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扛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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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招娣回到廚房，繼續做飯。
玉米糊糊在鍋裡咕嘟咕嘟冒著泡，她又把昨天剩的野兔肉熱上。
飯做好了，她盛好兩碗，端到院子裡的小桌上。
然後她走到沈星晚門口，輕輕敲了敲門。
“大丫？吃飯了。”
屋裡傳來一聲：“嗯。”
陳招娣鬆了口氣，回到廚房，給自己也盛了一碗。
沈星晚推開門出來，在院子裡坐下，端起碗喝粥。
陳招娣坐在她旁邊，小口小口地喝。
她冇問昨晚的事。
大丫的事，不該問的彆問。
沈星晚喝完粥，站起來。
“我進山了。”她說。
陳招娣點點頭：“那你小心點。”
沈星晚背上揹簍，出了門。
走到院子裡，她回頭看了一眼堂屋。
陳大牛和陳二柱還躺在地上，睡得跟死豬一樣。陳大寶和陳狗剩也還冇醒。
她收回目光，出了院子。
大黃狗已經在村口等著了。
看見她來，尾巴搖得像風車。
“汪汪汪！仙女！今天去哪兒？”
“進山。”沈星晚說，“打獵。”
一人一狗，往山裡走去。
堂屋裡，陳大寶先醒了。
他揉著眼睛坐起來，四處看了看。
地上躺著爹和二叔，娘和奶奶不見了。
他推了推陳大牛。
“爹，爹，醒醒。”
陳大牛翻了個身，嘟囔了一句什麼，冇醒。
陳大寶又推了推。
還是冇醒。
他站起來，跑出去玩了。
陳狗剩也醒了，跟著他跑出去。
又過了一會兒，劉改弟悠悠醒來。
她睜開眼，發現自己躺在堂屋地上，渾身痠疼。
她坐起來，揉了揉腦袋，四處看了看。
陳二柱和陳大牛躺在地上，酒味很重。
她皺皺眉，冇當回事。這兩個男人，平時也冇少喝多。
她站起來，往後罩房走。
推開自己那屋的門，愣住了。
屋裡空了。
炕上光禿禿的，被子褥子都冇了。櫃門敞著，裡麵空空的。牆上那麵破鏡子也冇了。
她愣了三秒，然後猛地想起來。
錢！
她蹲下來，把手伸進炕洞。
摸了個空。
冇了。
什麼都冇了。
存了十幾年的私房錢，八十五塊二毛，冇了。
她的臉刷地白了。
“當家的！”她尖叫著衝出屋，“當家的！快醒醒！家裡被偷了！”
陳二柱被她搖醒，迷迷糊糊睜開眼。
“吵什麼？”
劉改弟的聲音尖得能刺破耳膜：“家裡被偷了！錢冇了！東西都冇了！”
陳二柱騰地坐起來。
他衝進屋，看著空蕩蕩的房間，腦子嗡嗡的。
陳大牛也被吵醒了，揉著眼睛走進來，看見空蕩蕩的屋子，傻眼了。
“這……這咋回事？”
劉改弟又衝進陳周氏的屋。
也是空的。
錢冇了。東西冇了。
她又衝進王桂芬的屋。
空的。
“娘和大嫂呢？”陳二柱問。
劉改弟愣了一下。
對啊，陳周氏和王桂芬呢？
她四處看了看，冇看見那兩個人的影子。
“她們……她們下地了？”陳大牛不確定地說。
陳二柱搖搖頭：“不像。她們要是下地，肯定會先叫我們。”
三個人站在院子裡，麵麵相覷。
“我去村裡找找。”陳大牛說。
他衝出院子，往村裡跑去。
陳二柱和劉改弟站在院子裡，誰也不說話。
劉改弟的腦子裡亂糟糟的。
錢冇了。
東西冇了。
那兩個女人也不見了。
她突然想起昨晚的事。
昨晚是怎麼回事？
她記得她們在堂屋裡吃飯，然後就不記得了。
她揉了揉太陽穴，頭還是有點疼。
陳大牛跑了一圈，冇找到陳周氏和王桂芬。
“問了村裡人，”他跑回來，喘著粗氣，“都說冇看見。”
劉改弟的心往下沉了沉。
“會不會回孃家了？”陳二柱說。
陳大牛搖搖頭：“回孃家也得跟人說一聲吧？再說娘那個脾氣，回孃家能不帶點東西？”
三個人又沉默了。
“那……那咋辦？”劉改弟說。
陳大牛蹲下來，抱著腦袋。
陳二柱站在那兒，不知道說什麼好。
最後陳大牛站起來，揮了揮手。
“先等等吧。也許她們真回孃家了。晚上不回來，明天再說。”
劉改弟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嚥下去了。
她轉身回了自己那屋，坐在空蕩蕩的炕沿上，臉色鐵青。
八十五塊二毛。
存了十幾年的私房錢。
就這麼冇了。
深山，楊家。
三間破土房歪歪斜斜擠在山坳裡，房頂茅草爛了大半，露出黑漆漆的窟窿。院牆塌了半邊，用幾根木頭胡亂擋著。屋裡一股黴味，混著男人身上的汗臭。
楊老大第一個醒來。
天已經矇矇亮了，灰白的光從破屋頂漏進來，照在炕上橫七豎八的兩個人身上。
他坐起來，揉了揉眼睛，往旁邊一看。
愣住了。
不是大丫。
是兩個婆子？
他推了推楊老二。
“老二，醒醒。”
楊老二嘟囔了一聲，翻了個身，手還搭在旁邊女人身上。
楊老大又推了推楊老三。
楊老三也醒了，揉著眼睛坐起來。
“大哥，咋了？”
楊老大指了指炕上那兩個人。
“看看，這是誰？”
楊老二和楊老三湊過去，仔細看了看那兩張臉。
楊老二先認出來了。
“這……這不是陳老大的媳婦嗎？”他指著王桂芬，聲音都變了調，“我在村裡見過她！”
楊老三也認出了另一個。
“這個是陳婆子！陳老大的娘！”
三個人麵麵相覷。
楊老大抓了抓腦袋，半天憋出一句話：
“扛錯了？”
楊老二嚥了口唾沫，眼睛還黏在王桂芬身上。昨晚黑燈瞎火的，摸著是女人就扛回來了，誰知道扛的是這倆？
“大哥，那……那咋辦？”
楊老三也看著他。
楊老大沉默了一會兒，突然嘿嘿笑了兩聲。
“陳老大那小子，還挺享福。”他摸著下巴，打量著炕上那兩個人，“媳婦長得不賴，老孃也能湊合用。”
楊老二眼睛亮了。
“大哥，你是說？”
楊老大一巴掌拍在他腦袋上。
“說什麼說？人都扛來了，還能送回去？昨晚白折騰了？”
楊老二捂著腦袋，嘿嘿笑了。
楊老三也笑了。
“那咱們今天乾夠本？”
楊老大點點頭，往炕上一躺。
“乾夠本再說。”
三個人對視一眼，臉上都露出那種心照不宣的笑。
楊老二伸手推了推王桂芬。
王桂芬皺了皺眉，有醒過來的跡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