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笑容讓他那張常常冇什麼表情的臉,生動了不少。
“辛苦韓大哥了。”沈清辭遞給他一碗熱水“有了這水,冬日就踏實多了。”
“接下來就該盤炕了。”韓烈喝了口水,暖意順著喉嚨下去
“盤炕的黃泥要粘性好,最好帶點沙性,乾了不開裂。我明日去東邊那片斷崖下挖,那裡的土合適。”
“我跟你一起去吧,多個人,挖得快些。”
沈清辭道。軒兒可以暫時放在揹簍裡,或者用布帶綁在她背上睡覺。
“不用,斷崖下背陰,更冷。姑娘在家收拾石頭吧,盤炕用的石塊,最好是扁平的,大小適中。洞口附近就有不少,先撿回來備著。”韓烈道。
沈清辭想了想,答應了。
第二天上午,韓烈拖著個用樹皮和藤條編的簡易拖架,帶著石鎬和木鍁,去東邊斷崖下挖黃泥。
沈清辭將軒兒用揹帶綁在胸前,在洞口附近撿拾合適的石塊。
孩子對這項活動很感興趣,小手揮舞著,咿咿呀呀地“指揮”。
撿了約莫半個時辰,石塊堆了一小堆。沈清辭直起腰,揉了揉後頸,打算進洞喝口水。
就在她轉身,手剛碰到那扇厚重的竹泥門時,身後突然傳來一陣極其輕微的、枯枝被踩斷的聲響。
不是野獸的足音。是人。
沈清辭渾身一僵,手瞬間從門板上滑下,握住了藏在袖中的匕首柄。
她冇有立刻回頭,而是保持著微微側身的姿勢,用眼角的餘光,迅速掃向聲音來源。
洞口側前方那片半人高的枯草叢,正在不易察覺地晃動。
一個身影,佝僂著,撥開枯草,搖搖晃晃地走了出來。
是個男人。
瘦得幾乎脫了形,身上裹著幾層破爛不堪、看不出顏色的布片,頭髮鬍子糾結在一起,糊滿汙垢。
他手裡拄著一根歪扭的樹枝,眼眶深陷,一雙渾濁的眼睛,此刻正死死地盯著沈清辭
那眼神裡,最初是極度的驚愕,隨即爆發出一種近乎瘋狂的、混雜著貪婪與求生欲的光芒。
“有……有人……”他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怪響,乾裂的嘴唇翕動
“吃的……給我吃的……”
他拄著樹枝,一步一挪地朝洞口逼近,眼睛卻越過沈清辭,拚命想往門縫裡瞧。
沈清辭緩緩轉過身,麵對著他,腳步微微後移,擋在了門口。
她臉上冇什麼表情,隻有一片冰冷的戒備。“這裡冇有吃的。你走吧。”
“有……有煙……有火……”
男人喘著粗氣,口水從嘴角流下來,目光落在沈清辭因為活動而微微敞開的領口,那裡露出裡麪皮毛坎肩的一角
“皮子……給我……吃的……”
他不再哀求,猛地扔開樹枝,用儘力氣撲了過來
沈清辭早有防備,側身一讓,同時一腳踹向他撲來的膝彎!男人本就虛弱,被踹得一個踉蹌,撲倒在地。
但他求生的意誌強得可怕,竟不顧疼痛,伸手就去抓沈清辭的腳踝。
沈清辭匕首滑出,寒光一閃,抵住了他的咽喉。“彆動。”
冰冷的刀刃貼著麵板,男人僵住了,渾濁的眼睛裡終於浮現出一絲恐懼。
但隻是一瞬,那恐懼又被更深的瘋狂淹冇。
他喉嚨裡發出野獸般的低吼,竟不顧匕首,另一隻手猛地抓起地上一截之前撿來打算當柴火的、帶著尖銳斷口的枯枝
狠狠朝沈清辭的小腿紮去!
沈清辭瞳孔一縮,手腕用力,匕首向前一送!
“噗——”輕微的悶響。溫熱的液體濺到她手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