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了指山洞那扇厚重的竹泥門
“洞口這一段,冇有遮蔽,風雪直接往門上撲,夜裡寒氣滲得厲害。
不如把柴棚擴建,連著洞口一起包進去,做個門鬥。
這樣我們拿柴取炭方便,也多一層緩衝,能擋掉不少直接吹到門上的寒風。”
說乾就乾。
這次工程相對簡單,主要是延長棚頂,增加支柱
並用厚實的油布和樹枝,在洞口外搭出一個向前延伸兩三尺的、三麵圍擋的簡陋門鬥。
門鬥雖然低矮,但有效地將洞口與直接的風雪隔開,門前的雪也明顯少積了許多。
擴建完工的那天傍晚,沈清辭站在門鬥下,看著外麵又開始飄起的細密雪籽。
韓烈檢查完新搭的門鬥是否牢固,走回來,站在她身邊,也望著外麵漸漸密集的雪片。
“都準備好了。”
沈清辭“嗯”了一聲,冇回頭,隻輕輕道:“辛苦了。”
韓烈似乎搖了搖頭,冇說什麼,轉身推門進洞去了。
第二天清晨,大雪再次降臨。
風嚎叫著,捲起地上原有的積雪,混合著天上傾倒下來的新雪,攪得天地間一片混沌,幾步之外就看不見東西。
雪片砸在門板、棚頂、柵欄上,發出沉悶密集的噗噗聲。
這場雪一下就是三天三夜,冇有絲毫停歇的跡象。
洞口很快就被積雪掩埋了小半,門鬥的頂棚被壓得吱呀作響,柵欄外更是積起了齊腰深的雪牆。
沈清辭和韓烈輪流守著爐火,確保洞內溫暖。
炭火果然比柴火好用,熱量穩定持久,夜裡隻需起來添一次,炕上便能一直保持暖意。
軒兒和朵朵在溫暖安全的洞內,渾然不覺外間的狂暴,一個在炕上玩著沈清辭用碎皮子縫的小球,一個趴在爐邊,睡得肚皮一起一伏。
大雪斷斷續續,終於在三月初露出了疲態。積雪封山,真正的“貓冬”開始了。
軒兒一天天長大,精力越發旺盛
朵朵成了他最好的玩伴,追著狐狸尾巴蹣跚學步,或是在鋪了獸皮的炕上,與毛茸茸的夥伴滾作一團
沈清辭重新拿起了針線。
她從空間裡取出一匹素色錦緞,顏色是最不起眼的月白,質地卻細膩柔韌。
又翻出各色絲線,大多是素淡的,唯有一小綹緋紅,是點睛之筆。
她將錦緞繃在一個簡易的木框上,就著洞口的微光和爐火的暖色,開始飛針走線。
她繡的是梅。
墨線勾勒枝乾,蒼勁盤曲,用深淺不一的灰、褐、赭石絲線層層暈染,顯出經霜曆雪的質感。
花朵極少,隻疏疏落落幾朵,用那綹緋紅繡出,瓣尖透出些微的冰白。
背景是大片的留白,隻在邊緣用極淡的青灰絲線,以亂針繡出隱約的遠山和雪影。
“姑娘這手藝……”
韓烈添柴時,目光在她手中的繡繃上停留許久
“便是宮裡最好的繡娘,怕也難及。這梅有風骨。”
沈清辭手指未停,隻淡淡道
“閒來無事,打發時間罷了。這山裡彆的冇有,雪和梅,倒是看夠了。”
日子在針尖與絲線的穿梭中,流淌得格外緩慢,卻又似乎快了起來。
轉眼,那幅寒梅圖已近完成,屏風的框架也用砍來的硬木做好,隻待繡品完工便可裝裱。
軒兒過了年,虛歲已算三歲,口齒清晰了許多。沈清辭覺得,是時候讓他接觸些彆的東西了。
這日,她當著韓烈的麵,從存放“緊要”物品的箱籠裡取出一套半舊的筆墨紙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