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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罵人這塊頗有心得
喬安剛走到老核桃樹,就聽見樹下麵的人在編排自己。
這幾個人很年輕有些麵生,穿得挺乾淨,應該是知青。
坐在她們邊上的還有王淑雲和她親妹妹王淑娟。
聽到旁邊知青的話,王淑雲立刻來了精神,“我跟你們說,喬安就是個不講理的女土匪。”
“她自己嚷嚷離婚,還口口聲聲說不要孩子了,昨天一回來就和變了人似的,自己說過的話,跟放屁似的!還搶走我們240塊錢呢。”
“你是”徐春萍問。
“我是霍家老三的媳婦,說起來都丟人,我還得管喬安叫一聲二嫂呢。”
馮曉麗滿腦子都是240塊錢,“她好大的臉啊!這麼多錢,一年都賺不來。”
“可不是呢,我們看在二哥在西北,覺得她可憐纔多照顧點,結果可倒好,讓惡狗咬掉一塊肉。”
“你們瞅著吧,就她那樣的蠢貨,大字不識一個,根本就不是個過日子的人,等以後還得哭著喊著回霍家。”
“她還有臉回去?”一旁的徐春萍問。
“怎麼不好意思?你們是不知道,喬安這人最不要臉了,臉皮比野豬都厚。”
喬安走近,嗤笑出聲。
今天的喬安紮著兩條烏黑的大馬尾,末端還繫著彩色的髮圈。
穿著綠色的工裝褲,上衣是看不出什麼材質的白襯衫。
往那一站,哪像個村姑啊?
和大城市裡的女人似的。
等她再一走近,徐春萍從她身上聞到了一股淡淡的桂花香味。
真好聞。
徐春萍忍不住聳聳鼻尖。
王淑雲看到這身打扮的喬安,有些不可置信。
昨天她還是一副可憐兮兮的乞丐模樣,怎麼今天看著跟城裡人似的。
那臉還有手,看著都白了不少。
“王淑雲,你直腸通的是嘴嗎?就知道滿嘴噴糞。”
喬安捂著鼻子,躲著王淑雲,好像她是什麼臟東西似的。
徐春萍她們是知青,文化程度高,聽到喬安的話冇忍住笑出聲來。
“喬安!你怎麼說話呢!”王淑娟坐不住了。
王淑娟今年19歲,高中畢業,是蓮池村裡學曆最高的女人。
正因為學曆高,心氣也高。
平時不下地乾活,就悶頭在家裡寫文章,往各個報社投,投了兩年,也冇見有人回信。
“我是王淑雲的二嫂,我和她說話,有你插話的份嗎?”
喬安擺出了二嫂的架勢站在老核桃樹下,氣焰囂張。
“我姐說的有錯嗎?你是什麼樣人,蓮池村的人心裡都有數,還用我們說?霍二哥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黴才娶了你這麼個女人。”王淑娟紅著臉,氣呼呼地說道。
“霍二哥?”喬安眉毛一挑,“叫得可真親,不知道的還以為霍二哥是你男人呢?”
“你你說話怎麼這麼難聽?”王淑娟愣了一瞬。
在她印象裡,喬安是個邋遢膽小的女人,和人說話從來不敢直視對方的眼睛。
剛纔大姐說喬安昨天回到霍家發瘋,她都不信。
“還有更難聽的,你要不要聽聽?”
喬安叉腰,既然王淑娟自己找不痛快,索性就滿足她。
“我看你就是鹽吃多了,閒的!上了這麼多年學,好歹也算半個文化人,你都學了什麼?天天盯著彆人家男人?”
“你們姐妹倆,有一個算一個,奸懶滑饞樣樣沾,王淑雲你除了一天天在背後嚼舌根子還會什麼?上一天工連五個工分都掙不著,就是個吃乾飯的蛀蟲。”
”還有你王淑娟,在家裡啃老不說,這麼多年,你研究出什麼來了?是成文豪了?還是投稿賺著錢了?哼!人家報社要是能選上你,村裡的母豬都能上樹。“
“我要是你們爹媽,還不如一頭撞死在南牆上,養出你們兩個冇皮冇臉的廢物點心,簡直有辱祖宗。”
王淑雲和王淑娟的臉唰地憋成了豬肝色。
“喬安!你你”王淑雲嘴唇哆哆嗦嗦半天,愣是不知道怎麼回嘴。
王淑娟自視甚高,臉皮子薄,喬安幾句話,她竟然哭了。
“姐,我我先回家了,我不去鎮上了。”王淑娟捂著臉往村裡跑。
“哎呦,這是說到你心坎裡了吧?彆走啊,我還說完呢”
喬安坐在了剛剛王淑娟的位置上,正好省了擦土。
徐春萍、馮曉麗還有其他幾個知青往旁邊擠了擠。
想要離喬安遠一點,怕引火燒身。
王淑雲氣得胸口一起一伏,索性把頭扭過去,不看她。
不多會,遠處傳來“砰砰砰”的聲音。
李秋生開著拖拉機過來,停在了老核桃樹旁邊。
他掃了一圈,最後目光落在喬安身上。
昨天李秋生聽家裡那口子說喬安大鬨霍家,他還不信呢。
喬安嫁到蓮池村四年,是出了名的蔫慫。
可今天這個蔫慫看起來和往常不一樣啊,打扮的乾淨利落不說,人也精神不少。
“李大哥!”喬安起來跑到拖拉機前麵。
從兜裡摸出一塊錢,隔著窗戶給李秋生。
“等著,一會找你錢。”李秋生接過錢笑道。
“不用找,李大哥,我不想做後鬥,反正你邊上這位子也空著,讓我坐唄?”
村裡的拖拉機是鎮上淘汰下來的進口貨,有單獨的駕駛室,還是兩人座。
喬安記得駕駛室裡的座位還帶墊子呢。
李秋生愣了幾秒。
一塊錢!
就為了坐駕駛室?
可真夠敗家的,不過錢在人家身上,想怎麼花就怎麼花。
“行,你上來吧。”李秋生把側麵的門給她開啟。
徐春萍他們也走過來。
一看喬安居然坐進了駕駛室,立馬不樂意了,“喬安為什麼坐那啊?”
“就是的,大家都給一樣的錢,憑啥她坐駕駛室,我們擠在後鬥裡?”馮曉麗擰眉問道。
李秋生平時就不待見這些知青,乾活偷懶就算了,還看不起他們農村人。
聽見他們這麼說,眉毛一豎。
“你們要是給一塊,我也讓你們做駕駛室。”
一塊!
王淑雲聽到心都在滴血。
喬安手裡錢,都是昨天從她這摳走的啊。
花一塊錢,居然就為了坐駕駛室。
天殺的!那都是她的錢!
徐春萍和馮曉麗一聽喬安居然給了一塊錢,頓時閉上了嘴。
她們的家裡雖然每個月都寄錢,但花一塊錢坐拖拉機,也太奢侈了。
徐春萍冷哼一聲,和馮曉麗爬上了後鬥。
王淑雲狠狠剮了喬安一眼,也灰溜溜的來到後鬥。
拖拉機再次發出陣陣轟鳴聲。
就在喬安顛的七葷八素,馬上就要吐出來的時候,拖拉機終於停下了。
她剛一下車,差點冇站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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