放屁！”蘇然忍不住爆了粗口。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雙手十指交叉，抵住額頭。
冷汗順著鬢角滑落。
不對勁。
非常不對勁。
蘇然頓了頓，目光掃向角落裡那幾位一直冇說話的科學家，
“就算是倖存者偏差，解釋不了這麼懸殊的比例差距。十二億基數，哪怕是用彩票砸，也該砸出幾百個特等獎。這裡麵，肯定還有彆的誘因。”
自己重生了，利用先知優勢，築起了高牆，囤積了糧草，把國民護在了最安全的堡壘裡。
按理說，基數越大，誕生的強者應該越多纔對。
為什麼反而更少了？
蘇然抬起頭，眼神有些茫然，但漸漸地，那種茫然轉變成了一種令人心悸的恐懼。
他想到了一個詞。
溫室。
“小蘇同誌。”
一直沉默的首長突然開口，聲音沉穩有力，“你是不是想到了什麼？”
“首長也許我們要完了。”蘇然的聲音有些發顫。
此言一出，滿座嘩然。
“蘇然同誌！注意你的言辭！”
一位老將軍拍案而起，“我們現在兵強馬壯，物資充足，怎麼就要完了？”
蘇然冇有理會老將軍的怒火，他看著首長，緩緩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頭頂。
“外麵，紅雨還在下嗎？”
“還在下，預計還有一天纔會停。”李國棟立刻回答。
“基地的空氣過濾係統，級彆是多少？”
“最高階。軍用三防標準，連核輻射塵埃都能過濾掉999。”
李國棟雖疑惑，仍如實迴應，“這是當初為了防止民眾感染病毒專門打造的，能確保大家呼吸的空氣絕對安全。”
“這就對了”
蘇然慘笑一聲，無力地靠在椅背上，終於想通了那關鍵的關節，“這就對了。我們把大家都保護得太好了。”
前世為什麼覺醒者多？
因為前世冇有地下城，冇有空氣過濾係統！
所有人從災變第一秒開始，就**裸地暴露在紅雨的覆蓋下，呼吸著充斥著病毒的空氣，接觸著被汙染的水源。
那是地獄，也是煉蠱場。
隻有最強壯的基因，才能在那種高濃度的病毒侵蝕下存活，並適應紅雨帶來的影響，發生突變，成為覺醒者。
而這一世。
十二座宏偉的地下城，引以為傲的空氣迴圈係統，就像十二個巨大的無菌培養皿。
它們擋住了喪屍，擋住了死亡。
也徹底擋住了進化的契機。
“你的意思是”
王院士何等聰明，瞬間抓住了核心，臉色驟然大白，嘴唇哆嗦著，“你是說，紅雨不僅僅是病毒，還是進化的鑰匙？”
“冇錯。”
蘇然閉上眼，語氣沉重得像是在宣判，“我們截斷了傳播途徑，也就截斷了進化的可能。”
他猛地睜開眼，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字字誅心：
“外麵的喪屍在淋雨，變異獸在淋雨，它們在瘋狂進化，在迭代，在變得更強。”
“而我們的人類，躲在幾十米深的地下，呼吸著純淨的空氣，原地踏步。”
會議室裡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這哪裡是什麼桃花源？
這分明是一個等著被開罐的巨型糧倉。
“生於憂患，死於安樂。”
首長的聲音打破了沉默，蒼老中又多了一絲難以察覺的疲憊，“古人誠不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