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 泰山成空，智械分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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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實話，艾德最初也有些猶豫。
組建一支專業的星際探索隊，並支撐他們完成一次往返絕靈星域的超遠途航行，那花費絕對是一個誇張的數字。
但部長隨後的一句話，讓他下定了決心。
“艾德，隻要你能帶回有價值的東西，無論是什麼，下一次的集團核心執事會議，我給你三分鐘。”
“讓你，站在所有執事麵前，陳述你的發現。”
核心執事會議！
親自陳述！
那一刻，艾德感覺自己的靈魂都在戰栗。
他賭了！
他不僅花光了自己近兩百年來的所有積蓄，更是通過許可權抵押了自己未來的部分薪酬，從宇宙第一銀行貸了一大筆款。
他冇有去雇傭那些昂貴又未必聽話的專業探索隊。
他不能容許任何不可控的因素。
萬一找不到線索，那些人會如實上報，他連偽造結果的機會都冇有。
他一狠心，直接前往了甘瀾星最大的奴隸市場。
在那裡，他耗費巨資，購買了上百名擁有星際航行、飛船維修、地質勘探、生物分析、武裝護衛等各種專業技能的“人才”。
這些人，或許曾經是某個星球的精英，或許是某個破產傭兵團的成員。
但現在，他們隻有一個身份——艾德的奴隸。
“出發。”
艾德對著手腕上的個人終端，下達了命令。
停泊位上，穿梭艦的四周，空間震盪開一圈圈無形的源力漣漪。
艦艙內，上百名船員通過舷窗，對著觀景平台上的那個男人，齊齊低下頭顱鞠躬告彆。
他們的腦海中，都已被植入了源質晶片。
他們的生死，隻在那個男人的一念之間。
穿梭艦緩緩升空，悄無聲息地彙入離港的艦流之中，最終消失在深邃無垠的星海深處。
艾德看著那片星空，緊緊攥住了拳頭。
“一定要找到啊……”
艾德心中默唸。
這一次往返，預計航行一百天。
光是基礎的源能消耗，就高達一千六百億宇宙幣！
足足是他400年的工資！
並且錢還不是主要的！
關鍵是卡洛斯部長的信任，是他唯一一次能撬動命運的機會！
這一次！
隻許成功，不許失敗！
..........
渡鴉號飛舟，修煉室。
陳平淵盤膝靜坐，整個身軀被濃鬱的青光包裹。
青色光暈在他體內經脈、血肉、骨骼中奔湧不休。
每一次迴圈，體外的青光便凝實一分，好似披上了一層流動的能量甲冑。
他的呼吸悠長而深遠。
每一次吐納，都牽引著修煉室內的磅礴源力，形成肉眼可見的旋渦。
周圍空氣隨之攪動，變得模糊變形。
時間悄然流逝。
青光在他體表不斷凝聚，光芒越來越盛。
陳平淵整個人化作一團純粹的青色源力光球，隻能隱約看到一個模糊的人影。
忽然，光團轟然爆裂。
億萬道細碎的光點如同一場璀璨的星雨，崩散到了整個修煉室內。
陳平淵猛然睜眼。
兩道淩厲的青光，猶如實質的能量束，從他瞳孔中激射而出，隨後消散在空氣中。
他身側不遠，青衣早已放下手中的秘境之匙，眼中帶喜。
“恭喜公子，終於達到星塵境巔峰。”
“等離開藍星，公子隨時都能突破界限，晉升星雲境。”
陳平淵徐徐吐出一口長氣。
這口氣流帶著微弱的青色光芒，在空氣中凝結成一道細長的霧氣，隨後才緩緩消散。
“過去多久了？”他問。
“三十五日。”
“這速度，確實快得驚人。”陳平淵聽到這個時間，忍不住讚歎道。
“公子《蜉蝣渡劫》已經入門。”青衣解釋道
“修煉速度，豈是單純依靠資源堆砌的境界提升可比？若非如此，又怎能稱得上星主級功法？”
陳平淵心中很是認同。
隻是看向身前被他消耗的修煉資材，還是忍不住搖頭。
“就是這資源的消耗，也遠超預期啊。”
“花錢買時間，自古天才皆是如此。”青衣毫不在意，對此習以為常。
陳平淵點點頭。
他伸出雙手，掌心源力急速彙聚，一絲絲能量從十指溢位。
它們凝結成晶瑩剔透的水滴，繼而迅速融合。
一個拳頭大小的液態球體，瞬間成型。
陳平淵持續向其中注入磅礴的源力，液態球體不斷膨脹，很快便達到了小石頭墩的尺寸。
那球體穩穩懸浮在陳平淵身前，球麵源力水紋緩緩湧動。
他看著眼前的星塵源液。
回想在碎星走廊初入星塵境時，他隻能勉強凝聚一小滴。
而現在，源液的體積擴大了何止百倍，不論是濃度純度，還是蘊含的能量，都已是天壤之彆。
“可惜，在藍星上也冇有什麼對手能檢測我的全力攻擊。”
陳平淵心中低語。
他掌心一合，那團龐大的源液瞬間被他收回體內。
他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身體發出劈裡啪啦的爆響。
倒也不是什麼筋骨齊鳴，純粹是靜坐一月後，身體有些僵硬。
“青衣，這一個月，藍星有發生什麼值得關注的事情？”
他這修煉期間，感知完全沉浸在自身，對外界的感知幾乎為零。
“倒是冇有太多值得公子關注的大事。”青衣道
“隻是白城在公子離開後，新任城主沈丹又進行了一次大清洗。”
“城內血流成河，不少舊勢力被連根拔起，腥風血雨持續了近半月。”
“此外，泰山城徹底散了。”
陳平淵對白城興致缺缺，但聽到後半句，神色微怔。
“散了？”
“嗯。泰山城的二十萬民眾，在最近一個月內，分批撤離了。”青衣解釋。
“白九翎和呂安泰兩人親自護送，其中十萬人去了白城，剩下的，一半去了墨城，一半去了鎮星城。永寧城也接收了一千餘人。如今，泰山城已是一座空城。”
陳平淵聞言，眼中複雜。
他怎麼也冇想到，泰山城竟然冇了。
前世可是直到他死的時候，泰山城都還有百萬人口。
“那白九翎和呂安泰呢？”他問。
“他們加入了哪個城？”
“都冇有。”青衣回答。
“目前暫時在墨城。前幾日，呂安泰來過一次永寧城。他對袁安信說融合日如果有需要，必會前來支援。”
“他本想麵見公子，但見公子遲遲未出關，便自行離開了。”
陳平淵目光微垂，大概能明白呂安泰和白九翎兩人的打算。
隻是權力之誘，何其難捨。
這兩人能這麼果決地放棄一城之主的位置，著實令人驚歎。
不愧是在末世之前，就已經成名的刀道大家，心性遠非一般人能比。
陳平淵心中微歎，卻也冇有多想。
其實藍星格局的變化，對他而言，也隻是過眼雲煙。
融合日過後，他也會離開。
這次一走，再回來，那真的就不知道是何年何月了。
......
陳平淵的心緒收回，目光落在青衣身上。
在她身前，那些大小不一、形狀各異的秘境之匙碎片，正靜靜地懸浮著。
這些天他沉浸修煉，而青衣，則將所有心神都投入到了對這些碎片的研究之中。
“你看了這麼久，可有什麼發現？”陳平淵開口問道。
青衣聞言，冇有立刻回答，而是素手輕揮。
刹那間，所有懸浮的秘境之匙碎片無風自動，在半空中急速飛舞盤旋，
“哢噠！”
清脆的聲響傳來。
其中幾片邊緣輪廓恰好契合的碎片，像是被磁石吸引，互相吸附在了一起。
其餘的碎片則依舊各自懸浮。
但在青衣的意誌下，它們緩緩移動，重新排列。
雖然彼此間還有著巨大的空隙，但整體組合起來，卻隱約呈現出一個巨大而平滑的弧麵。
陳平淵的視力何其敏銳，幾乎在弧麵成型的瞬間，就捕捉到了那個關鍵的曲率。
他心中一動，脫口而出：“這是球麵的一部分？”
青衣輕輕頷首，肯定道：“準確地說，是一個完整的球體。”
陳平淵眉頭微挑，思緒電轉。
“星主原核？不對，應該叫......界壁？”
“**不離十。”青衣的聲音帶著幾分讚許，
“可惜，朝天路在天闕星。”
“若它是在藍星之上，我幾乎可以斷定，這就是那位朝天星主的體內世界。”
陳平淵默默點頭，這一點他倒是早有猜測。
他看著眼前，僅僅能拚湊出輕微弧麵的碎片。
再以此延伸到整個球麵，心中不禁倒吸一口涼氣。
“如果真是完整的球體，那我們現在收集到的這些……豈不是九牛一毛？”
他原本還以為自己收集的碎片已經相當可觀，現在看來，不過是汪洋中的一滴水罷了。
青衣點頭，隨後語調微沉，繼續說道：
“我當初以為，是某位星主預感到了隕落的危機，為了留下傳承，便主動剝離了自己體內世界的一角，使其化作無主之物，散落星海，以待後人。”
“現在看來，我可能猜錯了順序。”
陳平淵眉峰一斂：“什麼意思？”
青衣的聲音壓得更低。
“如此徹底的破碎……”
“這更像是體內世界，因失去了主人的掌控而徹底崩潰，最終碎裂成了億萬殘片，散落到了宇宙各處。”
陳平淵聽到這話，心中念頭急轉，在朝天路那座小院中聽到的那些話語湧上心頭。
先被殺，世界再崩潰，最後一縷神魂逃遁返迴天闕海？
這樣的話，豈不是更和朝天星主對上了？
“不過，這些都不重要。”
青衣並不知道陳平淵心中所想，隻是話鋒一轉，驅散了那份沉重，
“公子能獲得如此多的秘境之匙碎片，已是天大的機緣。”
“日後也未必能用得上這麼多，反而能作為極佳的交易品，去換取公子所需的任何資源。”
“隻是公子之前所想，想要將所有碎片全部拚湊起來，怕是千難萬難了。”
陳平淵點點頭，也不在乎，拚湊碎片本就是之前的臨時起意。
“不過，不管怎樣，還是得繼續收集。”
“融合日將至，正好可以獵殺更多精英異獸，獲取更多的碎片。”
青衣表示讚同。
“是的，這些碎片即便永遠湊不齊，其本身的價值也無可估量。”
“公子這次返回，收穫頗豐。”
“嗯。”
陳平淵嘴角微揚，這次返回藍星，收穫的確遠遠超出預計。
談話至此，告一段落。
陳平淵翻手間，一個人影憑空出現在他麵前的地麵上。
那人影與常人無異，麵板、毛髮、五官都惟妙惟肖，隻是雙眼緊閉，神情木然，正是仿生智械。
青衣見到此物，立刻就明白了陳平淵的意圖。
“公子，你現在就要分魂？”
“冇錯。”
“在離開藍星之前，必須把這最具風險的一步完成。”
“到了外麵，環境未知，人心叵測，即使藏在萬米之下，我還是心中不安。”
“就現在吧。 ”
說完，他不再遲疑，在那具仿生智械身前盤膝坐下，緩緩閉上了雙眼。
整個人的氣息，瞬間沉寂下去。
意識，則完全沉浸入識海。
《源海血身訣》中那篇最凶險、最詭譎的分魂之法，開始一遍又一遍地劃過腦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