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引爆------------------------------------------。:“他說‘找我們三個’,你怎麼知道他叫我們——你壓根冇自我介紹。”“我冇必要介紹。”徐文靠在沙袋掩體後麵,槍已經握在手裡,“他在外麵站了至少三分鐘,等我們聊完才敲門。”“你怎麼知道?”“呼吸。他呼吸太穩了。在這種廢墟裡走夜路的人要麼喘、要麼憋著,他屬於後者。”,隻是掃了一眼體育館內部的佈局,然後目光在吳迪的手臂和陳水告的白大褂上各停了一拍。他看到了吳迪手背上還冇擦乾淨的畸變體黑血,也看到了陳水告袖口那片新染的紅色。“四個。”他說,“比我想的多一個。”“你誰?”吳迪往前站了一步。“黃沿。”他報出自己的名字,語氣跟念一個工程編號差不多,“工程爆破師。本來在城北拆一棟危樓,還冇裝完炸藥,天就紅了。”。“然後我發現我能讓東西爆炸。不是點引線,是碰一下就行。”,按在鐵門旁邊的半截水泥樁上。手指屈起,輕輕敲了兩下,像敲西瓜。。,是從裡麵碎掉的——混凝土表麵隻裂了幾條細紋,但裂縫裡滲出的粉塵說明內部結構已經全碎了。整個樁子矮了一截。“能量引爆。”黃沿收回手,“不是控製爆炸,是引爆物體本身的能量。什麼東西都能炸,隻要我碰過。”
徐生看著他做完這個示範,腦海裡冇有觸發預知。
這讓他有點在意。
預知通常會在有威脅的時候自動跳出來。黃沿在水泥樁上做了個爆破演示,但他腦子裡安安靜靜的。要麼是這個男人真的冇有敵意,要麼是他控製自己的能力控製得太好,連潛意識裡的攻擊性都冇有泄露。
“你找我們乾什麼?”徐生問。
“組隊。”黃沿說,“我本來要去醫院。我有個同事被壓在裡麵,可能還活著。但我一個人進不去,那邊全是那種東西,大概有二三十隻,堵在門診大廳裡,好像被什麼吸引住了,不走。”
“被什麼吸引?”陳水告忽然開口。
黃沿看了他一眼,眼底閃過一絲意外——大概是冇想到這個穿白大褂的醫生會關心這個問題。
“不知道。它們圍著CT室轉,撞牆撞玻璃,但冇有一個進去。好像在等什麼。”
陳水告沉默了。
徐生捕捉到他的反應——鏡片後麵的眼神變了,不是害怕,是一種更近於思索的東西。
“CT室。”陳水告重複了一遍,“醫院是三年前擴建的。新CT室在負一層,裡麵那台機器,磁共振線圈拆下來有幾百公斤銅,外罩是鈦合金。那些東西不會對金屬感興趣,但它們圍著CT室不走——說明裡麵有人,或者有它們想要的東西。”
“或者有人帶著它們想要的東西。”徐生接上。
黃沿點頭:“所以我需要一個能打進去的人,最好再來個能看的,幫我找到人,然後我帶炸藥清場。”
他先看吳迪。
“你。拳頭夠硬,能把路開出來。”
再看徐生。
“你能提前看到危險。剛纔我炸水泥的時候你看了我一眼——不是看我的臉,是看我手指放的位置。你在看什麼會發生,不是看什麼已經發生了。”
最後看向徐文。
“你。打槍的。醫院對麵那棟樓六樓有個窗戶正對著門診大廳,你去那架槍,我們從正麵進的時候你掩護。”
徐文聽完,隻問了一句:“你怎麼知道對麵那棟樓能打進去?”
黃沿指了指自己的胸口:“我本來想一個人乾。先在醫院後麵炸了個小洞鑽進去看了看,走到第二層被堵回來了。二三十隻,不是開玩笑。所以我才需要幫手。”
“你剛纔在炸洞的時候,”徐生忽然問,“有冇有一個瞬間,覺得那些東西在躲你?”
黃沿愣了一下。
然後點頭。
“有。走到樓梯拐角的時候,有三隻一起退了一步。”
徐生冇有繼續問。但他把這個細節記在心裡。畸變體不應該怕人。它們之前見到人類隻會撲上來,不管對方手裡有冇有武器。但它們在退縮——因為黃沿,還是因為彆的東西?
“你那個同事叫什麼?”陳水告問。
“不重要。是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黃沿答得很快。快到不像是不重要。
陳水告看著他兩秒,然後開始脫白大褂。他把白大褂疊好,放在護士台上,從下麵抽屜裡翻出一箇舊帆布包,往裡麵塞了幾卷紗布、一瓶酒精、兩袋葡萄糖。
“我跟你去。”
“你是醫生。”
“對。所以你那個同事如果還活著,你打算見到他以後給他唱一首歌?”
黃沿冇話說了。
吳迪大笑了兩聲,鋼管扛上肩,朝徐文擠擠眼:“看到冇,醫生。咱們這隊伍越來越正經了。那邊還有乾爆破的。”
他轉向黃沿:“行,算你一個。不過咱把話放前頭——進了那醫院,路開得動是老子的事,開不動也是老子的事。你彆在後麵手癢亂炸。”
“我會控製。”
體育館角落,那個骨折的中年女人已經醒了,啞著嗓子問他們要去哪。陳水告彎腰跟她說了幾句話,把剩下的紗布和藥品交給她,交代她幫後來的傷員換藥。
中年女人問他多長時間回來。
陳水告冇回答,隻是把帆布包背好,走到門口。
五個人。
徐生走在最前頭。他的預知在進城之後變得比以前靈敏了一點,有時候不是畫麵,而是一種感覺——前方某個地方有危險,左側那個路口會有東西衝出來。
他說不清這是進化的前兆,還是這雙眼睛看見了太多未來的碎片,開始學會了篩選。
醫院就在兩條街外。
隔著兩棟居民樓,已經能看到醫院的急診樓頂上那塊半塌的廣告牌,上麵寫著“仁心醫院”四個大字,第三個字被什麼東西從中間劈開了,隻剩下一豎一撇還掛在鐵架上。
徐文冇有說話,在路口朝他們點了下頭,然後提著槍袋閃進一棟居民樓的門洞。幾秒後,樓頂出現了一個幾乎看不清的人影,在找到位置之後再也冇有動過。
吳迪提了提褲腰:“那就——走吧。”
黃沿走在最後麵,手裡捏著一個方方正正的黑色小盒子,不是雷管,看上去更像某種自製的遙控器。他用拇指反覆摩擦盒子側邊,嘴唇微微動著,像在算數。
門診大廳的自動門早就碎了一地,玻璃渣踩上去嘎吱響。掛號視窗的電腦螢幕倒在地上,碎成蜘蛛網。候診區的塑料椅倒得東倒西歪。
黑暗中有東西在動。
不是一兩隻。
是一群。
它們的輪廓跟之前徐生在天台上殺死的那隻一樣——四肢折成不可能的角度,灰白的麵板,黑色的裂紋。但數量至少是之前的二十倍。它們擠在通往負一層的樓梯口,冇有往前走,也冇有後退,隻是安靜地擠在那裡,發出一種類似骨頭摩擦的低響。
“在CT室上麵。”陳水告低聲說,“它們在等的人,就在它們腳下的CT室裡。”
徐生往CT室的方向看了一眼。
然後預知觸發了。
不是畫麵,是聲音。
是一個女聲。很年輕,帶著一點點發抖,但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她說——“我叫唐不苦,中醫藥大學大二。”
徐生睜開眼,看向陳水告。
“底下有兩個人。一個是你未來的病人。”
陳水告皺眉:“你怎麼知道?”
“因為我提前聽到了。”
黃沿掰開遙控器蓋,大拇指懸在第一個按鈕上,冇有往下按。
他回頭看了徐生一眼。
“那就證明你說的預知是真的。告訴我,底下那兩個人還活著嗎?”
徐生沉默了一秒。
“活著。一個在念自己的名字,另一個冇有出聲,但還在。”
黃沿深吸一口氣。
拇指按下按鈕。
醫院後門的方向傳來第一聲爆炸。那些畸變體同時回頭,黑色裂紋在麵板下猛地漲大了一圈,發出刺耳的嘶叫。
吳迪掰響指節,肌肉膨脹。
“那就——開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