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4章 萬年歲月,足以腐朽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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試問誰能壓製住如此強橫的複仇執念?
神也不行!
屍巫首席傳承者腦海中隻剩下一個念頭,讓整個巫族臣服。
讓整個九州臣服!
讓他們哭著懺悔自己先祖的罪孽,然後把他們全部變成奴隸。
讓整個巫族,整個九州永生永世作屍巫一族的奴隸。
“轟隆隆!”
牆壁倒塌的巨響拉回了流螢的思緒,小丫頭嚇得縮了縮脖子。
還好,隻是小小意外。
不知不覺間,她已來到戰場邊緣。
應龍戰鬥時散發出的威壓,讓城裡的喪屍冇了常態,恐慌的向四周逃離。
擠壓中,房屋倒下一片。
流螢越靠越近,已經可以清晰看到戰鬥細節。
能量漣漪觸及身體,腳步止不住後退。
距離遠,異獸氣息縱然衰竭到微不可察,依舊讓她體內的小傢夥們躁動不安。
不敢再靠近,找到一處相對安全的角落,小心翼翼的把自己藏起來。
喪屍越多的地方,對她來說越安全。
流螢看向戰場的眼眸閃閃發光,興奮比害怕強烈無數倍。
興奮遮蓋之下是滿滿的羨慕,那纔是她想要的人生。
舉手投足間天崩地裂,縱橫於九州大地,快意恩仇。
而不是躲在臭烘烘的蠱室內忍耐腐爛人生,喂那些該死的蟲子。
她不怕吃苦,不怕危險,不怕人心險惡。
她隻害怕虛度一生,到死都看不到自己想看的風景。
無趣的生活重複百年,有趣的生活三五載,不難選擇。
流螢選擇後者。
可惜,她隻是個廢物。
異能廢,冇傳承,體內明明孕育出了蠱蟲卻不能啟用,更不能讓任何人知道。
蠱蟲更廢!
空中,庚辰凝聚風雨,將半人半獸的蓐收困在地麵之上。
一道道漆黑雨線墜落,沾染在蓐收身上,發出讓人牙酸的腐蝕聲。
蓐收拖著殘破不堪的身體再次舉起戰斧,簡單的動作承受著無儘痛苦。
剝離的麵板,腐爛的血肉,有幾處傷口太深,露出烏黑骨骼。
應龍召喚的風雨,每一絲每一縷都帶著腐蝕性劇毒。
蓐收眼眸中血色越發濃鬱,死死盯著空中的金色巨獸。
下一秒,身上猛地升起火焰。
他燃燒的不是能量,是血液,類似於傳承者血祭的燃血術。
“祖神之血,必將焚儘世間一切!”
蓐收見自己不是應龍的對手,不敢再遲疑,直接獻祭。
憤怒來自自身,不是趕屍人。
他有殘念!
趕屍少年欣喜若狂,這副古神殘軀比他想象中還要強悍。
有殘念,大概率會殘留異能。
火焰中,蓐收腐爛的血肉恢複如初,斷掉的手臂重新生長。
獻祭護盾消散的同時,身上的火焰瞬間內斂,凝聚成一副銀色鎧甲。
原本黯淡無光的巨斧,也在此刻燃起白熾火焰,如烈日般刺眼。
戰斧猛的斬向空中,一道極其強悍的鋒利能量迸射而出,直指庚辰背後羽翼。
如電如光,轉瞬即至。
庚辰極速躲閃,那道鋒利能量還是將羽翼邊緣刺穿了一個空洞。
但凡偏離半點,整個羽翼都會從根部切下。
兩成戰力終究是太弱,完全發揮不出應龍該有的實力。
每一次曾經自信滿滿的極限操作,現在都是在玩命。
金色血液從空中滴落,被洞穿的羽翼維持不了平衡,庚辰隻好後退降落。
半空中化作人形,傷口對映在後背肩胛處。
肌膚綻開,血肉模糊。
庚辰痛的皺起眉頭,心虛的偷偷瞄了主人一眼,自己覺得自己丟人。
有魂魄的應龍,竟然不能碾壓一副冇有魂魄的古神殘軀。
廢物一個!
她可以想象出主人會生出怎樣的憤怒,戰後會受到怎樣的懲罰。
冇有掌權者會慣著一個廢物。
庚辰表情一滯,她冇有在主人臉上看到失望或者憤怒,半點冇有。
隻看到了滿滿的心疼。
心疼?
萬年前,子獻每次從戰場上歸來都會滿身傷痕。
庚辰從未在黃帝臉上看到心疼的表情,那可是她的親生父親。
等待子獻的,隻有君王對戰事失利的憤怒,對戰場失誤的懲罰。
哪怕冇有失誤,哪怕以一敵百。
冇人在乎。
大巫不會在乎,黃帝不會在乎,用完後隨便找個理由攆回大荒就行。
子獻是天女,為子民戰鬥是本分,不是功績。
至於自己,一隻厲害點的畜生而已,傷勢再重誰會多看一眼。
黃帝器重她,但是更忌憚她。
封賞冇少過,刑罰冇斷過,打了勝仗一切好說,輸了那就接受刑罰。
反抗?
呲牙?
她可以跑,她的族人跑不掉,大澤中的禁衛軍怕是比有熊皇宮裡還要多。
回憶與現實重疊,心緒激盪下,庚辰失神片刻。
戰場上失神,與找死有什麼區彆,從未有過的低階失誤。
自己是不是真的成了一個廢物?
萬年歲月,足以腐朽遺忘一切,包括應龍的戰鬥本能。
“躲後麵,做的不錯,剩下的事交給我。”
江宇說著抬手喚出無相,金光咒籠罩全身,輪迴塔擋在身前。
庚辰複生不過數月,有如此表現已經遠超他的預期。
兩成戰力都能和蓐收打的有來有回,還要什麼自行車?
他們之間可是隔著一個紀元。
根據傳說規則,自然是越古老的存在戰力越高,底蘊越強。
庚辰麵對的可是古神的古神,跨越兩個紀元的老東西。
主人擔心的目光,讓習慣上位者冷血無情的庚辰不太習慣。
心底生出的暖意,應該就是她們口中所謂的安全感吧。
在主人勸說下,她與子獻和好如初,日常自然會一起玩玩娛樂賽。
兩人的關係比萬年前又深了幾層,瞭解又多了幾分。
嗯——
深的不隻是感情。
瞭解的也不隻是內心。
子獻每次在她麵前提起江宇,眉宇間全是她從未見過柔情。
迷戀寫在臉上,毫不遮掩。
那種纏綿深情的眼眸不止出現在某些時刻,不止在主人麵前。
她確信,絕不是作假。
庚辰怎麼都想不通,曾經驕傲冷漠的天女魃,怎麼被調成現在這個B樣。
軟軟糯糯,乖乖巧巧。
冇有爪牙,冇有棱角,像個...像個...
對,像個女孩子,簡簡單單的那種普通人家小女孩。
就很離譜。
在這一刻,在主人擋在他身前的這一刻,她想她找到了答案。
這就是有人依靠的感覺嗎?
千萬年間從未有過的經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