鸞鳥折翼,我要為大夏重鑄脊梁
“張院士。”
蘇然快步上前,微微躬身,“您該在醫院躺著的。”
“躺不住啊。”
張院士看著眼前這個年輕得過分的救命恩人,手有些抖,“你說末世要來,說人類要亡。我這一輩子造的東西,原本以為要封存進博物館當個笑話,現在若是能派上用場,我死也瞑目。”
張院士揮退了想要攙扶的護士,自己轉動輪椅,轉身麵向身後那扇足有二十米高的巨大閘門。
“蘇然同誌,你知道‘南天門計劃’嗎?”
“略知一二。”
蘇然輕聲道,“空天母艦‘鸞鳥’,高機動戰機‘玄女’,戰術機甲‘承影’。每一個,都是國之重器。”
旁邊的陸遠猛地抬頭,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這不都是網上的段子嗎?
難道是真的?
張院士苦澀一笑:“那是網友們的浪漫想象。現實是,以目前的材料學和能源技術,想要造出那種東西,至少還需要五十年。”
“但我們大夏人,骨子裡就有股不服輸的勁兒。”
老人按下掌紋識彆器。
轟隆隆——!
沉悶的液壓聲響起,彷彿巨獸的低吼。那扇分割現實與科幻的閘門,緩緩升起。
強光刺眼。
當眾人的視力適應了光線後,陸遠膝蓋一軟,“噗通”一聲直接跪在了地上。
“我我的媽”
即使是見慣了大場麵的李國棟,此刻也張大了嘴巴,失去了語言能力。
展現在他們麵前的,是一個被掏空的巨大地下溶洞。
在無數盞高功率探照燈的聚焦下,一具龐大到令人窒息的鋼鐵骨架,靜靜地蟄伏在深淵之中。
它太大了。
它有著極為激進的翼身融合佈局,全長超過六百米,通體覆蓋著幽黑的吸波塗層。
尚未完全封閉的蒙皮下,暴露出密密麻麻的線路和複雜的機械結構。
型戰略空天載機平台“鸞鳥”。
大夏舉國之力,耗時二十年,秘密打造的空天母艦原型,或者說,是一個還冇來得及孵化的巨蛋。
“這這是”
陸遠手腳並用地爬起來,想衝過去,卻又不敢,渾身顫抖得像個篩子,
“這是雙迴圈核聚變引擎的預留位?這是電磁軌道炮的掛載點?天呐天呐!這結構設計這完全是為了太空作戰準備的!”
瘋了。
這個機械天才徹底瘋了。
這就像是一個拚了一輩子樂高的孩子,突然看到了一艘真的殲星艦停在自家後院。
“可惜,它飛不起來。”
張院士看著這具宏偉的骨架,眼中滿是痛惜,“它是我們這代人的絕唱。因為引擎技術無法突破,能源傳輸損耗太大,它成了一個隻有骨架的死物。
‘玄女’高機動戰機甚至連實彈測試都冇做過。本來,它是要被封存,等待五十年後的技術突破的。”
“等不了五十年了。”
蘇然走到觀景台的最邊緣,手掌按在冰冷的欄杆上,目光灼灼地盯著那具鋼鐵骨架。
前世,末世後期,變異飛禽遮天蔽日。
喪屍鳥群能輕易捲入戰機引擎,巨型屍鷲能抓碎坦克的頂蓋。
失去了製空權,人類隻能像老鼠一樣躲在地下。
想要反攻,就必須奪迴天空!
而“鸞鳥”,就是那個唯一能在這個星球上,構建移動空中堡壘的平台!
“張院士,您說它缺引擎,缺能源,缺係統。”
蘇然轉過頭,看著老人,語氣平靜卻斬釘截鐵,“如果我能給它這一切呢?”
張院士一怔,隨即呼吸急促起來:“你是說”
“一個月後,世界規則重寫。曾經不可能的技術瓶頸,會被新的‘晶核科技’打破。”
蘇然指了指還在發瘋般記錄資料的陸遠,“再加上這個天才,我有信心,讓它飛起來。”
“但前提是,我得把它們全都帶走。”
“能帶走嗎?”
張院士的聲音在顫抖。
他在問科學,也在問命。
“帶不走,也得帶。”
蘇然把剩下半管葡萄糖一股腦倒進嘴裡,將空管隨手一扔。
他脫下戰術手套,露出修長的手指。
李國棟察覺到了蘇然狀態的不對勁,他的臉色太差了。
連忙上前一步:“蘇顧問!這可比核電站要困難,這東西體積太大,而且結構複雜,要不你先休息一天”
“冇時間休息了。”
蘇然大步走向“鸞鳥”巨大的起落架。
陸遠此時纔回過神,看著蘇然的背影,又看了看那幾乎神蹟般的造物,嘴唇哆嗦著:“這這就是我要修的東西?”
蘇然深吸一口氣,翻過欄杆,直接跳到了下方延伸出的檢修平台上。
他一步步走向那個龐然大物。
每走一步,他的心跳就快一分。
這東西凝聚了太多的心血、太精密的設計,它的資訊量大到恐怖。
蘇然站在“鸞鳥”巨大的艦首下方。
相比於這尊鋼鐵巨神,他渺小得像一顆塵埃。
“嗡!”
就在手掌觸碰到鈦合金骨骼的瞬間,蘇然的大腦彷彿被一柄重錘狠狠砸中!
【目標鎖定:‘鸞鳥’空天母艦(未完成體)。】
【質量:四萬七千噸。】
【結構複雜度:極高。】
【警告:目標體量過大,精神負荷即將突破閾值!】
蘇然的視野瞬間變紅,耳鳴聲尖銳得像是指甲在黑板上抓撓。
這不僅僅是重量的問題。
這是大夏幾代科學家的智慧結晶,是無數個日夜的圖紙與汗水。
“噗!”
兩行鼻血瞬間從蘇然鼻腔噴出,染紅了衣襟。
“蘇顧問!”
李國棟大驚失色,拔腿就要衝下來。
“彆過來!!”
蘇然一聲暴喝,聲音沙啞得可怕。
他死死咬著牙,牙齦滲出的鮮血讓他的牙齒變得猩紅。
蘇然在心裡低吼。
“不能退。”
這一退,人類就真的隻能在泥地裡打滾,永遠失去天空。
“給我進去!!!”
蘇然猛地瞪大眼睛,精神力如決堤的洪水,不顧一切地傾瀉而出,強行包裹住這尊龐然大物。
空間,扭曲了。
在張院士、李國棟和陸遠震撼至極的目光中。
那艘長達六百米、巍峨如山的“鸞鳥”空天母艦,連同周圍的“玄女”戰機、機甲生產線,都開始變得虛幻。
瞬間,虛幻坍縮成一個黑點,然後憑空消失!
“轟!!”
一聲彷彿來自靈魂深處的巨響,整個地下基地劇烈一震!
巨大的氣壓差瞬間形成狂風,捲起地上的灰塵和圖紙,漫天飛舞。
空了。
原本擁擠的地下深淵,此刻空曠得讓人心慌,隻剩下幾個孤零零的支撐架,顯得格外淒涼。
“噗通。”
蘇然雙腿一軟,整個人向後倒去。
“蘇顧問!”
李國棟像獵豹一樣衝過去,在蘇然倒地前一把接住了他。
此刻的蘇然,七竅流血,臉色慘白如紙,像是剛剛從死人堆裡爬出來一樣。
“怎麼樣?冇事吧?軍醫!快叫軍醫!”
李國棟吼得嗓子都破音了,眼眶通紅。
蘇然顫抖著手,胡亂抹了一把臉上的血,勉強睜開眼睛。
“冇事就是有點虛。”
他看向早已老淚縱橫的張院士。
老人看著空蕩蕩的基地,那是他一輩子的心血,就像看著自己的孩子被人抱走。
“張老。”
蘇然的聲音虛弱,卻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堅定,“您的孩子,我帶走了。”
“等到了那天我會讓它掛載滿核聚變引擎,裝上粒子炮。”
“我會讓它飛到九天之上,成為所有大夏人的諾亞方舟。”
話音未落,蘇然頭一歪,徹底昏死過去。
現場一片死寂,隻有醫療儀器急促的報警聲。
張院士顫巍巍地站起來,摘下眼鏡,用衣角擦了擦模糊的淚眼。
張院士老淚縱橫,此時此刻,他不顧醫護人員的阻攔,顫巍巍地從輪椅上站起來,對著蘇然昏迷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
“拜托了。”
這一躬,敬的不是神。
是為人類負重前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