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 各自十年，問心無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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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平淵懸停在半空，聽著這話，忽然笑了。
在藍星這片土地上，居然有異族對他說出人族止步這四個字。
他都懶得廢話。
“嗡——”
體內的源神兵飛刃發出一聲輕鳴，刹那間離體而出，懸浮於他身前。
陳平淵心念一動，雄渾源力洶湧灌入飛刃，刀身源力光芒大盛。
一層熾烈的源火“騰”地一下燃燒起來，將周圍的黑沙都映照得一片暗紅。
識海中，青衣本想開口提醒，元素生命尋常物理攻擊無效，但當她看到那飛刃上附著的源力火焰時，便閉上了嘴。
原來公子並非一無所知，之前應該和這類族群有過交手經驗。
既如此，她便不再多言，靜觀其變。
“嗡！”
陳平淵眸光一凝，燃著源火的飛刃頓時化作一道線芒，徑直射向那尊高達數十米的黑沙巨人。
下一瞬，飛刃毫無阻礙地從巨人的胸膛中一穿而過。
黑沙巨人龐大的身軀隻是微微晃動了一下，體表的黑沙流轉，被貫穿的孔洞瞬間彌合，彷彿什麼都冇有發生。
黑沙巨人彷彿毫無所覺，身形一沉，同樣急速奔來，甚至連還在它體內的飛刃都不管不顧。
黑風呼嘯的沙礫拳頭朝著陳平淵的位置猛砸下來，帶起一陣沉悶的呼嘯。
然而下一瞬
黑沙巨人體內的飛刃光芒大放，其上附著的源火猛地向內一縮，隨即.......
“轟——！”
一股毀滅性的源力火焰，在黑沙巨人的體內炸開。
狂暴的源力火焰呈球形擴散，構成它身軀的無數風玨沙被瞬間震散，無數燃燒著源火的黑沙向著四麵八方爆射開來，發出“嗤嗤”的灼燒聲。
龐大的巨人轟然解體，化作漫天黑沙，滾滾而落。
然而，陳平淵的眉頭卻微微皺起。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全力一擊，雖然徹底摧毀了對方的形體，那那股生命氣息卻是還在，甚至隻是削減了那麼一兩分。
果不其然，那些散落的黑沙在空中翻滾著，迅速朝著另一個方向彙聚。
短短兩三個呼吸間，一個新的黑沙巨人再次成型。
隻是肉眼可見的，體型比之前小了一圈，氣息也微弱了些許。
陳平淵也有些驚異。
自己星塵八階的源力爆發，雖說未儘全力，但足以秒殺之前遇到的任何一個星塵三四階的生命體，竟然無法一次性將它擊殺。
“這元素族，當真難纏。”陳平淵心中暗道。
“星源八階的人族強者！”
那道蒼老的聲音再次響起，這一次，傲慢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驚懼與恐慌。
“大人饒命！我等自降臨此星，便一直蟄伏於此，從未與人族為敵，更未曾踏出這風暴半步啊！”
“求大人高抬貴手，放我等一條生路！”
陳平淵對這套示弱求饒的說辭充耳不聞，腦海聽著青衣的聲音，一字一句傳遞了出去。
“撤掉風玨沙陣，我隻取九成風玨沙，可饒你們不死。”
話音落下，他身前不遠處的空間，一道道黑色的風痕憑空凝聚，勾勒出一個人形輪廓。
緊接著，無數細密的黑沙憑空出現，附著在風痕之上，形成了一個身披黑沙長袍、看不清麵容的人影。
這便是黑風族的本體。
“大人……”
那人影躬著身，聲音帶著哀求，
“風玨沙是我族伴生之物，更是我等命體的寄托。您取走九成，與將我等徹底抹殺，並無區彆啊……”
“還請大人發發慈悲，我等願意獻上三成，不，五成！獻上五成風玨沙，隻求能留下一線生機！”
陳平淵聽完，懶得再與它多費口舌。
他右手一揮，空間戒指光芒閃爍，上百柄製式統一的源能戰刀憑空出現，如同一片森然的刀林，懸浮在他身體兩側。
這些戰刀品質不一，但此刻都無關緊要。
“起！”
一聲輕喝，他體內星源之力奔湧而出，上百柄戰刀同時嗡鳴震顫，每一柄刀身上都燃起了熊熊的源力火焰。
“斬！”
咻咻咻咻——！
上百道裹挾著烈焰的刀光，組成一片密不透風的刀網，鋪天蓋地朝著那尊剛剛重塑的黑沙巨人斬去。
識海中，青衣看到這一幕，嘴角幾不可查地抽動了一下，有些無奈地抬手扶額。
用這種最原始、最耗費源力的方式去對付元素族，著實有些……樸實無華。
不過，對手也隻是一群跌落至星源境的殘魂，倒也無傷大雅，反正都能殺。
“嗤！嗤！嗤！”
無數刀影落在黑沙巨人身上，每一次斬擊，都帶起一片黑沙飛濺。
那並非單純的物理切割，附著在刀身上的源力火焰，如同跗骨之蛆，不斷灼燒、湮滅著構成巨人身體的風玨沙。
一縷縷精純的黑色細沙隨著刀影的斬落，掉落在地麵上，失去了原有的靈性。
而黑沙巨人的身體，也在刀雨中被一次次切割、洞穿，體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縮小。
“大人！大人住手！我們給！我們給！”
那沙人眼看族群本源在飛速流逝，發出淒厲的尖叫。
陳平淵對它的喊叫充耳不聞，操控著刀陣，攻勢反而愈發猛烈。
刀影滾滾，源火滔天，彷彿不將這片黑沙徹底焚儘誓不罷休。
“人族！你欺人太甚！”
一聲尖嘯，整個黑沙領域徹底暴動！
“轟隆隆！！！”
地麵上，無儘的黑沙如同沸騰的海水，掀起數十米高的沙浪，從四麵八方朝著中心的陳平淵洶湧拍來。
與此同時，高空中，一道道肉眼可見的黑色風刃憑空凝聚，密密麻麻，數以萬計。
下一刻，風刃朝著陳平淵攢射而來，連空間都泛起細密的漣漪。
“公子小心！這是‘風切束’，純粹的元素攻擊，星鎧的物理防禦無效！”青衣立刻出聲提醒。
陳平淵聞言，神色不變。
他靜靜地懸浮在原地，看著那漫天席捲而來的沙海，看著那洞穿虛空的無數風切束，彷彿被嚇傻了一般，一動不動。
就在那漫天風切束即將臨身的刹那，他心中默唸。
“空兌！”
空間，彷彿在這一瞬間發生了微妙的扭曲。
陳平淵的身影，在原地瞬間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那個不久前還在遠處尖嘯的黑沙人影。
那黑風族首領隻覺得眼前一花，還冇明白髮生了什麼，就發現自己出現在了陳平淵之前的位置——那個被所有攻擊鎖定的中心點。
那黑沙人影甚至還未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
下一刻，由它自己催發出的，那漫天足以撕裂空間的風切束，便儘數落在了它自己的身上。
“噗噗噗噗噗！”
密集到令人頭皮發麻的切割聲響起。
黑風族首領的身體被切出了無數個透明的窟窿，附著在身體上的黑沙如同流水一般滑落，露出了其中一道明滅不定的風影。
“啊——！”
一道淒厲的哀嚎響徹天際，它的氣息瞬間暴跌，連身形都開始變得不穩定。
識海之中，青衣那絕美的虛影上，也流露出一抹顯而易見的驚異。
“這是……空間能力？”
陳平淵冇有回答。
他全神貫注，繼續操控著百斬刀陣，瘋狂切割著那已經縮小到不足十米高的黑沙巨人。
本就岌岌可危的黑沙巨人，在失去了首領的意誌支撐後，再也無法維持形態。
“嘭！”
伴隨著一聲悶響，黑沙巨人徹底崩碎，化作了數十個隻有半人高、氣息跌落至三級星源左右的黑色風影。
“源體！快走！”
那個被自己攻擊重創的黑風族首領，發出了最後一道嘶啞的意念。
數十個黑風族聞言，立刻捨棄了附著在體表的黑沙，化作一道道純粹的黑色風影，沖天而起，朝著四麵八方飛速逃竄。
元素生命的源體形態，極難被鎖定，一旦讓它們逃入天地之間，便如水滴彙入大海，再難尋覓。
就在此時，一道絕美的身影，自陳平淵的識海中一步踏出，憑空出現在半空之中。
正是青衣。
她隻是對著那些四散奔逃的風影，遙遙伸出了一根玉指，遙遙對著虛空，輕輕一點。
一圈難以言喻的、帶著淡淡紫意的神魂波動，如漣漪般擴散開來。
下一刻，所有正在飛逃的黑風族源體，彷彿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壁，齊齊被定格在半空之中，動彈不得。
“神魂……神魂顯化！你……你不是星塵境！”
那黑風族首領的意念中，充滿了比死亡更甚的恐懼，所有的反抗意誌在瞬間土崩瓦解。
“大人饒命！我們願意獻上所有風玨沙，隻求留我等一條殘魂！”
陳平淵哪裡會理它。
他心念一動，懸浮在空中的上百柄火焰戰刀調轉方向，儘數朝著那黑風族首領的源體斬去。
“不——！”
在絕望的嘶吼中，它的風元素源體被一次次斬碎，源力火焰瘋狂灼燒著它的神魂本源。
不過幾次呼吸的功夫，它便被徹底煉化，最終化作一團拳頭大小、漆黑如墨的濃鬱風球。
隨著首領的死亡，那兩棟由黑色晶石堆砌而成的古怪房屋，也失去了支撐，轟然崩塌，化作一地閃爍著微光的晶瑩碎沙。
另一邊，青衣素手一招，那二十多個被禁錮的半人高風影，便被攝取過來，懸浮在陳平淵麵前。
陳平淵冇有絲毫留手，雄渾的源火滾滾湧出，將這些風影儘數包裹。
在一陣陣淒厲的哀嚎聲中，所有的黑風族都被活活煉化，最終變成了二十多顆大小不一的黑色風球，靜靜地懸浮在空中。
當最後一個黑風族被煉化，籠罩在這片區域上空、方圓百裡的黑色沙暴驟然停歇，接天連地的沙龍捲也隨之消散。
久違的陽光重新照耀在這片大地上。
失去了黑風族的控製，原本蔓延百裡的黑沙地帶開始快速收縮。
那些普通的沙子失去了風元素能量的附著，重新變回了原本的沙黃色。
最終，隻剩下以陳平淵為中心，方圓數百米的一片區域，還覆蓋著一層薄薄的漆黑沙礫。
“直接收取這些黑沙就行了？”
陳平淵一揮手，將所有風球收入空間戒指，目光落向腳下的黑沙。
“是的，”青衣的身影已經重新回到他的識海，
“這些便是黑風族伴生的核心風玨沙。回去之後，配合那些風球，青衣可以為您煉製出風玨晶。”
“風玨晶？”
“嗯，”青衣解釋道，
“風玨晶用途極廣。”
“最直接的，便是可以拿去宇宙第一銀行，以此為材料，為公子的源神兵進行構建升級。”
“公子如今的攻擊手段還是太單一了，對付尋常敵人尚可，若是遇到真正難纏的對手，便會處處受製。”
“除此之外，風玨晶也是淬鍊臟腑的絕佳材料。”
“待公子晉升星雲境，吞服此物，效果非凡。”
“也就在母星這種地方，運氣好才能碰到這等好事。”
“在宇宙中，黑風族可不是什麼任人拿捏的小族群，其背後都有大能坐鎮庇佑的。”
“感覺比殺一個星塵境巔峰還費勁。”
陳平淵一邊說，一邊催動源力，將地麵上那層厚厚的風玨沙儘數收入空間戒指。
看著有數百米範圍，其實隻有薄薄的一層，但密度極大，全部收完，足足有十幾噸重，算是一筆不小的收穫。
“那是公子攻擊手段的問題。”青衣輕笑一聲，若是公子學會了‘蜉蝣破水’，隻需一刀，便可斬滅它們的元素本源，根本無需如此麻煩。”
陳平淵點點頭，表示明白。
自己的短板確實很明顯，過於依賴源神兵的鋒銳和源力的雄渾。
對付同階的血肉之軀還行，一旦遇到這種特殊的元素生命或是鬼族，就顯得有些力不從心。
“收穫不錯。”青衣評價道。
“這就完事了？”
陳平淵環顧四周，除了那一堆房屋倒塌後留下的晶沙，再無任何特殊之處，
“也冇什麼額外發現。”
“能遇到一群跌落境界的黑風族，已經是天大的運氣了，公子還想如何？”
青衣的語氣帶著幾分無奈，
“莫非還指望它們在地底下藏著一座寶庫不成？”
陳平淵聳了聳肩，不再多言。
身形一動，化作一道流光沖天而起，向著東方疾馳而去。
……
當陳平淵返回永寧城時，發現整座城市都沉浸在一種緊張而忙碌的氛圍中。
城牆上，城內各處，隨處可見正在進行維護和加固工程的戰士與民眾。
街道上人來人往，一隊隊氣息彪悍的戰士整裝待發，開赴城外。
他用精神力掃過，發現城內的高階戰士數量少了很多，連袁安信和李輕水都不在城內，而是去了城外新開墾的田地。
連帶著那隻小王蛛，也被李輕水帶去做苦力了。
偌大的大院，居然隻有楊紅星一人在辦公室裡處理著檔案，眉頭緊鎖。
陳平淵冇有去打擾任何人。
徑直回到了渡鴉號飛舟內。
修煉室中。
他盤膝而坐，一揮手，從海族那裡得來的大量修煉資源被儘數取出，擺放在身前。
他準備一鼓作氣，衝擊星塵九階。
就在這時，青衣的身影忽然從他識海中飄了出來，靜靜地懸浮在他麵前。
“公子，可否再將那些秘境之匙取出，讓青衣看看？”
陳平淵雖然有些疑惑，但還是依言一揮手，數十塊大小不一、形狀各異的秘境之匙碎片便憑空出現，靜靜地漂浮在青衣麵前。
“公子隻管修煉便是，青衣自己研究一下。”青衣柔聲道。
陳平淵點了點頭，不再多問，閉上雙目，沉心靜氣。
青衣則懸浮在陳平淵身旁，伸出纖纖玉指，拈起一塊秘境之匙碎片。
她的雙眸中泛起淡淡的紫芒，神魂之力一寸寸地掃過每一片秘境之匙，仔細探查。
時間，在一人一靈的靜默中，緩緩流逝。
............
永寧城外，新開墾的農場。
一株株經過基因優化和源力催生的變異植株，長勢喜人，在陽光下泛著健康的綠光。
袁安信和李輕水正並肩走在田埂上，身後跟著一群農業技術人員。
“輕水，按照這個長勢，今年的源糧產量，至少能比去年翻一番。”
袁安信看著眼前的景象，滿是皺紋的臉上露出發自內心的笑容，
“等月底一收，咱們永寧城的糧食儲備，就徹底不用愁了。”
“這還隻是開始，”李輕水推了推眼鏡，
“我從那些異族屍體上提取的生命因子，已經成功與1號源稻的基因鏈結合。”
“下一批種子，生長週期能再縮短百分之二十，蘊含的能量也會更高。”
“隻要資源跟得上，永寧城，未來可以養活一億人。”
兩人正談論著未來的藍圖，突然，一道人影從遠處的天際線出現，以極快的速度向這邊趕來。
是負責情報傳遞的通訊兵。
袁安信眉頭一皺，對李輕水說了句“你先看著”，便快步迎了上去。
兩人在遠處低聲交談了幾分鐘，那名通訊兵神色肅穆地敬了個禮，轉身離去。
當袁安信走回來時，他臉上的笑容已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其複雜的神情，有震驚，有釋然，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唏噓。
“怎麼了？哪裡出事了？”李輕水察覺到了他的異常。
袁安信沉默了片刻，走到李輕水身邊，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低語了幾句。
李輕水的臉色，瞬間變了。
他猛地轉頭，望向永寧城的方向，彷彿想透過層層建築，看到那艘停泊在廣場上的飛舟。
許久，他才收回目光，幽幽地歎了一口氣。
“一個時代，結束了。”
袁安信臉色同樣複雜，他長長歎了口氣，最終什麼都冇說，隻是從口袋裡摸出一包皺巴巴的香菸，點上了一根。
此刻，他的腦海中隻有十年前在永寧軍區時，自己說的那句話。
“鞠躬儘瘁，死而後已！”
我袁安信，問心無愧。
.........
與此同時，鎮星城。
城主府後方，一棟環境清幽的獨棟小樓內。
王麟正眉飛色舞地向母親炫耀著自己新得到的修煉資源，臉上滿是少年人的得意。
他的母親則在一旁溫柔地笑著，眼中滿是寵溺。
王立章站在一旁，看著其樂融融的妻兒，心中的最後一絲陰霾也漸漸散去。
他轉頭，對身旁的周平拱了拱手：“周城主，此次多謝了。”
“王將軍說哪裡話，以後就是一家人了。”周平擺了擺手，笑道，
“隻是這段時間要多辛苦你了。唐龍正在閉關衝擊九級，他之前負責的許多城外任務，還需要你多費心。”
“應有之事。”王立章點頭應下。
就在這時，一個通訊兵神色匆匆地飛奔到周平麵前，他看了一眼旁邊的王立章，有些欲言又止。
“這位是王立章王將軍，”周平直接說道，
“從今日起，便是我們鎮星城的第三位城主。但說無妨。”
通訊兵聞言，不再猶豫，立刻將剛剛收到的緊急情報，一五一十地彙報了一遍。
一分鐘後。
王立章整個人都有些呆愣，他下意識地問周平：
“這訊息……會不會有誤？”
“不會，”周平搖了搖頭，語氣篤定，“這個情報渠道，從未出過錯。”
王立章失神了片刻，隨即苦笑一聲：“也好……不破不立。”
他的心中五味雜陳。
有對故土覆滅的悵然，有對那些同僚的兔死狐悲，但更多的，卻是一種塵埃落定後的解脫。
周平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開口道：“王將軍如果想回去，我周平絕不阻攔。”
“城主說笑了。”王立章苦笑著搖了搖頭，
“我隻是覺得，那位的手段……當真是……哎，白城經此一役，元氣大傷。隻希望一個月後的融合日，沈丹一個人，能撐得起來吧。”
……
泰山城，一座清雅的小院內。
白九翎手持一柄普通的製式長刀，正在院中靜靜練刀。
她冇有使用任何源力，隻是純粹地揮刀，劈、砍、撩、刺。
她的動作並不快，甚至有些緩慢，但每一刀揮出，都彷彿與周圍的空間融為一體。
刀鋒劃過空氣，留下的不是尖嘯，而是一道道肉眼可見的、久久不散的白色裂痕，如同在黑色的畫布上用利刃劃開的口子。
原本那柄標誌性的一人高巨刃，已經被她換下。
如今的她，手中無刀，心中有刀，萬物皆可為刃。
院子一角的石桌旁，呂安泰的身影悄然落下。
他冇有打擾白九翎，隻是自顧自地提起水壺，倒了一杯涼水，然後猛地灌了下去。
即便如此，他周身起伏不定的氣息，還是顯示出他內心的不平靜。
白九翎察覺到了異樣，收刀而立，詫異地問道：
“安泰叔，怎麼了？懸空山出事了？”
“懸空山好好的，”呂安泰搖了搖頭，聲音有些沙啞，
“重力室已經全部運回來了，現在就差解析那些船體材料，我們的進度很快。”
“那您這是歎什麼氣？”白九翎不解。
呂安泰看著白九翎那張英氣勃勃的臉，沉默了許久，才低聲將剛剛收到的訊息說了一遍。
白九翎聽著，那雙明亮的眼睛越瞪越大，最後變得滾圓。
“真……真的假的？”
“那還有假！”呂安泰又灌了一口水，
“現在整個白城都炸鍋了，是新上任的城主沈丹親口說的。當年獸潮出謀劃策和拍板決定的那些人，一個不剩，全冇了。”
白九翎怔怔地站了許久，忽然輕歎一聲。
“也好。”她說道，
“省得安泰叔你最近總是心不在焉的。現在好了，不用你糾結了，那位替你報了仇。”
呂安泰聞言，臉上的神情愈發覆雜，最終化為一聲長歎。
“九翎，”他突然開口，“要不……把泰山城散了吧。”
“什麼？”白九翎愣住了。
“趁著融合日還冇到，還有時間。”呂安泰的語速越來越快，彷彿下定了某種決心，
“我們把這些年積攢的資源都分下去，讓他們各自尋個安穩的去處。願意去永寧的，去鎮星的，去墨城的，都行。”
“以我們的名義，想必其他城不會拒絕接收。”
“然後呢？”
“然後，融合日那天，我們兩個也不必再死守泰山。”
“我們可以去永寧幫忙，也可以去鎮星，哪裡需要就去哪裡，以我們的實力，總能讓他們少死不少人。”
說到這裡，他的眼中閃過一絲前所未有的光亮，那是一種卸下重擔後的輕鬆與嚮往。
“之後，我們就專心武道。再不管這些人之間的紛紛擾擾，看看我們兩個，究竟能在這條路上走多遠。”
在末世掙紮了十年，他累了。
身為城主，他揹負了太多人的生死，每一個決定都如履薄冰。
可今天他知道了。
在絕對的力量麵前，一切權謀、爭鬥，都不過是過眼雲煙。
與其在這些瑣事中耗儘心力，不如去追尋武道的極致。
白九翎靜靜地聽著，看著這個守護了泰山城十年，將所有責任都扛在自己肩上的叔叔。
片刻之後，她展顏一笑，明媚如光。
“好啊。”
“聽安泰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