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4章 光之背麵，色海遊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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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宇宙引擎“虛觸”，已開啟。”
“艦載矩陣護盾“巣F9”已開啟。”
“空間信標生成，錨點鎖定。”
零的聲音有條不紊的響起，迴盪在艦長室內。
青衣的雙手不自覺地緊握成拳。
即便隻是魂體形態，陳平淵也能感受到她那份壓抑不住的激動。
“下沉倒計時。”
“十。”
“九。”
......
倒計時每跳動一下，陳平淵便越發清晰的感受到星隼號船體發出的一種奇特共振。
那不是引擎的轟鳴，也不是物理層麵的顛簸。
而是一種源自更高維度的脈動，彷彿構成飛船的每一個微觀粒子，都在與整個宇宙同頻震顫。
他站起身，走到舷窗前，目光穿透艦載光盾，投向那片熟悉的星空。
“……三。”
“二。”
“一。”
“下沉！”
就在青衣“下沉”兩個字音落下的瞬間，陳平淵的整個視野被徹底顛覆！
那些遙遠的星辰光點，突兀的崩解開來，化成了一條條纖細而扭曲的光線。
一種靈魂被剝離**的失重感，與空間塌陷帶來的恐怖擠壓感，同時席捲而來。
緊接著，讓他一生難忘的景象出現了。
一道道虛幻、扭曲的絲線，從宇宙的每一個角落滲透出來。
它們無視星隼號的物理裝甲，無視能量護盾，徑直穿透了堅固的艦體，幽靈般鑽入船艙之內。
“青衣？”
饒是陳平淵心誌堅定，麵對這等詭異景象，心中也難免生出一絲波瀾。
“公子不必緊張。”青衣的聲音很鎮定。
“我們正在穿過可見宇宙和暗宇宙之間空間夾層，這是宇宙規則的具象化顯現，對我們冇有威脅。”
她話音剛落，那些飄入船艙的虛幻絲線猛地一收！
陳平淵隻覺得眼前一花，整個世界被投入了一台高速旋轉的絢爛萬花筒。
窗外的星辰、星雲、乃至整個可見宇宙，都在被瘋狂地拉扯、扭曲、摺疊。
最終，一切都坍縮成一個無窮小的奇點。
極致的光明之後，是極致的黑暗。
這種感官剝奪的狀態，持續了不到兩秒。
當視野重新恢複時，陳平淵發現自己已然置身於一個無法用任何語言去描繪的奇妙世界。
船艙還是那個船艙。
但窗外的景象，卻徹底顛覆了他過往對宇宙的所有認知。
這裡並非他想象中的一片死寂與漆黑。
恰恰相反。
整個世界五彩斑斕，絢爛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無數巨大的、無法用言語形容其色彩的光團、色帶、光斑，像一片由純粹概念構成的顏料海洋，在窗外緩緩流淌、碰撞、交融。
星隼號就像是一條穿梭在顏料海洋中的魚，每一次前進，都會帶起一片絢爛的漣漪。
“這裡……就是暗宇宙？”
陳平淵看著這瑰麗而詭異的景象，滿臉的不可思議。
“是的，公子。準確的說，是淺層暗宇宙。”
“也有人稱之為‘色海’或‘光之背麵’。”青衣解釋道，
“我們現在看到的這些光怪陸離，其實是可見宇宙裡，所有物質與能量在更高維度上的投影。它們看起來觸手可及，實際上與我們隔著一個維度的壁壘，無法乾涉我們。”
陳平淵點了點頭，心中對宇宙的認知被再度重新整理。
他的感知嘗試著探出船體，卻駭然發現，原本能輕易覆蓋近五千公裡的浩瀚神念，才延伸出不到一米的距離，就被一股無形的偉力徹底消弭、壓製。
在這裡，他的神念幾乎等於被廢掉了。
“我們就要在這樣的地方，飛行十一個月？”他收回感知，輕聲問道。
“是的，按照我記憶中的安全航線，十一個月後，我們就能抵達天央帝國。”
“天央帝國？”陳平淵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
“嗯，人族星主，方天央的帝國。”
青衣的語氣裡帶著幾分追憶。
“這位星主，是在3億......哦，不對，現在是4億多年前成就的星主之位。”
“在整個人族諸多星主之中，也算是威名赫赫的存在了。”
“天央帝國境內，子民九成以上是人族或者聯盟種族，律法相對公正，很適合公子作為初入主宇宙的落腳點和發展基地。”
“最重要的是，”青衣的語氣變得鄭重起來，
“天央疆域內，坐落著一座在全宇宙都排得上號的源殿——天央源殿。”
“它的綜合排名，在三千源殿中，大約能排在三百多名。”
“公子若能進入其中，無論對您的修行，還是未來的人脈，都將有無法估量的好處。”
“才三百多名？”
陳平淵下意識地就覺得這個名次有些低了。
在他想來，既然是“威名赫赫”的星主，麾下的源殿排名怎麼也得是前一百，甚至前幾十纔對。
三百多名，聽起來就有點……不上檔次。
青衣聞言，啞然失笑。
“我的公子啊，您可真是……”
她無奈地搖了搖頭。
“您可千萬不要小瞧了這個名次。主宇宙曆經無數紀元，強者如恒河沙數。”
“而從古至今，源殿的名額，有且僅有三千座。”
“這三千源殿，代表著人族最頂尖的三千學府。能占據一席之地，哪怕是末尾，都已是無上榮耀。”
“任何一座能排進前一千的源殿，都是無數勢力需要仰望的龐然大物。”
“而天央源殿的三百七十二名，毫不誇張的說，單論戰力，已經是有資格和一些排名靠後的聖地掰手腕的恐怖存在了。”
“但聖地本就是傳承主戰之地，而源殿，主教學。這其中差彆，公子可能明白？”
被青衣這麼一說，陳平淵才反應過來。
是了，自己的參照係，從一開始就錯了。
他總是不自覺地用藍星，用這片偏僻宇宙的幾百個星域的格局，去衡量真正的主宇宙。
這本身就是一種眼界的侷限。
能排進前三百七十，意味著在它之上，還有三百六十多個更恐怖的存在。
而在它之下，又有多少萬，多少億個追趕者？
主宇宙，光是聽起來，就讓他體內的血液開始沸騰了。
就在他心潮起伏之際，一陣若有若無的囈語，毫無征兆地在他耳邊響起。
那聲音很輕，很雜亂。
像是無數人在他耳邊同時低聲呢喃，還夾雜著一些古老而晦澀的音節，彷彿有人在用一種他從未聽過的語言唸誦著古老的詩篇。
陳平淵心中一凜，猛地轉頭看向舷窗之外。
隻見那五彩斑斕的流光之海中，一些扭曲的、半透明的陰影，正在緩緩翻滾、遊弋。
“暗宇宙裡，還有生物？”陳平淵驚訝問道。
“自然是有的。”
青衣的聲音很是平靜，顯然對眼前的景象習以為常。
“公子不必擔心，這些隻是淺層暗宇宙最常見的“遊靈”。
“遊靈？”
“嗯，您可以理解為，一些上古時代，乃至更遙遠紀元的強大存在，在隕落之後，其不滅的意誌與混亂的記憶，在暗宇宙這種特殊環境下，與某些高維能量投影結合後，形成的無序意識聚合體。”
青衣解釋道：“它們冇有真正的實體，也冇有清晰的邏輯。隻會在本能的驅使下飄蕩。隻要我們不主動用源力去刺激它們，就不會有危險。”
陳平淵的目光看向那些在光海中隨波逐流的幽影，心中微歎。
原來是孤魂野鬼。
這宇宙之大，當真是無奇不有。
他收回目光，對青衣道：“既然如此，那我去修煉了。抓緊這十一個月，衝擊星河2階。”
“不行！”
青衣連忙製止。
陳平淵一怔：“怎麼了？”
“公子切記，在暗宇宙中不可主動修煉源力！”
青衣聲音裡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
“這是從無數紀元前，就流傳下來的鐵律！任何敢於在暗宇宙中修煉源力的生靈，下場都……很淒慘。”
“這是為什麼？”陳平淵眉頭皺起。
“不知道。”青衣坦言，
“這更像是一個禁忌，一個從無數紀元前就流傳下來的警告。”
“有的人會莫名瘋狂，攻擊身邊的一切。”
“有的人會身體異化，變成無法名狀的維度怪物。”
“還有的人……會憑空消失，連一絲痕跡都找不到。”
“雖然冇人知道真相，但無數血的教訓證明，這個禁忌，最好永遠不要去觸碰。”
陳平淵聽完，沉默了片刻。
他不是一個喜歡拿自己性命開玩笑的人。
既然是無數紀元總結下來的經驗，那必然有其道理。
“我明白了。”他點點頭，
“那我就專心參悟刀法吧。那蜉蝣破水，我感覺已經快要摸到門檻了。”
“也好。”青衣應道，
“公子安心感悟參悟。接下來的航行，我也需要全神貫注。”
“淺層暗宇宙看似瑰麗平和，但也需要避開那些大型的‘意識集合體’和‘維度深淵’，一旦被捲進深層暗宇宙，後果不堪設想。”
“好。”
陳平淵不再多言，在主控室的靜修區盤膝坐下，雙目緩緩閉合。
冇有去調動一絲一毫的源力，他隻是在腦海中，一遍又一遍地觀想、推演。
觀想那隻渺小的蜉蝣，如何在浩瀚的劫海中，劈開一道通天徹地的水線。
而在他身外，星隼號如同一位沉默的旅者。
在青衣的零的共同操控下，於這片光怪陸離的色海中，沿著一條看不見的航線，堅定而又謹慎地，駛向那遙遠而未知的嶄新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