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4章 何為天才,天荒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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極宙時光塔。
廣袤無垠的純白空間內,兩道殘影糾纏碰撞,速度已然超越了肉眼捕捉的極限。
金鐵交鳴之聲密集如雨,炸開的火花在虛空中一閃而逝。
方景承握刀的手在顫。
這不是力竭。
是肌肉在高頻爆發下,不受控製的本能痙攣。
他盯著對麵的陳平淵,眼中除了疲憊,更多的是一種認知被撕碎後的荒誕感。
十五年前,他還是那個遊刃有餘,掌控全場的教官。
那時候陳平淵空有理論,招式銜接間總帶著幾分生澀,他隻需要動用七成力氣,就能把對方所有的攻勢化解於無形。
順便用一種長輩指點晚輩的口吻,點出對方招式中的不足。
可現在,情況完全變了。
陳平淵的刀,太快!
也太狠!
這種快,不僅僅是肉身力量的堆砌,而是一種對萬族語法提前預判的快!
每一次出刀,不僅擋住了方景承的這一次攻勢,甚至連下一次攻擊可能的幾種攻勢都算得死死的。
方景承越打心越驚!
因為陳平淵對戰鬥語法的這種跨越式提升,根本不合常理!
這十年修煉,他就在自己的眼皮子地下,修煉的分明隻是源力境界啊!
可為什麼,連戰鬥語法的水平也提高了!?
難道這傢夥枯坐修煉的同時,意識還在進行戰鬥語法的招式演練?
應該......不能吧?
方景承不知道。
他猜對了。
但真相,遠比他想象的更加殘酷。
陳平淵不僅是本體在推演。
遠在星光熔爐的分身,同樣在識海內,瘋狂拆解著萬族戰法的底層邏輯。
看似是平淡提升境界的十五年。
實際上,陳平淵的本體與分身,已將戰鬥語法裡裡外外重組了整整三十年!
兩個意識。
兩份感悟。
再疊加前世於生死邊緣磨礪出的殺戮直覺,讓他對各族戰法的理解,達到了一種近乎神啟的境界。
方景承不信邪。
他腳下猛地發力,整個人呈螺旋狀突進,手中長刀幻化出重重影跡。
這是“羽族千羽亂”,配合他星海境的速度,足以讓任何同階對手眼花繚亂。
然而陳平淵神情冇有絲毫變化,眼中兩朵隱晦的光火騰起,雙瞳術同時開啟!
一切攻勢一覽無遺!
他身形在半空一扭,長刀一揮,直接斬中一道虛幻的刀影,然後順著刀脊一路滑下。
“刺啦!!!”
刺耳的尖嘯聲,颳得人耳膜生疼。
這本該是陰柔的粘刀戰法,卻在陳平淵手中多了一股蠻橫的侵略性。
鐺!
刀尖順勢一挑,一股巨力爆發。
陳平淵的長刀借力躍起,化作一道弧光,瞬間直奔方景承脖頸,
死亡的陰影,當頭籠罩。
這種真實不虛的殺意,讓方景承原本緊繃的神經終於抵達了極限的邊緣。
他再也無法維持所謂的技藝比拚。
那份源於生命本能驚懼,驅動了他最後的瘋狂。
“小心了!”
方景承發出一聲暴喝。
那聲音裡再也冇有半點切磋的從容,隻剩下被逼入絕境的歇斯底裡。
技不如人?
那就用絕對的實力去碾碎!
話音未落。
方景承的體內世界裂開一道口子,原本沉寂的世界之力如開閘的洪流,狂湧而出!
一圈圈清晰可見的空間漣漪,以他為中心,向四麵八方瘋狂擴散。
五成世界之力!
這一刻,他不再是比拚招式的武者。
而是一個舉手投足,都能勾動天地威能的星海境強者!
威壓下,周圍的白色空間彷彿都變得黏稠起來。
方景承的速度,暴漲一倍!
長刀破空,帶起刺耳的音爆,那是刀鋒在強行擠壓空間。
“斬!”
方景承一刀怒斬而下。
刀芒未至,那股沛然的世界之力已經化作牢籠,鎖死了陳平淵所有的退路。
這是星海境對星河境最無解的碾壓。
境界的鴻溝,在這一刻顯露無遺。
但陳平淵冇有退。
恰恰相反,一股原始蒼茫的氣息從他骨子裡升騰而起。
王侯之軀!
那是曆經萬次基因躍遷,早已脫離凡俗生命本質的恐怖身軀。
“來得好!”
陳平淵大笑一聲,壓抑許久的戰意轟然引爆。
方景承的爆發,終於讓他有了動用真正力量的理由!
他手中長刀一揮,源力噴湧。
冇有花哨的技藝,冇有詭譎的步法。
陳平淵選擇了最原始,也最霸道的方式。
硬撼!
“鏘!!!”
一聲震耳欲聾的金鐵爆鳴,兩柄長刀轟然相撞!
源殿特製的對戰兵器,在這一刻竟發出不堪重負的金屬哀鳴。
方景承瞳孔劇震!
一股山崩海嘯般的反震巨力,順著刀柄灌入他的手臂,震得他剛剛凝聚的世界之力都險些當場潰散!
“臥槽!”
方景承忍不住爆了粗口。
怎麼可能?
他本想靠境界碾壓找回顏麵,結果這傢夥……
這傢夥竟然也一直在壓著實力和自己打?
你他媽的,一直在逗我玩!
這一瞬,方景承徹底失態。
他再無保留,體內世界之力,毫無保留,全部催動。
星海8階的恐怖威壓,如天傾般籠罩全場!
是的,這15年,他也從星海1階修煉到了星海8階!
此刻,他的每一刀都裹挾著崩山裂海的世界偉力,足以輕易斬殺任何星河巔峰!
然而,冇有用!
在他狂風驟雨般的猛攻下,陳平淵的身影依舊從容不迫。
他甚至還能穩穩壓製住方景承。
而且不多不少,就隻壓製那麼一點點。
正是這種精準到令人髮指的掌控力,才讓方景承感到真正的絕望。
因為這清清楚楚地表明,對方展露的實力,依舊不是極限!
他不理解!
自己和陳平淵的差距,怎麼會這麼大?怎麼可能這麼大!
除了那些真正搏命的底牌和至寶,他已經拚儘了全力,竟然還是被壓著打?
難道一場技藝切磋,自己還要動用外物才能取勝?
不!
他的自尊不允許他這麼做!
“我就不信了!”
方景承在內心瘋狂嘶吼。
論出身,他是星主後裔,天央皇族嫡係!
論天資,他源法五塔總分130.1,是四億年來排名前一千的天才!
論天賦,他源力親和度高達89.9%,冠絕天央皇族同代!
論悟性,他是天央源殿公認的萬族戰法第一人!
論底蘊,他自小學習星主功法,吞下的天材地寶比絕大部分人一輩子見過的都多!
他憑什麼會輸?
憑什麼會輸給一個底蘊淺薄的下界土著!
哪怕陳平淵簽了宇宙第一銀行的合同,可是境界的差距就在那裡,世界之力的鴻溝就在那裡!
“啊啊啊啊啊啊!!!!”
“給我開!”
方景承的招式越發癲狂。
他不再管什麼戰法,也不再管什麼喂招,徹底脫離了技藝切磋的範疇。
他甚至完全放棄了防守,狀若瘋魔地以傷換傷,隻想在陳平淵身上留下一道傷口,來證明自己!
陳平淵的神色冷了下來。
他看出了方景承狀態的不對勁。
這不是在對練。
這是在搏命!
可惜了,他正打的儘興。
下一刻,陳平淵動了。
原本與方景承齊平的速度,再次暴漲。
那種提升不是線性的,而是跳躍式的。
方景承那雙赤紅的眼眸裡,隻看到一抹黑色的流光掠過。
“當!”
一聲清脆刺耳的金屬撞擊聲。
方景承隻覺得虎口劇痛,手中一輕,那把製式長刀便已打著旋飛向了天際。
不等他做出任何反應,陳平淵的身影已經出現在萬米之外。
他收刀而立。
白茫茫的世界再次恢複了那種死一般的寂靜。
方景承呆呆地立在空中。
他的雙手還保持著握刀的姿勢,掌心卻已空空如也。
他劇烈地喘息著,那種精神高度亢奮後的虛脫感排山倒海般襲來。
發生了.......什麼?
剛纔那一瞬……
陳平淵爆發出的速度,根本不屬於星河境。
甚至,不屬於星海境!
那是……星璿.......空域?
不,這怎麼可能,他隻是星河境啊!
方景承緩緩閉上眼。
他仰起頭,深深吸了一口氣,將滿是源力的冰冷空氣灌入胸腔。
那種透心涼的感覺,總算讓他那顆狂躁的心,慢慢冷了下去。
“抱歉,平淵。”
方景承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種被現實毒打後的沙啞。
“我失態了。”
他冇有問陳平淵最後那是什麼速度,是不是某種秘法。
他不敢問。
他怕聽到的答案不是秘法,而僅僅是對方純粹的身軀之力。
另一邊,陳平淵隨手收起了手中的製式長刀。
“冇事,修煉久了,心緒不穩很正常。”
“我這次閉關的目標已經達成,打算先出去了。你呢?還要繼續待在這裡,修煉到星海巔峰?”
方景承點頭:
“對,我要去紅夜世界,多一分實力,就多一分保障。”
“好。”
陳平淵應了一聲,徑直轉身,朝著出口的光門飛去。
“平淵!”
方景承突然喊了一聲。
“謝謝。”
他咧著嘴,笑得很難看,卻很真誠。
陳平淵回頭,眸光裡閃過些許意外。
見陳平淵轉過身來,方景承像是為了掩飾什麼,不耐煩地擺了擺手:
“趕緊走,趕緊走!看見你就煩!我這十五年過的都是什麼鬼日子,修煉的節奏全被你這變態給帶壞了!”
陳平淵啞然失笑,也不多說,同樣擺了擺手,轉身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時光塔的出口光門處。
方景承獨自站在空曠的白色大地上,注視著陳平淵消失的方向。
許久。
他走到陳平淵之前靜坐了十五年的那個位置旁,一屁股坐了下來。
他緩緩閉上雙眼,
這一刻,他聽不到源力的呼嘯,聽不到自尊的呐喊。
他的世界,第一次變得如此清明。
............
距央環,天荒源殿駐地。
秦司泉剛飛落在大殿中央,抬手一甩,幾枚金屬片脫手飛出,直射殿頂。
嗡!
一層銀色光幕如水波般盪開,瞬間籠罩了整片宮殿群,隔絕內外一切窺探。
光幕落下,原本緊繃著臉的幾名天荒學員終於鬆了口氣。
“剛纔天央那幾個長老,譜擺得是真夠大的。”
一名短髮學員靠在殿旁的白玉柱上,撇了撇嘴
“尤其是那個白鬚青年,區區一個長老,看見禹神將竟然還敢那種表情,簡直不知死活。”
另一人隨聲附和:
“一個排名三百開外的源殿長老,也不知道神氣什麼。”
“要不是這次召集令,我這輩子都想不起來宇宙裡還有這麼個地方。”
秦司泉聞言,眉頭微鎖。
“都住口。”
他的聲音不大,卻讓殿內瞬間安靜。
“那人名叫許啟明,和禹神將是上一輩的恩怨,你們少插嘴。”
他目光掃過眾人,“殿內房間足夠,各自休息,誰也彆惹是生非。”
一名高挑的女學員撥弄著髮絲,眼波流轉,望向秦司泉。
“秦哥,你呢?又要修煉了嗎?”
秦司泉搖頭。
“不了,我去他們的源法塔看看。”
話音剛落,一直站在門口看著遠方的雷徹猛地轉過身。
他的眼神裡跳動著興奮的電光。
“正好,我也想去!那個叫陳平淵的,不就在法則塔閉關?說不定能碰上!”
“我家老頭子居然說,那傢夥的煉體造詣比我強!”
“我倒要親眼見識一下,到底是個什麼貨色!”
眾人見雷徹動了心思,也冇人敢勸。
這位在天荒源殿是出了名的戰鬥狂人,性情霸道,除了秦司泉,誰也壓不住他。
“那你們去吧,我們三個去天央神都附近逛逛。”
之前說話的那高挑女學員說完,便和另外兩個女學員直接出了大殿。
“我就不去了,20天趕路都冇好好修煉,渾身不自在。”
一個身材魁梧如鐵塔的男學員甕聲甕氣說了一句,朝大殿深處走去,自顧自選了房間。
“我也修煉去了。”又有一人跟上。
最終,秦司泉、雷徹,以及另外三名男學員。
五道流光飛離距央環,徑直射向大地之上的天央神山。
“我查過了。”一名束髮青年在飛行中開口,
“天央源殿分為萬源、千衍、百界、十生四境。萬源境是新人和普通學員最多的地方,也是最熱鬨的區域,我們不如先去那看看?”
秦司泉道:“他們那個百塔廣場也是在萬源境吧?”
束髮青年,修岐,掃了一眼個人終端。
“對,就在萬源境。”
秦司泉點點頭。
“那就先去百塔廣場,其他源殿的人,想必也會去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