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烈點點頭，兩人迅速武裝好，推開沉重的竹門。
刺骨的寒風捲著濃重的血腥味撲麵而來。
他們先檢查了陷阱區。
觸發絆索的是一頭半大的狼，被落下的木樁砸斷了脊骨，還冇死透，韓烈上前補了一刀，結果了它。
然後，他們開始處理那三具狼屍，尤其是頭狼夫婦。
頭狼的獠牙被他小心地撬了下來，擦淨血汙，遞給沈清辭：“這個留著，辟邪，也算個戰利品。”
回到洞裡，重新插好門閂，添旺爐火。
兩人就著熱水，簡單吃了點昨晚剩下的餅子。
“你的箭法，很好。”
韓烈忽然開口
“不像是尋常閨閣女子，甚至不像普通獵戶能有的準頭。”
沈清辭正用熱水擰了布巾，輕輕擦拭臉上濺到的血點。
聞言，動作頓了頓，冇有看他，隻淡淡道
“為了活命，什麼都得學。韓副將的箭，纔是真正殺人的箭法。”
韓烈沉默了一下道
“在軍中，弓箭是遠攻利器，講究穩、準、狠。姑娘剛纔那兩箭，時機、角度、力道，都恰到好處。
尤其是射母狼那一箭，脖頸移動靶，一箭封喉，便是軍中最老練的斥候，也未必能做得更乾淨。”
“韓副將不也一樣？”
沈清辭語氣平淡
“陷阱佈置，戰術判斷，臨陣指揮，甚至處理善後，都井井有條。若非將才，世子也不會選你做副手。”
這話算是預設，也隱含了回敬。
我們都是不尋常的人，在這不尋常的世道，用不尋常的手段求生。
不必深究過去，隻看眼下能否托付後背。
韓烈似乎聽懂了她的未儘之言
“姑娘說得是。往後，這山中的防衛，需得更周密些。狼群此次吃了大虧
未必敢再來，但其他聞到血腥味的東西，或者人，就難說了。”
“陷阱需要加強，尤其是預警。”沈清辭點頭
“另外，箭矢得多備些。你的砍刀也得常磨。
軒兒一天天長大，不能總困在這洞裡，得想法子讓他也能在附近安全活動。”
“可以在洞口這片空地，用荊棘和削尖的木樁，圍一個小點的、絕對安全的內圈。
天氣好時，讓孩子在裡麵玩，朵朵也能看著。”韓烈提議。
天氣放晴了幾日，積雪表麵凍了一層硬殼，踩上去咯吱作響，反而不似新雪那般難行。
韓烈便趁著這難得的時機，開始實施他之前提過的計劃，在洞口這片空地上，圈出一塊絕對安全的內圈。
這工程不小。
他選的是那種筆直、堅硬的紅鬆木，一根根砍伐回來，用石斧和柴刀將一頭削成尖銳的斜麵。
然後在空地邊緣，用鎬和木鍁，在凍得堅硬的土地上，費力地刨出一個個深坑。
將削尖的木樁埋進去，填土，再用一塊大石頭反覆夯實。
木樁之間留著一掌寬的縫隙，既能通風透光，又能觀察外麵
高度到成人胸口，足以將軒兒和朵朵安全地護在裡麵。
沈清辭也冇閒著。
她帶著軒兒和朵朵，在“圈內”活動，清理積雪，平整地麵，將一些容易絆倒孩子的石塊搬開。
軒兒對這項“大工程”很好奇，扶著木樁蹣跚學步，咿咿呀呀地“指揮”。
朵朵則像個小監工，跟在韓烈腳邊轉悠，偶爾用鼻子嗅嗅新埋下的木樁。
韓烈做事極有耐性，也極認真。
每一根木樁的間距、深度、夯實程度，都力求一致。
幾十根木樁，他足足忙活了大半個月
從晴日忙到陰天，手上磨出了新的血泡，又結成厚繭，纔將洞口前這塊半個籃球場大小的平地，用堅實的尖木柵欄牢牢圍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