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黑風嶺雖然艱苦，但人跡罕至，反而安全。”
他頓了頓，看向沈清辭，語氣異常鄭重
“姑娘，未將這條命是姑娘救的，如今既知小主子身份，更當誓死護衛。
以往未將不知，多有冒犯，從今日起，但憑姑娘差遣。未將願為姑娘與小主子前驅，覓食、禦敵絕無二話。
隻求姑娘信我，韓烈對陸家，對世子，忠心耿耿，天地可鑒！”
說著，他又要拜下。
沈清辭這次冇有躲，隻是靜靜地看著他。
“我信你。”良久，沈清辭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
“不是為了陸家，是為了軒兒，也為了我們能在這山裡活下去。韓副將，請起吧。
以後，你我便如這月餘一樣，互相扶持，在這亂世中，為軒兒掙一條活路。
隻是我的來曆，有些東西”她意有所指地掃過洞內那些不尋常的物件。
“姑娘放心。”
韓烈站起身，拍去膝上塵土，神色恢複了一貫的沉穩
“未將什麼也不知道，姑娘隻是帶著幼弟避禍的普通婦人
未將是姑娘路上所救、無家可歸的獵戶韓烈。這洞裡，隻有山野之物，彆無其他。”
軒兒似乎覺得大人們說完了，又咿呀著伸手要玉佩。
沈清辭從韓烈手中接過，仔細檢查一番，確認無礙，才重新塞回孩子皮襖夾層的深處，用針線牢牢縫好。
“這東西，以後萬不可再拿出來。”她低聲對軒兒，也像是對自己說。
就在這時，一直蜷在爐邊假寐的朵朵，忽然毫無征兆地站了起來
雪白的耳朵機警地豎起，轉向洞口方向，喉嚨裡發出充滿警告意味的嗚嚕聲，渾身的毛都微微炸開。
沈清辭和韓烈同時臉色一變。
洞外遠處，傳來了一聲極其輕微，卻讓兩人瞬間汗毛倒豎的聲響
緊接著是利爪輕輕刨刮凍土或石頭的細微刮擦聲。
沈清辭和韓烈迅速交換了一個眼神。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凝重。
“熄燈。”韓烈聲音壓得極低，幾乎隻是唇語。
沈清辭立刻揮手，精準地扇滅了離她最近的那盞露營燈。
韓烈則迅速用陶碗扣住了另一盞。
洞內瞬間陷入一片昏暗，隻有爐膛裡未燃儘的柴火
黑暗放大了聽覺。
皮毛摩擦灌木的窸窣，還有利齒輕輕磕碰的細微聲響。
狼群在徘徊，在觀察，在尋找突破口。
它們學乖了，冇有像上次那樣魯莽地衝鋒嗥叫。
沈清辭將軒兒放到炕上特製的、帶護欄和頂蓋的“嬰兒床”裡，用厚被子蓋嚴實
低聲道
“軒兒乖，睡覺，無論聽到什麼都彆出來。”
孩子睜著烏溜溜的大眼，卻冇有哭鬨，隻緊緊抓住了沈清辭塞給他的一小塊皮毛。
朵朵不用吩咐，早已靈巧地躍上炕，蜷在嬰兒床外側，死死盯著洞口方向。
沈清辭抄起靠在炕邊的長弓和箭囊，將匕首插在腰間皮帶上。
韓烈也已全副武裝，手持弓箭，腰間是砍刀
兩人悄無聲息地移動到門後，各自占據一個觀察孔。
藉著雪地反射的微光，可以看見空地上影影綽綽，至少有七八對綠瑩瑩的光點在緩緩移動，像飄忽的鬼火。
“它們在試探。”韓烈的聲音貼著沈清辭的耳朵傳來
“看陷阱有冇有被觸發過，也在等我們露出破綻。”
“火堆快滅了。”
沈清辭也壓低聲音。洞口那堆用來威懾的篝火，因為無人添柴，隻剩下零星紅炭，光芒微弱。
“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