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就看了你兩眼嗎?你就下嘴咬我!”
墨風使勁甩甩腦袋,眩暈感稍去,但意識卻開始變的昏昏沉沉,混亂思緒止不住的翻湧。
“昨晚還想試試我能不能抵擋病毒感染,沒想到今天就來真的了!”
“可我隻是想做抗病毒試驗,最多找個喪屍爪子劃一下,你直接咬我大動脈上,你這不是試驗,是試我的命硬不硬啊。”
“可既然你都能堅持過來,我作為自愈力進化者,沒有理由扛不住的。”
墨風想要掰開白諾依的嘴巴,卻見白諾依的紅唇彷彿長在了自己手腕上一般,絲毫沒有鬆脫的意思。
如果強行拉下來,恐怕非得帶下大塊血肉不可,那樣自己這隻手也就廢了,墨風不由氣的咬牙切齒。
“我的房車和屍王晶核你還沒還我,又來喝我的血?!”
……
紛亂的思緒在腦海裏快速起伏,讓墨風不禁再次頭暈目眩起來,感覺自己隨時都要就此睡去。
“不行了,快扛不住了,你昨天是怎麽扛住的?”
“對了,晶核!”
墨風猛的一咬舌尖,各種聲音瞬間消失,他頓時清醒不少。
自己身上已經沒有晶核了,可眼前還有一個現成的。
在墨風入眼處,白諾依還死死咬著自己的手腕,那木然呆滯的瞳孔,讓她看上去猶如冰冷嗜血的惡魔。
而墨風的手掌不僅因為快速失血而變白,更有一股若隱若現的灰氣,已經蔓延開來。
墨風看著白諾依光潔的額頭,急促呼吸一陣,積攢了些許力氣。
下一刻,他眸光忽然一凝,伸手握住了厚背唐刀。
“讓我看看你這個新鮮出爐的喪屍,能產出什麽晶核?”
墨風緊咬牙關,提起全身力氣,唐刀大力劈砍而下。
“唰!”
一道寒芒掠過,小黃鴨上頓時亮起一條銀光匹鏈。
一道勁氣隨刀而來,帶動了白諾依額前的一縷碎發。
然而就在唐刀落下之時,他眼前突然浮現一張呆呆的笑臉,與刀下木然的臉龐自然重合,使得唐刀再難下移分毫。
此刻唐刀穩穩的停在白諾依麵前,森寒刀鋒攝人,懸停額前咫尺。
這一幕,與校車上白諾依手持斬馬刀,將刺客喪屍的腦袋一劈兩半何其相似。
那一刻,刀鋒停在墨風眼前,而此時,寒芒已至白諾依額頭。
“呼呼……呼呼……”
墨風忽然大口喘息起來,猛地收回了唐刀,緊接著他的身體不由自主的開始了顫抖。
刹那間,他感覺大腦更加眩暈,病毒感染在加劇。
看著白諾依即便無神,卻依然清純秀麗的眉眼,墨風忍不住長長歎息一聲。
“可惜這次你沒有堅持住。”
此刻白諾依嘴角溢位的鮮血,已經染紅了下巴,這嗜血的模樣,讓墨風腦海裏的笑臉漸漸消散。
“讓我幫你解脫吧,希望你也有重生的一天。”
“到那時,希望末世不會爆發,世間也再沒有蠅營狗苟。”
伴著輕聲呢喃,墨風的手臂顫抖著緩緩舉起。
這一次墨風眼中沒有淩厲冰寒的殺意,隻有無盡落寞的悵然神傷。
隨著身體止不住的顫抖,此刻他手中的唐刀也在不住的晃動,似乎並不想落下。
然而當唐刀被墨風舉到頂峰時,他的眼神忽然有了刹那的清澈,身體也在這一刻停止了顫抖。
“我有一刀,斬負心人,殺忘恩狗。”
“我有一刀,願送你解脫。”
心語無聲,唐刀再次帶出寒光匹鏈,隻是勁氣卻化作了溫柔的風。
“唰!”
“喵——”
突然一聲尖厲的貓叫響起,小喵化作一團白影,直撲墨風麵門。
“嘭!”
一聲悶響,墨風的蓄力一刀斜斜的砍在了船舷上,深深嵌入小黃鴨的翅膀一尺有餘。
“嘭!”
又是一聲悶響傳來,墨風顫抖的身體跌進了船艙裏。
他剛剛咬牙凝聚的精氣神,隨著唐刀的劈落,消耗殆盡。
而死死咬著墨風手腕的白諾依,也順勢被他拉進了懷裏。
墨風就這麽背靠船舷,狼狽的坐著,一時間再也無力起身。
此刻他眩暈的更加厲害了,不僅有末日病毒劇烈爆發的緣故,大量失血也使得他的體力快速的流失。
“喵嗚……不許你傷害她!”
小喵躬腰站在座椅上,對著墨風凶巴巴的呲牙,它尖尖的利爪已經探了出來,一副隨時準備拚命的架勢。
被小喵這麽一叫,墨風從愣神中醒了過來,隻是他的眸子愈發暗淡。
他看了看小喵,眼神中滿是不解,為什麽不讓我殺她?
然而墨風張了張嘴巴,嗓子裏卻隻發出幾個晦澀的音節,他已經說不出話了。
“喵嗚……她不變怪物了!”
小喵看懂了墨風的疑惑,然而墨風卻聽不懂它的喵語。
伸手拉了拉卡在船舷的唐刀,墨風發現,以自己現在的力氣竟然拔不出來了。
“看樣子是沒力氣取晶核了,不過,你若變成喪屍,我也活不了。”
心中如此想著,墨風轉而艱難的從靴子裏拔出了匕首。
“喵嗚……你還來?!”
小喵見墨風又將目光盯向白諾依時,剛收回去的利爪又伸出來了。
下一刻,一團白影一閃而過,直撲墨風脖頸。
“當啷!”
墨風的匕首脫手而出,不過小喵卻被墨風撈在了手裏。
“剛教會你偷襲脖子,就想用到我身上?真是養不熟的貓。”
“喵嗚……不許你傷害她!”
被墨風壓到腿下的小喵劇烈掙紮起來。
然而,當墨風再次拿起匕首時,卻看見一雙鳳眸正癡癡的看著自己。
白諾依不知何時停止了吸血,又換上了一張呆呆的笑臉,意識在漸漸恢複。
“竟然醒了,你還真是命大。”墨風心裏不禁一鬆。
可下一刻,墨風的目光又變得複雜起來,欣喜、猜疑、溫柔、淩厲,交替閃過。
“你會是那樣的人嗎?”他不禁想起了前世種種遭遇。
然而就在墨風猶豫不決時,他強撐的精神漸漸萎靡下去,匕首也無聲滑落。
沉重的眼簾緩緩落下,慢慢將迷離的目光遮在了帷幕之後。
世界、忽然安靜了。
“嘭!”
然而樹欲靜而風不止,小黃鴨剛剛沉寂下來,船尾卻突然傳來了一聲悶響。
小黃鴨隨之猛地竄出去了一大截,整個船身幾乎脫離了湖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