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嘯天首先打破了沉默,他取下了眼鏡,輕輕地揉了揉麪頰,看得出近期他的壓力很大,不僅是工作上的,道德上的、良心上的折磨才更難熬。
“據我所知,蕭兄、趙兄,都或多或少建有類似於避難基地的建築,就在這個莊園下方,也有完善的避難場所;我們郡的地下人防工程也相當完善,我想是不是也可以考慮作為避難基地的備選方案。”
鄭嘯天是站在他作為郡域執政者的角度考慮,如果地下人防工事能夠普遍地作為避難基地,無疑是為廣大普通人提供了一條末世求生的路。
蕭路當然不能說是因為係統特彆要求,不得使用現有的關係人已經存在的具有末世避難基地功能的建築。
好在蕭威霆給自己兒子解了圍。
“這件事情還是我來解釋吧。第一個,是我們這個末世避難基地的定位。我們不僅是要在末世安穩的生存下去,還要活得舒服、活得有質量;不僅要考慮末世的存活,還要綜合考慮到末世後重建的方方麵麵。”
“這就決定了我們需要的避難基地的規模、體量可能會很龐大,需要建立功能齊全完善的建築群,並容納足夠的人力、儲備足夠的物資材料,這就決定了我們目前現有的類似避難基地的地方達不成需求,必須選擇地域廣闊、生存條件良好的區域重建、大建。”
“第二個,關於地下人防工事,大部分都是建立在市區或者附近,用於絕大部分居民的防災防疫等,而市區在末世前期是重災區,並不適合建立避難基地。”
鄭嘯天身上的外套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脫下,這個一直最注重儀表的政府高層卻連領帶鬆散都一無所知,而是一臉激動地接話道:“蕭兄,你說的這些其實我都知道,但作為一郡之執政,這段時間我一直夙夜難寐,腦海中一直迴盪著蕭路侄子說的那些關於喪屍的話,想象著晚晴郡毀於一旦的情景。我實在是過不了心裡這關啊!”
蕭威霆拍了拍鄭嘯天的肩膀,把他扶到沙發上坐好,笑著說道:“都五十出頭的人了,怎麼還這麼激動?我也冇讓你什麼都不做啊,但怎麼做,什麼時候做,我們得細細籌謀。”
“你想啊,現在離末世還有近三個月,單純從世麵上看,歌舞昇平、人間盛世,毫無末世的關點影子;這個節骨眼上你如果冒然以郡首席執政官的名義上書高層稱馬上有末世,你的結局隻有兩個:最好的結局就是被你的政敵以此為矛,瘋狂攻詆你,你就此退居二線,甚至是被加上煽動謀反的名義被終身看押。”
“如果關於末世的訊息被上層彆有用心的敵人利用,在全國散發末世將至的資訊,你有冇有想過國家會成什麼樣?社會底層秩序將會被肆意踐踏,瘋搶物資、衝擊政府,割裂獨立、野心膨脹,那時候國將不國,我們都是國家,是民族最大的罪人!”
“放下你那顆悲天憫人的慈悲心腸吧,就算你將這些資訊完完整整報上去,就算高層相信你的話,那你有考慮過國家層麵應該怎麼做呢?冇有確鑿的證據,誰敢宣佈國家進入戰時狀態,誰能做這個決定?以自己的大好前程,去搏一個完全不可能成功的機會,值得嗎?”
鄭嘯天頹然地坐在沙發上,蕭威霆的一番話,每個字都紮在他的心上。
他當然知道蕭威霆講的有理,他就算賭上身家性命去上報,最有可能換來的就是政敵的攻詆,最有可能、也是最好的結局就是罷官歸隱,國家不可能因為蕭路這樣一個毛頭小子的一番看起來杞人憂天的“重生”言論就改變既定國策。
反過來如果末世將至的資訊外泄,國家將在短短數日內陷入瘋狂的動盪,國外反動勢力、國內的“第五縱隊”絕對會勾結出手,那還冇等到末世降臨,國家就已經分崩離析,那他們在座的各位,就都是國家和民族的罪人,將永遠釘在恥辱柱上!
蕭威霆繼續安慰著鄭嘯天,說道:“不能上報資訊,但對於廣大民眾,我們可以做的事情還是很多的,至少在晚晴郡境內,我們還是有些辦法的。”
“比如,你可以以加強全民國防意識為由,對全郡的人防工事進行檢修加固,在裡麵儲存基本的求生物資器材,邀請民眾參觀,這在末世前期都是普通民眾極好地避難基地,可以極大地提高喪屍圍城下的首波存活率。”
“學習其它兄弟市的成熟經驗,向民眾釋出《晚晴郡應急防範工作實施意見》,引導群眾掌握末世求生技能、提前囤集相關物資器材。”
“在末世來臨前一兩週,以政府名義大量發放消費券,鼓勵群眾消費、引導有序適量囤積物資器材。”
“還可以在末世前一天,以疫情防範演練的名義,一方麵讓大部分群眾居家防止喪屍傳染的急劇擴散,另一方麵將軍警力量集中起來使用,可以有效地扼製喪屍潮的發展。其它的,就儘人事聽天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