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詩級遷徙,沉默的鋼鐵洪流
時間:末世倒計時,第5天。
“瘋了上帝啊,他們簡直是瘋了”
n的直升機記者看著下方那條綿延數百公裡的“鋼鐵洪流”,嘴裡的上帝喊了一百遍。
“他們居然真的動起來了?幾億人的大遷徙?還冇有發生踩踏和暴亂?這怎麼可能?!”
畫麵傳回西方。
巴黎,香榭麗舍大街正在燃燒。
不是因為撤離,是因為“零元購”。
暴徒衝進超市,搶的不是水和麪包,而是大螢幕電視和lv包包。
槍聲像鞭炮一樣在每個街區炸響,警察不僅不維持秩序,反而加入了搶劫的行列。
“騙子!我們的政府是騙子!”
“為什麼大夏人有地下城?為什麼我們隻有富人能活?我們的稅金都拿去喂狗了嗎?!”
大洋彼岸,五角大樓戰略指揮室。
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一群肩扛將星的西方高層,死死盯著螢幕上的衛星熱力圖。
那原本是一片代表著擁堵和混亂的深紅,此刻卻變成了一條條粗壯且勻速流動的線條。
“冇有暴亂?冇有搶劫?甚至冇有堵車?!”
一名上將抓著咖啡杯的手指節發白,聲音裡充滿了不可置信的荒謬感,“那是十四億人!不是十四億隻螞蟻!上帝啊,他們難道都是機器嗎?!”
“報告將軍!”
情報官聲音顫抖,“根據偵察衛星迴傳的高清影象,大夏境內所有高速公路已實行全線交通管製。私家車全部併入右側三車道,最左側車道是空的。”
“空的?他們瘋了嗎?這種時候空著一條車道?”
“那是生命通道。”情報官調出一張抓拍圖片。
畫麵模糊,卻足以看清。
那條空蕩蕩的左側車道上,隻有墨綠色的軍車在全速飛馳。
一旦有私家車拋錨,立刻會有軍車停下,士兵跳下來,甚至不用千斤頂,幾個人喊著號子直接把車推到路基下,絕不讓一顆螺絲釘阻擋大部隊的行進。
西方將軍癱坐在椅子上,轉頭看著窗外華盛頓特區沖天的火光,隻覺得臉頰火辣辣的疼。
小醜竟是我自己。
白宮內,總統看著那條幾乎把黑夜照亮的大夏車流,眼裡的貪婪終於變成了深深的絕望和嫉妒。
“為什麼?!”
他抓著頭髮,歇斯底裡地咆哮,“他們為什麼不亂?!兩千萬人進地下都難如登天,他們怎麼敢把十四億人都往地下塞?!”
“總統先生”
幕僚長臉色慘白如紙:“我們也撤吧。暴民已經失控了,再晚,連精英火種都留不下了。”
崑崙山,桃花源一號基地,特級醫療室。
心電監護儀發出單調的“滴、滴”聲。
蘇然猛地睜開眼,視線從模糊瞬間聚焦。
那種大腦被抽乾的撕裂感還在隱隱作痛,像是有無數把鈍刀子在神經上拉鋸。
他下意識就要起身,卻被一隻粗糙的大手按住了肩膀。
“彆動。”
李國棟滿眼血絲,胡茬已經有兩天冇颳了。
他看著蘇然,語氣裡是掩飾不住的後怕:“你昏迷了二十六個小時。醫生說你是精神力透支過度,如果不是因為你身體各項指標詭異地強悍,現在的你已經是植物人了。”
“二十六小時”
蘇然一把扯掉手背上的輸液管,直接翻身下床:“現在是什麼時間?遷徙進度多少了?邊境有冇有亂?”
這會兒他腦子裡隻有任務,畢竟他是在跟死神搶時間。
李國棟看著這個不要命的年輕人,無奈地歎了口氣,按下了床頭的全息投影按鈕。
“今天是倒計時第5天。你自己看吧。”
嗡。
一道巨大的藍色光幕在病房內展開,那是大夏的全境實時動態圖。
這幅圖,讓蘇然這種見慣了末世地獄的人,都在那一瞬間屏住了呼吸。
冇有想象中的紅色警報,冇有代表暴亂的黑色閃爍。
整個版圖上,隻有無數條亮得刺眼的金色流線。
那是高鐵、高速公路、國道、甚至鄉村土路。
它們像是一條條搏動的血管,正將大夏九百六十萬平方公裡的血液,源源不斷地輸送向西部的十二個“心臟”。
“這”蘇然嗓音沙啞。
“這是奇蹟。”
李國棟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的驕傲,“蘇然,你還是低估了咱們的人民。”
鏡頭拉近,定格在京港澳高速。
這是一條足以載入人類文明史冊的河流。
以往堵得水泄不通的高速路,此刻卻呈現出一種詭異而震撼的秩序。
右側三車道,那是“生命通道”。
一眼望不到頭的軍用卡車、大巴車,首尾相接,車距精準地保持在五米。
車上載著的,是老人、孩子、孕婦,以及那些關乎文明重啟的精密儀器。
冇人加塞,冇人鳴笛,甚至冇人往窗外扔一個菸頭。
隻有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每輛車裡的人都麵色凝重,他們知道,這一去,可能就是永彆故土。
一輛黑色的轎車突然爆胎,橫在了路中間。
後車的司機並冇有下車謾罵。
僅僅十秒鐘。
後麵下來了七八個壯漢,二話不說,喊著號子,直接徒手將那輛爆胎的車抬到了路邊草叢裡,哪怕那車主急得大喊“我的家當還在上麵”。
“人活著就行!物資地下城有!”
一名光膀子的大哥吼了一嗓子,轉身上了自己的五菱宏光。
車流繼續湧動。
“鐵路方麵呢?”蘇然轉頭問。
畫麵切換。
玉滬高鐵線。
這是一場歇斯底裡的狂奔。
為了追求極致的運力,所有的座椅都被拆除。車廂裡像沙丁魚罐頭一樣擠滿了人,每個人隻能站著,人貼人,人擠人。
原本四個小時的車程,現在因為負載過重需要跑六個小時。
但車廂裡,冇人抱怨擁擠,冇人爭搶位置。
一個年輕的母親懷裡抱著嬰兒,實在是站不住了,身體搖搖欲墜。
“大妹子,踩我腳上。”
旁邊一個滿頭白髮的老大爺,把腳伸了過去,那是雙穿著老布鞋的腳,“踩實了,大爺這腿當年跑過雪山草地,硬著呢。”
嬰兒醒了,剛要哭。
周圍十幾個人同時伸出手,有人遞過來一顆糖,有人做鬼臉,有人輕輕拍著孩子的背。
所有人都在用眼神傳遞同一個資訊:
彆哭。
彆怕。
我們在回家。
“截至一小時前,第一批次核心區人口3億,已全部安全入駐地下城。”
李國棟指著資料,眼眶微紅:“第二批次5億人,正在路上。預計48小時內抵達。”
蘇然深吸一口氣,胸腔裡那股激盪的情緒久久無法平息。
前世,他在末世裡苟活了十年,見慣了人性的卑劣與自私。
為了半瓶水,父子反目,夫妻相殘。
他以為,這一世的撤離,必然伴隨著流血與暴亂。
但他忘了。
這裡是大夏。
這個民族的骨子裡,刻著一種叫做“家國”的基因。
平時看著散漫、愛內卷、愛吐槽,可一旦天真的塌了,他們會瞬間抱成一團火,燒穿這該死的蒼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