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建誠神情頗為悲愴,墨風卻是視若未見,冷著臉繼續向前走。
末世悲劇太多了,他墨風管不過來,也不想管,他重活一世隻想為自己報仇。
身後白諾依卻是已經淚眼汪汪,她的父親也是陳建誠這個年紀,她也聯係不上。
於是她拉了一下墨風衣服,試探道:“要不然你帶他一個,你房車還能帶人。”
聞言墨風眉頭微皺,停下了腳步。
這時其他倖存者見狀也圍了上來,紛紛央求出聲。
“小兄弟你也有父母妻兒吧,你不能見死不救啊!”
“是啊,你車裏還有位置,……你們去哪我去哪!”
“白治安官,你可不能放棄我們不管啊!”
……
場中突然發生的混亂,讓墨風麵色一寒,你們哄搶我的晶核,我還沒有找你們麻煩,現在是要道德綁架我嗎?
他冷冷環視一圈逼退眾人,轉身繼續向房車走去,可十幾個人卻圍著她們繼續移動。
自知犯了錯的白諾依偷眼瞧著墨風臉色,正想低頭跟上,卻被街道主任黃悅華拉住了衣袖。
隻聽黃悅華提議道:“白姑娘,現在這裏最安全,要不你留在這裏怎麽樣?你可是這裏的治安官,不能這麽一走了之啊。”
黃悅華此刻眼圈也是紅紅的,自己丈夫兒子一直聯係不上,不過她家就在附近,她想等丈夫和兒子找回來。
白諾依剛才雖然沒有殺喪屍,但黃悅華知道她身為治安官,身手肯定比一般人強。
而且白諾依包裏還有不少手槍,雖然不能開槍,但是卻能給人滿滿的安全感。
見墨風和白諾依被人圍住,身處外圈的伊毛七不幹了。
我纔是老大的心腹,你們不求我,求白治安官幹嘛?
“都別吵吵了!”
伊毛七忍不住進場了,痞裏痞氣道:“一個個的還要不要臉了,剛才挖喪屍晶核的興奮勁呢?!在這哭喪給誰看呢?!”
“你個老賴,你還想走,龍哥的高利貸你什麽時候還?”
“你個老登,剛才就你挖晶核挖的起勁,趕緊滾蛋!”
……
然而這次任伊毛七怎麽推搡,十幾個倖存者都始終不離房車,一副要走就帶上我的架勢。
見狀墨風冷冷一笑,對白諾依問道:“這種情況我撞了他們不犯法吧?”
“……”白諾依臉色一陣漲紅,卻是沉默不語。
墨風冷冷道:“七毛,上車!”
“好嘞大哥!”伊毛七也不跟倖存者較勁了,上車把住了車門,誰敢上車就長槍伺候。
闖私家車等於闖民宅,這個他懂,在這上麵栽過。
這時唐慧心踩著精緻高跟鞋也連忙趕了過來,正要上車,卻被伊毛七一槍戳了下去。
“啊!”
猝不及防之下,唐慧心一個站立不穩,摔了一個四仰八叉,剛剛擦幹淨的名貴長裙又髒了。
“你個看門狗竟敢捅我?!”
唐慧心灰頭土臉的從地上爬起來,厲聲質問道:“為什麽不讓我上車?”
“我尼瑪,還敢叫!想引來喪屍嗎?”
伊毛七當即拎槍下車,就要好好教訓一下這個不識時務的女人。
罵誰狗呢?老大車裏這麽多狗崽子,我頭發和它們像嗎?
“七毛,等一下。”墨風及時喊住就要落下的長槍,他看了眼趕來的巫皓元。
吵鬧的街道上,無精打采的巫皓元正呆愣的站立著。
看到唐慧心倒地他本能就跑來了,但隨著墨風喊停他也停了下來。
此刻巫皓元看著唐慧心很心痛,既心痛於她受委屈,又心痛於她的決絕。
她就這麽一個招呼都不打的急著離開,對自己沒有一丁點的不捨。
巫皓元始終沒有和唐慧心爭那一個名額的打算,他此刻隻感覺前路一片灰暗。
墨風看著落寞的巫皓元,語氣難得的和煦了一次,緩緩道:“有答案了嗎?”
麵對墨風的善意,巫皓元眸子漸漸赤紅,他艱難的張了張口,卻聲音含糊,“我……”
這時唐慧心著急了,她俏臉煞白眼含晶瑩,生怕巫皓元反悔。
墨風的態度明顯傾向於巫皓元,唐慧心連忙搶著道:“我,我們商量好了的,我上車!”
見墨風不為所動,唐慧心連忙央求巫皓元,哽咽道:“皓元,你不是最愛我了嗎?你就再讓我一次好不好?”
“我……”巫皓元看著就差涕淚橫流的唐慧心,隻覺心如刀割。
喪屍圍城,我想方設法讓你活,可你怎麽忍心讓我死啊?
從大學到現在,我巫皓元追了你唐慧心這麽久,你既然不準備接受我,為什麽不直接回絕自己我。
七年了,真的值得嗎?
終究是沒扛住眼睛的酸澀,一顆熱淚從巫皓元眼角滑落。
他轉身走向來時路,背影蕭瑟,無盡落寞。
“唐慧心!我巫皓元、曾經愛你!”
一語心傷長歎,話盡了離別。
“嗚嗚嗚……”唐慧心聞言,掩麵逃進了房車。
伊毛七聞言,撓了撓一頭黃毛,這次沒有阻攔。
長吸一口氣,墨風忍住了眼睛的酸澀。
他看向被黃悅華拉扯住的白諾依,聲音沙啞道:“走?還是留?”
白諾依望著巫皓元單薄的背影遠去,已經是淚眼婆娑。
見墨風催促,她連忙擦了擦眼角,掙脫極力挽留的黃悅華道:“抱歉了,我要回治安署看看。”
眼看白諾依上了車,其他倖存者頓時也向車門擁去。
伊毛七見墨風不再開口,知道小弟做惡人的時候到了。
他眼睛一閉,一杆長槍將車門舞的水泄不通。
機靈的倖存者見狀連忙轉向車頭,要用人牆將房車逼停。
陳建誠沒有擁向車門,也沒有去截車,他知道那都是徒勞。
見墨風直接駕車撞退兩個碰瓷的悍婦,陳建誠抬了抬手想要祈求,手卻停在了半空。
中年人特有的堅毅臉龐滿是焦急與祈望,訥訥的想要張口卻又欲言又止。
末世了大家都在爭命,沒有足夠的籌碼,誰會為你搏命呢?
文明時代還有錢和名,紛亂末世則隻談武力,作為一名成功商人,他已經看的很清楚。
他陳建誠此刻在墨風眼裏沒有任何價值。
房車無情加速,逼退一眾倖存者,緩緩向著大路駛去。
目送房車駛離,撬棒自陳建誠手中悄然滑落。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大肚腩,軟趴趴宛如泄了氣的皮球,再沒有了抖動的激情。
“喂!陳老闆,白老大喊你!”
房車不知何時停了下來,一簇黃毛伸出了車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