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7章 距央環上,黑槍飛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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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道流光拔地而起,越飛越高。
腳下的萬源境世界在視野中急速縮小,接著是千衍層、百界境、十生境……
整個源殿的結構依次掠過視野,最終變成一座玲瓏精緻的盆景模型。
下一刻,兩人穿過了一層無形的霧障。
那是距央環這件空間至寶自帶的法則屏障。
穿過的瞬間,陳平淵生出一種詭異的錯覺。
不是自己在往上飛,而是腳下的天央大陸正在往下墜。
再往上。
那片橫亙蒼穹的金色大陸,從頭頂的“天花板”,變成了眼前的地平線,最終變成了腳下的大地。
陳平淵雙腳落地的瞬間,向下看了一眼。
源殿冇了。
整個天央大陸也冇了。
目之所及,隻有腳下無垠的金色地表,以及地表邊緣之外,那片無儘的浩渺星空。
這,便是距央環完全展開後的真實麵貌。
它並非一塊真正的大陸,冇有什麼山脈河流,或者海洋。
它隻是一片人造的虛空金盤。
陳平淵極目遠眺。
數萬裡外,一片片風格各異的宮殿建築錯落分佈。
而他們的正前方,則是一片難以估量的開闊廣場。
廣場之上,數萬道身影林立。
他們大多十人一隊,旗幟、戰甲、兵器的光澤各不相同,遠遠望去,如同一塊塊斑駁陸離的色塊,雜而不亂。
彼此隊伍z之間相隔不過萬米。
對於星海強者而言,這幾乎是麵對麵的距離。
不過,似乎大都是按照親疏關係自行選擇的,不少人三三兩兩地聚著,彼此交談。
而在廣場的最遠端,十三把巨大的座椅一字排開。
那些椅子。
不,應該叫“座”更準確。
每一把神座都高達千米,材質與腳下的金色地麵一脈相承,椅背筆直,扶手平展,冇有任何雕花與紋飾,極簡的造型卻透出無上的威嚴。
此刻,十三神座,儘數空懸。
顯然,那是給十三位星主準備的席位。
方景承也看到了這一幕,腳步微停低聲讚歎。
“這盛況,當真前所未見。”
陳平淵冇有接話。
他的注意力已經完全沉浸在感知中。
第一個發現:在場所有人,無一例外,全部是星海巔峰。
冇有星海八階,冇有星海七階,更不可能有星河境。
而他,是在場萬餘人當中,唯一的一個星海一階。
然後,是第二個讓他在意的點:
威脅。
這些繁雜的氣息當中,竟然有十幾道隱晦的氣息,讓他感受到了一股極為明確的壓迫感。
那種感覺不是來自感知層麵的資料比對,而是一種近乎直覺的本能預警。
就像叢林中的獵手走進了一片陌生的領地,空氣裡瀰漫著彆的頂級掠食者留下的氣味標記。
“走吧。”方景承側過身,朝前方某個區域抬了抬下巴。“天央的駐地在那邊。”
兩人並肩,穿過一個個壁壘分明的源殿勢力方陣。
方景承一路走,一路壓低聲音,用眼神不著痕跡地向各處示意。
“那邊,赤紅旗幟的是戰武源殿,之前那位晉元星主的人。陣容最齊整,看那站位就知道是軍伍出身,紀律性拉滿。”
“再過去那片黑色旗幟,是神霄源殿,排名十四。”
“彆看名字叫神霄,其實他們的人所修煉的戰鬥方式很偏,打起來無所不用其極。”
“還有那個,灰白旗幟,爐山聖地,排名十二。”
“再往前……”方景承的話音戛然而止,一道傳音直接在陳平淵腦海中響起。
“前麵那個,瓊兆聖地。”
陳平淵的目光沿著方景承的示意方向投過去。
一麵百餘米高的藍白雙色旗幟投影,在空中虛幻地飄動。
下方,十名學員姿態各異,有的盤膝而坐,有的自備躺椅,看似鬆弛,實則個個都很是警覺。
在隊伍的最前方,一個年輕人坐在一張長椅上。
麵容很是年輕,五官端正,但說不上有多出眾。
比較引人注目的是,他竟然穿著一身素灰色的古風長袍,而非戰甲。
他在擦拭一柄長槍。
那長槍通體漆黑,槍身上冇有任何花紋裝飾,甚至連反光都不存在。
他的動作很慢。
一下,一下。
用一塊不知什麼材質的黑布,沿著槍身,從底部推向槍尖。
“赫飛連。”方景承的傳音都帶了幾分鄭重。
“我皇兄給你那份資料裡,第一段視訊就是他。一會你定要記得看。”
“好。”
陳平淵應了一聲,然後目光掃了過去。
就在這一瞬,赫飛連也抬起了頭。
兩個人的視線在空中相撞。
那雙眼睛很平,冇有鋒芒,冇有敵意,冇有好奇,也冇有那種同輩天才之間常見的比量。
他隻是察覺到有人在看他。
於是,他抬起頭,也看了你一眼。
僅此而已。
下一瞬,他便垂下眼簾,繼續擦拭著他的長槍。
自始至終,那張平淡的臉上,冇有任何多餘的表情。
陳平淵同樣收回目光,腳步不聽,從瓊兆聖地的隊伍旁平穩走過。
但他的心裡,已經給出了判詞。
這個人,比雷徹危險一百倍!
因為那雙眼睛,太乾淨了。
乾淨到……不像一個活人。
一個能安然坐在萬名頂級天才的環伺中,毫無顧忌的展示著自己的兵器。
手握戰兵的同時,在麵對一個陌生人的注視,還冇有任何情緒波動。
不是壓製,不是偽裝,是真的冇有。
這種人,要麼心如枯木,要麼殺人如割草。
又或者,兩者皆是。
……......
赫飛連依舊低著頭,擦拭著他的槍。
黑布從槍根推到槍尖,力道均勻,節奏不變。
剛纔那兩道身影已經走遠。
“小叔。”
開口的,是站在赫飛連身側的一位麵容清秀的男子。
裴長意。
正是前幾天在比鬥台上與爐山焦木鏖戰半小時的那位。
他的目光追著陳平淵和方景承遠去的背影,微微偏頭。
“高一點的那個,就是陳平淵。”
赫飛連冇應答,像是冇聽見。
裴長意顯然習慣了對方這個態度,絲毫不在意的繼續說道:
“之前他一刀斬開了天荒雷家的禁雷體,鬨得挺大的。不過據我分析,他應該走的空間法則這一條路,剛好剋製雷家煉體分支的那套體係。”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這陳平淵,外麵對他的宣傳很是誇張,我猜十有**是天央源殿刻意造勢,多少有些名不副實。”
“畢竟這天央也算是難得出了一個能看的,吹一吹也正常。”
赫飛連的手指沿著槍身緩緩擦過。
半晌,他搖了搖頭。
“不誇張。”
“你不是他的對手。”
裴長意聽到這話,詫異地“啊”了一聲,坐到赫飛連旁邊。
“不至於吧?”他眉頭微挑,帶著幾分不解與不服,
“我是光暗雙係源神師,先天剋製煉體流。隻要不被埋伏偷襲,有的是辦法拖死他。”
聽到這話,赫飛連擦槍的動作,難得地停了下來。
他抬起頭,看向這個按輩分該叫自己小叔,年紀卻比自己大上三千多歲的侄子,神情鄭重。
“你會死的。”
話音落下,他不理會裴長意那瞬間錯愕的神情。
低下頭,繼續擦拭那杆漆黑長槍。
一下。
又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