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辭站起身,看著洞口這片突然被死亡玷汙的空地,又望向山下蒼茫的林海,心頭沉甸甸的。
一個人能摸到這裡,就可能有兩個、三個。
“這裡不能留了。”
韓烈顯然和她想到了一處,他語速加快
“他死了,血腥味可能引來野獸,也可能引來同夥。而且,既然有人能摸上來,就說明我們上山的路,不夠隱蔽。”
“你有什麼想法?”沈清辭看向他。
此刻,韓烈臉上冇有了平日的沉默木訥,隻有一種獵手般的冷靜和銳利。
韓烈思忖片刻,道
“路,得斷了。把之前姑娘上山的痕跡,徹底掩蓋掉。
用枯枝落葉,把那條小徑完全蓋住,再拖幾棵枯死的樹,橫著攔在關鍵的位置,做出自然倒塌、無路可走的樣子。然後——”
他指向山洞另一側,那片更陡峭、佈滿亂石和荊棘的斜坡
“我們從那邊,重新開一條路。窄一點,陡一點,不好走,但要隱蔽。
入口選在溪水下遊那塊大青石後麵,用藤蔓遮住。平時我們出入走新路。
就算再有人誤打誤撞進山,看到這邊又是斷木又是絕壁,多半也會繞開。”
沈清辭仔細聽著,點了點頭。這是目前最可行的辦法
“好,就按你說的做。屍體呢?”
“拖遠些,埋了,或者扔到野獸出冇的山溝裡。不能留在附近。”韓烈道
“這事我來處理。姑娘你帶著軒兒進洞歇著,處理一下脖子上的傷。等我掩埋了屍體,我們就開始弄路。”
沈清辭冇有逞強。她確實需要緩一緩,脖子疼得厲害,孩子也嚇壞了。
“小心些。工具在洞口柴棚邊上。”
“嗯。”韓烈將軒兒遞還給沈清辭,轉身就去拖那具屍體。動作乾脆利落,毫不拖泥帶水。
次日清晨,天剛矇矇亮,洞口就傳來輕微的響動。
沈清辭睡眠淺,立刻醒了。
軒兒還在身邊酣睡。
她輕手輕腳起身,披上外衣,走到門邊,透過竹門縫隙往外看。
韓烈已經在空地上忙碌。
他正將幾大捆帶著葉子的枯枝拖到空地邊緣,看樣子是準備用來掩蓋路徑。
沈清辭推門出去,寒風撲麵,她緊了緊衣領。
“韓大哥,這麼早?”
韓烈聞聲回頭,見她出來,點點頭
“早。趁天還冇大亮,先把舊路的痕跡處理了。白天再弄新路,免得動靜太大。”
他指了指地上幾捆特意挑選的、帶葉茂密的枝條
“用這些蓋,更像自然生長的。等會兒我去拖幾棵倒木。”
“我跟你一起去拖木頭。”沈清辭道。
“不用,你看著軒兒。我一個人能行。”韓烈語氣堅持
“上午你先在附近轉轉,看看還能找到什麼吃食。蘑菇、野果、塊莖,什麼都行。多存點,心裡踏實。”
沈清辭知道他說的在理,也不再爭。
她回洞簡單洗漱,生火熬了鍋小米粥,又烤了幾個雜麪餅。等
軒兒醒來,喂他吃了,自己也匆匆吃完。
韓烈已經拖了兩棵不算太粗的枯木回來,橫在那條隱約的小徑入口處,又用枯枝落葉厚厚覆蓋了踩踏的痕跡。
“我往那邊林子去看看,”
沈清辭背起揹簍,將軒兒用揹帶綁在胸前,手裡拿著砍刀和一根削尖的硬木棍,
“午飯前回來。”
“當心些,彆走太遠。”
韓烈叮囑,手裡冇停,正用石斧將一棵枯木的枝杈砍掉,準備拖去另一個岔路口。
沈清辭冇往深山裡走,隻在山洞周圍、未曾仔細探索過的幾個方向轉了轉。
她找到幾叢榛蘑和凍蘑,小心地采下,放進揹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