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中一緊,握著砍刀衝到門後,透過觀察孔看去。
隻見韓烈高大的身影出現在柵欄外,渾身裹著一層冰霜,臉色疲憊,眼神卻銳利如常。
他背上揹著的揹簍塞得滿滿噹噹,手裡還提著幾個包袱。
他身後,竟牽著一匹棗紅色的馬!
馬不算特彆高大神駿,但骨架勻稱,四肢有力,身上搭著褡褳,也馱著不少東西。
馬兒在深雪中走得有些艱難,噴著濃白的鼻息。
沈清辭立刻開啟柵欄門。
韓烈牽著馬進來,先將馬拴在門鬥的柱子上,從馬背褡褳裡抓出一把豆料餵它
然後才轉身,對迎上來的沈清辭低聲道
“進去說。”
回到洞內,爐火的暖意撲麵而來。
韓烈卸下揹簍和包袱,先接過沈清辭遞上的熱水,一口氣灌了大半碗,長長舒了口氣
“東西都買到了,清單上的都有,還多買了些米麪,兩塊臘肉,一罐豬油,還有”
他頓了頓,從懷裡掏出一個小油紙包,開啟,裡麵是幾塊粗糙但形狀可愛的麥芽糖
“給軒兒的。”
軒兒眼睛一亮,看向沈清辭。
沈清辭點點頭,孩子才歡呼一聲,抓起一塊糖,小心地舔了舔,幸福地眯起眼。
“馬是怎麼回事?”沈清辭問,心知這纔是重點。
韓烈臉色沉了下來,走到爐邊,伸手烤火,聲音壓得很低
“外麵徹底亂了。”
沈清辭心頭一緊,示意他坐下慢慢說。
“我去了最近的柳樹鎮,那裡還算平靜,但戒備森嚴,進出都要搜查。鎮子裡傳言紛紛。”
韓烈坐下,目光掃過軒兒,聲音更沉
“皇帝丟了邊關三州,威望掃地,如今隻能勉強守著京畿一帶。
各地手握兵權的,再不聽調遣。眼下天下,大的勢力,已有五股。”
“五股?”沈清辭倒吸一口涼氣。
“嗯。”韓烈掰著手指
“第一股,自然是皇帝,守著京城和直隸,但地盤最小,人心也散了。
第二股,是原本的雍州節度使周闖,趁亂占了西北,兵強馬壯,自稱雍王。
第三股,是江南總督林文淵,占了江淮富庶之地,錢糧充足,打著清君側的旗號。
第四股,是原鎮守嶺南的大將軍馮振,占了西南,那邊山高路遠,易守難攻。第五股……”
他頓了頓,眼中掠過一絲複雜難言的情緒
“是原靖北侯的舊部,聯合了一些潰散的邊軍和流民,在燕北一帶割據,首領自稱鎮北公。”
鎮北公?沈清辭瞬間想到了下落不明的陸錚。會是將軍嗎?還是有人借他的名號?
韓烈似乎看出她的疑問,搖了搖頭
“不是將軍。我打聽過,領頭的是個姓胡的參將,原是將軍部下,有些勇力。
將軍和世子依舊冇有確切訊息。有人說死了,有人說被朝廷秘密關押,也有人說隱姓埋名,不知所蹤。”
沈清辭沉默。這亂局,比陸清韻預料的更快,更糟。
“馬是路上撿的。”韓烈繼續道,語氣平淡,卻透著血腥氣
“回程時遇到一小股潰兵,想搶我的東西和馬。我解決了他們,這馬是他們的,看著還能用,就牽了回來。
有匹馬,萬一,萬一有什麼變故,我們離開也快些。
而且,開春後,要運送東西,或者去更遠的地方查探,有腳力方便。”
她點頭
“你做得對。馬先養在門鬥裡,喂些草料豆子。外麵情況柳樹鎮還能去嗎?”
“暫時還能。但鎮長換了人,是那雍王周闖派來的一個小校,抽稅抽得狠,對生麵孔盤查也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