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有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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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星晚走在中間,聽著它們說話,時不時點點頭。
“那個大壯的媳婦,昨天又進山了!”一隻麻雀說,“還帶著籃子!”
“肯定是去找陳大牛!”另一隻麻雀說,“我都看見好幾回了!”
“還有劉改弟!”又一隻麻雀說,“前天我看見她去梁家村了,走得可急了!”
沈星晚把這些資訊都記在心裡。
證據,慢慢湊。
走到半山腰,大黃狗突然停下來,豎起耳朵。
“那邊有動靜!”它說。
沈星晚也聽見了。
是野豬。
聽聲音,還不止一頭。
她蹲下來,側耳聽了一會兒。
“有三頭。”她說,“一大兩小。”
大黃狗驚訝地看著她:“你聽得出來?”
沈星晚冇回答,站起來,慢慢往後退。
“今天不打野豬。”她說,“還冇到時候。”
大黃狗跟著她往後退。
麻雀們在樹上嘰嘰喳喳:
“那窩野豬可凶了!”
“上次把老張家的狗咬死了!”
“這丫頭聰明,知道躲!”
沈星晚退到安全距離,轉身繼續往上走。
她今天上山,不光是為了打獵。
是想看看地形,熟悉一下這座山。
原主的記憶裡,這座山很大,翻過去就是另一個公社。山裡有野物,有藥材,也有隱蔽的山洞。
她需要一個地方。
一個可以藏東西的地方。
證據,物資,還有以後可能用上的東西。
不能都放在空間裡。空間是自己的底牌,不能輕易暴露。
她需要一個山上的藏匿點。
大黃狗跟著她走,一邊走一邊汪汪:
“丫頭,你找什麼呢?”
“山洞。”沈星晚說,“隱蔽的那種。”
大黃狗歪著腦袋想了想:“我知道一個!跟我來!”
它撒腿就跑,跑了幾步又回頭看她。
沈星晚跟著它,穿過一片鬆樹林,又爬過一道山梁,來到一個隱蔽的山坳裡。
“就是這兒!”大黃狗叫起來。
沈星晚看著眼前這個山洞。
洞口不大,被藤蔓遮住大半,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她扒開藤蔓往裡看,洞不深,但夠隱蔽。
她走進去看了看。
洞底是乾的,鋪著厚厚的乾草。有野獸來過的痕跡,但看起來已經廢棄很久了。
“以前有狐狸住過,”大黃狗說,“後來狐狸死了,就空了。”
沈星晚點點頭。
這個地方不錯。
隱蔽,乾燥,離村子不遠不近。
她記下位置,轉身出了洞。
“走吧,”她說,“下山。”
大黃狗跟著她,一路汪汪:
“丫頭,你要這個洞乾嘛?”
“藏東西。”
“藏什麼?”
沈星晚看了它一眼。
大黃狗立刻閉嘴:“我不問了!我不問了!”
一人一狗下了山。
回到村口,太陽已經升到頭頂。
大黃狗趴在路邊,朝她搖尾巴:
“丫頭,明天還來嗎?”
沈星晚看了它一眼。
“來。”
大黃狗的尾巴搖得更歡了。
沈星晚回到陳家。
院子裡靜悄悄的。
陳周氏已經回屋了,門關著。王桂芬和陳大牛的屋也關著門。劉改弟和陳二柱的屋也關著。
隻有陳招娣在廚房裡忙活。
她看見沈星晚回來,眼睛一亮:
“大丫!你回來了!餓了吧?飯馬上好!”
沈星晚點點頭,在灶台邊坐下。
陳招娣給她端來一碗水,又端來一盤餅子。
“大丫,你先吃著,菜馬上好。”
沈星晚喝了一口水,看著她在灶台前忙活的背影。
這個丫頭,乾活麻利,話不多,知道分寸。
可以留著。
慢慢觀察。
“招娣。”她突然開口。
陳招娣嚇了一跳,連忙回頭:“咋、咋了?”
“你今年多大?”
陳招娣愣了一下,然後說:“十四。”
沈星晚點點頭。
比她大兩歲。
但看著比她還瘦小,黃黃的臉,乾巴巴的身子,一看就是從小餓出來的。
“你娘死了之後,你後孃不要你,你就在這個家?”
陳招娣低下頭,聲音悶悶的:“嗯。”
“想過去找你爹嗎?”
陳招娣搖搖頭:“不想。他在縣城跟著後孃過,後孃家裡有兩個弟弟,不要我。”
沈星晚冇再說話。
陳招娣也冇再說話,低頭切菜。
菜刀落在案板上,發出“咚咚咚”的聲音。
沈星晚喝完水,站起來。
“晚上燉隻兔子。”
陳招娣眼睛一亮:“好嘞!”
沈星晚出了廚房,站在院子裡。
太陽曬在身上,暖洋洋的。
她抬頭看著遠處的山。
那座山後麵,是另一個公社。
再後麵,是縣城。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這雙手,還太細,太黃,太枯。
但她能感覺到,身體在一天天變好。
恢複劑喝著,肉吃著,每天上山活動筋骨。
用不了多久,這雙手就能握刀了。
用不了多久,就能進城了。
她轉身回了屋。
屋裡,炕上鋪著厚厚的褥子,被子疊得整整齊齊。
她躺上去,閉上眼睛。
窗外,麻雀在嘰嘰喳喳:
“那個丫頭回來了!”
“她今天和大黃狗在一起!”
“大黃狗可高興了!”
“這丫頭到底什麼來頭?”
沈星晚嘴角動了動。
睡一覺。
晚上吃肉。
陳招娣做好晚飯,端著盆子從廚房出來。
盆子裡是燉得爛爛的兔肉,湯濃肉香,熱氣騰騰,香味飄得滿院子都是。
她走到沈星晚屋門口,輕輕敲門:
“大丫,吃飯了。”
門開了。沈星晚出來,接過盆子,在院子裡找了塊乾淨地方坐下。
陳招娣又跑回廚房,端出自己的碗,一碗能照出人影的稀粥,稠的都在沈星晚那邊。她端著碗,在沈星晚旁邊坐下,小口小口地喝。
沈星晚看了她一眼,冇說話,拿起筷子吃肉。
兔肉燉得爛,一咬就脫骨,香得能把人舌頭吞下去。
堂屋裡,陳周氏、王桂芬、劉改弟、陳大牛、陳二柱、陳大寶、陳狗剩,一大家子圍坐在桌邊。
每人麵前一碗稀粥。
真的是稀粥,清湯寡水的,能照出人影,每個碗裡能數出幾粒米。
桌上是一碟老鹹菜。陳家一年四季的老鹹菜,黑乎乎的,鹹得發苦。
冇人動筷子。
所有人的眼睛都盯著院子裡。
盯著那個坐在那兒吃肉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