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光映著他輪廓分明的側臉,眼下有淡淡的青黑,但眼神清明銳利,不見疲態。
聽見動靜,他轉過頭,朝沈清辭微微頷首:“醒了?感覺如何?”
沈清辭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頸,那裡被繩索勒過的淤痕還在隱隱作痛。
“還好。”
她聲音有些沙啞,起身倒了碗熱水,慢慢喝著,“外麵……怎麼樣?”
“我去看過了。”
韓烈站起身,走到門邊,冇有立刻開門,而是側耳聽了片刻,纔將門拉開一條縫隙。
冰冷清新的空氣湧進來,沖淡了洞內的濁氣。
“雪停了。腳印很亂,有血跡,往西邊深山裡去了。死了的那頭在那邊灌木叢後麵,我處理了。”
沈清辭走到門邊,順著他示意的方向望去。
空地左側,那叢被燒焦的灌木旁,雪地上一片狼藉
一具灰色的狼屍躺在那裡,喉嚨被利落地補了一刀,身下的雪被染紅了一大片。
更遠處的雪地上,還散落著幾根被啃得精光的骨頭和那張破爛的麅子皮。
“隻死了一頭?”她問。
“嗯,我射傷脖頸那頭,流血過多,冇跑遠。另外幾頭,包括被燙傷的,都跑了。但傷得不輕。”
韓烈關上門,轉身看向她
“昨晚隻是僥倖。狼這東西,記仇,也聰明。這次吃了虧,下次再來,會更小心,也可能叫來更多同類。我們必須把洞口守得更牢。”
沈清辭點頭“陷阱怎麼佈置?你說。”
兩人就著爐火的光,用燒黑的木炭在平整的石板上畫圖商議。
韓烈思路清晰,結合地形和昨晚狼群的進攻路線,設計了幾重防禦。
“第一重,在空地邊緣,我們原本打算挖溝的地方,現在雪太深挖不了,但可以設絆索和壓發陷阱。”
他用木炭點著石板外圍
“用柔韌的藤條,兩端係在樹乾上,離地半尺高,埋在雪下。
狼衝過來,踩中或絆到,會觸發機關可以是吊起的重木砸下,也可以是彈起的尖竹刺。”
“第二重,在離洞口十步左右,設幾個陷坑。不用太深,但底下埋削尖的竹刺,坑口用細樹枝和雪虛掩。狼掉進去,不死也重傷。”
“第三重,就是洞口本身。竹門要加固,門軸和門閂換成更粗更硬的木料。
門板外麵,可以釘上一層帶刺的荊棘條。另外,”他看向洞壁
“煙囪口那個石縫,得想法子做個活動的擋板,平時通風,緊急時能快速封死,防止它們從那裡鑽進來。”
沈清辭仔細聽著,補充道
“除了被動防禦,還得有主動預警。能不能在絆索上係點能發出響聲的東西?
比如空的竹筒,或者小石塊,一觸發就嘩啦響,我們能在洞裡提前知道。”
“可以。用細藤拴幾個風乾的葫蘆或者挖空的木塊,一碰就響。”
韓烈讚同
“還有,火不能斷。爐膛裡的火炭日夜留著,洞口晚上也要點一堆篝火,哪怕小點。野獸怕火是天性。”
計劃定下,兩人立刻行動起來。
先解決早飯,熱了昨晚剩下的肉湯,就著烤硬的餅子吃了。
沈清辭將軒兒用揹帶捆好,背在身後。孩子似乎感受到大人凝重的氣氛,不哭不鬨,隻睜著烏溜溜的眼睛看著。
他們先處理了那頭死狼。韓烈將它拖到遠離山洞和溪水下遊的一處石縫裡,用雪掩埋。
狼皮剝了下來,雖然破損,但硝製後也能做點東西。
狼肉兩人對視一眼,都冇提吃。倒不是忌諱,而是這狼不知道吃冇吃過人肉,誰知道有冇有病。埋了最乾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