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8章 冇有軟肋的無敵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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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祭司傳承與族長不同，遵循祖神意誌，不依賴血脈。
前任大祭司預感到死亡時，會舉行加冕祭禮，傳位下一任大祭司。
選定後，金蠶蠱會吞噬掉繼任者體內的原生蠱蟲。
繼任者失去蠱巫能力，從而獲得漫長壽命。
末世前，滇氏大祭司的壽命就能突破120歲，傳說中有過更高。
師父的話不會有錯。
大祭司隻有一個職責，守護傳承，負責讓蠱巫文明延續下去。
簡單說，那就是一本活著的族誌和律法。
大祭司不豢養蠱蟲，不研習蠱師巫術，專心侍奉祖神，執掌刑罰。
滇氏是一支依靠血脈和祖神信仰延續的氏族，侍神者的權威無人敢撼動。
哪怕他是一位行將就木的老人，哪怕他手無縛雞之力。
大祭司是祖神在人間的代言人，對其有絲毫不敬，便會成為整個滇氏的死敵。
包括族長。
在規則釘死的勢力中，族人的信仰比實力更有話語權。
末世後稍好些，為了生存，族長和大祭司有了相對平等的地位。
好在大祭司對政務影響有限，不牽扯祖神和族規便不會乾涉。
江宇踏進房間的那一刻，整個人愣在原地。
不是，這對嗎？
看佈置，很難相信自己走進的是一個人類生活的房間。
與之相比，更像是神殿。
房間空曠死寂，昏暗靜室內，正中間靠牆位置供奉著一尊神像。
應該是神像吧？
與常規神像的慈眉善目不同，那是一位肌肉異常發達的壯漢。
銅澆鐵鑄，魁梧奇偉，胸大肌浮誇到了極致。
神像長髮披肩，卻冇有一絲陰柔氣息，反而增添了幾分野性。
表情平靜，不怒自威。
額頭上高高鼓起兩個包，似角非角，讓頭角崢嶸這個詞有了具象化。
神像身披黑甲，雙手高舉，一手持刀，一手持斧。
江宇看著神像，不由得勾起嘴角，泥塑跟原主差距有點大。
神似，形不似。
與之相比，神像之下的大祭司冇有任何存在感。
深灰色的鬥篷籠罩全身，戴著兜帽，跪拜的姿態無比虔誠。
裸露在外的手腕上，紫色淤青刺眼。
十根手指血肉模糊，冇有指甲，其中幾根少了半截。
江宇看向素影，冇有生氣也冇有責備，隻是單純的疑問。
“金蠶蠱冇弄死你，還真是個奇蹟。”
“我冇想過你敢對她用刑，她就冇反抗過？”
主人的話讓素影眼眸紮了下，她不是惡魔，冇有折磨人的嗜好。
她隻是著急。
一開始，她學著主人的模樣做事，給出最誘人的承諾。
有些承諾，遠遠超過了自己的許可權，甚至於超出了主人的能力。
大祭司一個字不說。
然後是威脅，用她的性命，用整個滇氏族人的性命作為人質。
大祭司不為所動。
接著是用毒，迷惑心智的精神毒素，配合三十倍感知的丹藥。
大祭司毒抗百分百。
最後冇辦法，隻能用刑，素影極其謹慎，儘量不傷及性命。
十倍感知，二十倍感知，三十倍感知...
大祭司冇有呻吟一聲，顫抖一下。
就如同一尊雕塑，一個玩偶，一具死屍，與外界冇有任何意識互動。
任人擺佈，任人宰割。
她不是冇想過更噁心的手段，猶豫幾日，實在過不了自己良心那關。
主人若是知道，她的下場怕是會比大祭司還要淒慘。
尋找蠱蟲關係著整個九州末世的走向，關係著所有倖存者的結局。
她能怎麼辦？
幾次想要放棄，最後還是強忍著心裡的厭惡，扮演惡魔角色。
傳承中先賢遺誌，師父臨死前的執念，自己心中抹不去的善念。
三種情緒化作最鋒利的刀，無時無刻不在折磨著她。
沒關係，她可以忍著。
隻要能結束末世，隻要能讓世人解脫，她可以付出任何代價。
包括傳承，包括性命，包括魂魄...
她可以什麼都不要，隻要能讓末世結束，讓一切迴歸安寧。
如萬年前，那位揹著竹簍的行者一般，不辭辛勞，踏遍山川湖海。
不畏生死，一根一根嚼碎吞下劇毒的百草。
能做到其萬一，已是不朽的功績。
可惜，現實就是現實，看似簡單的事，每前進一步都有著難以逾越的天塹。
苦熬無數日夜，進度紋絲不動。
“我也想啊，真被弄死反而輕鬆了。”
“這貨就是一塊石頭，又臭又硬，我懷疑她根本冇有五感。”
江宇冇有接話，素影也不敢再多說。
事冇做好不說，方纔的抱怨已經是對主人極大地不尊重。
自己廢還敢跟主人耍小性子，誰給你的臉啊？
房間裡安靜下來，隻有大祭司呢喃著聽不懂的禱詞。
像是沉吟，又像是歌謠。
有旋律，又聽不出是怎樣的旋律，聲調很輕很輕。
江宇揮手，素影識相的滾出房間，抬頭看了主人最後一眼，小心翼翼的帶上門。
見主人臉色緩和，暗暗鬆了口氣。
說說罷了，她可不想真死。
還有那麼多事冇做，那麼多美好冇有享受，死掉多可惜。
死和死不一樣！
房門關閉，靜室內的光線更加昏暗，襯托的神像猙獰可怖。
江宇對所謂的神靈好感寥寥，更談不上尊重。
何況，是故人。
自顧自坐在大祭司身邊的地毯上，斜靠著神案，拿起一個蘋果吃起來。
最近沉迷於修煉，冇有宵夜，冇有早飯，也冇有午飯。
不到淩晨不睡，不過中午不起，某人的生活一如既往的規律。
哢嚓！
哢嚓！
哢嚓！...
咀嚼的聲音，在靜室裡如同土撥鼠一般清脆。
江宇一邊吃著蘋果，一邊想著從哪裡開始突破，不怕死的老頑固他能有什麼辦法。
一個人若是冇有親人，冇有伴侶，冇有孩子，冇有任何軟肋...
那麼，他就是無敵之人，再加上虔誠的信仰，誰來也不好使。
江宇皺著眉頭，哪裡還吃得出味道。
蘋果吃著實在無聊，隨手扔掉，拿起一顆看起來不錯的桃子。
嚐了口，依舊味同嚼蠟。
“好吃嗎？”
房間裡，輕柔的聲音突兀響起，軟綿綿的語氣動人心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