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小魚反應過來,快步衝過去,握緊陳富貴沾著血的手,同時發動空間異能,將馮有亮的屍體收了進去。
這一刻,她終於明白了陳叔的良苦用心。
他是想把喪屍王的罪名攬到自己身上,為她爭取逃生的機會。
那麽馮有亮的屍體必須藏起來。
陳富貴湊近薑小魚,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孩子,找個隱蔽的地方殺了我,把屍體藏好,別讓人發現。”
不!
不行!
薑小魚急得眼眶發紅,差點吼出聲來。
陳富貴連忙捂住她的嘴,迅速脫掉兩人身上標誌性馬甲,拽著她就往飯廳外跑,“聽話,孩子,後麵的路,交給你了。”
薑小魚咬了咬牙,釋放精神力。
下一秒,監獄基地周圍原本遊蕩的喪屍,像是收到了統一的指令,嘶吼著朝著基地發起了猛烈進攻,攻城的巨響瞬間傳遍整個基地。
“嗚——,嗚——,嗚——”
操場上,蠍子正指揮著眾人搭建防禦工事,分配槍械佈防,驟然聽到警報聲,臉色瞬間鐵青,眼底翻湧著怒意與戾氣。
今天,提前三四個小時!
就在這時,兩個跟著馮有亮去飯廳的罪犯跌跌撞撞地跑了過來,“老···老大···不好了···喪屍王····喪屍王咬人了,馮哥他···馮哥被活活咬死了!”
“什麽?!”,蠍子猛地轉頭,一把揪住其中一人的衣領,將他狠狠拽到自己麵前,眼神兇得像要吃人,“告訴我,喪屍王是誰?”
被揪住衣領的男人嚇得渾身瑟瑟發抖,連呼吸都不敢大聲,結結巴巴地迴道,“是···是代號兔崽子一號的中年男人····就是第一天進基地,還在飯廳裏打架鬧事的那個!”
蠍子眼神一沉,鬆開手將他甩到一邊,當機下令,“大部分人去城牆上殺喪屍,守防線。留下一隊人,把兔崽子一號的照片找出來。等下我們專門去獵殺這隻喪屍王。”
旁邊的手下不敢耽擱,立馬轉身去調取資料。
不到五分鍾,留守的小隊成員就拿到了印有兔崽子一號的照片。
照片是合照,雖然背景雜亂,但兔崽子一號的樣貌還算清晰。
隻是眼下天已經黑透,光線昏暗,很容易認錯人。
“認錯也無妨”,蠍子掃過眾人,語氣狠戾決絕,“寧可殺錯,不能放過,他殺了人,肯定會趁亂往外逃。所有人都散開,去城牆各段布控,隻要遇到符合照片特征的人員,不用盤問,立即槍斃。”
“是”,眾人齊聲應道。
很快,操場上的人就四散開來,各司其職忙碌起來,城牆方向的槍聲,各種異能的聲音,喪屍的嘶吼聲交織在一起,亂成一團。
城牆之上,人人都攥緊了手裏的武器,鼻尖縈繞著喪屍特有的腐臭,心底那股不安比往日任何時候都要濃烈。
今天的喪屍,不對勁。
“不對勁,它們以前根本不咬人,今天是來真的!”,一名罪犯嘶吼著,用長矛捅穿一隻喪屍的頭顱,卻被旁邊另一隻撲上來抓傷了胳膊,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氣。
“太多了,它們在疊羅漢,快,往那邊補人!”,瞭望塔上的哨衛聲嘶力竭地呼喊。
城下的喪屍像沒有盡頭的潮水,一層疊著一層,硬生生在城牆外側堆出了一道蠕動的屍牆,離牆頭越來越近。
“是喪屍王,它這次沒留手,動真格了!”,經驗豐富的隊長臉色慘白,揮舞著大刀砍斷一隻探上來的喪屍手臂,“都撐住,退一步就是死!”
話音未落,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陡然炸開。
城牆西北角那處本就薄弱的缺口,在喪屍的瘋狂衝撞下轟然坍塌。
磚石飛濺間,黑壓壓的喪屍如同決堤的洪水,循著缺口蜂擁而入,瞬間將城牆上的防禦陣型撕開一道血淋淋的口子。
陳富貴和薑小魚混在慌亂逃竄的人群中,借著喪屍攻城的混亂,悄悄溜出了監獄。
薑小魚剛抬頭,就瞥見城牆上密密麻麻的槍口正對著下方搜尋,心頭一緊,本能地往前一步,將陳富貴護在自己身後。
可陳富貴也早已發現了那些瞄準的槍口,他推開薑小魚,重新擋在她身前。
下一秒,砰的一聲槍響,子彈打在了陳富貴的腹部,鮮血瞬間浸透了他的衣衫。
薑小魚瞳孔驟縮,又急又怒,抬手就往開槍的方向甩出兩個熊熊燃燒的火球,火球呼嘯著砸向城牆,逼得那名開槍的守衛連忙躲閃。
與此同時,她再次加大精神力輸出,攻城的喪屍變得更加狂暴。
這一次,喪屍們徹底不管不顧,嘶吼著瘋狂撕咬。
混亂中,薑小魚來不及多想,彎腰背起受傷的陳富貴,在屍群與槍聲的夾縫中,艱難地朝著遠處走去····
一路狂奔出很遠,確認身後沒有追兵,薑小魚才停下腳步,小心翼翼地將陳富貴放坐在一塊相對幹淨的斷牆上。
她當即就要運轉治癒係異能取出子彈。
可陳富貴卻抓住了她的手腕,搖了搖頭,聲音虛弱卻堅定,“不用了,孩子。大仇已經報了,我累了,想去和小寶團聚了。”
他拚了命在兩個小世界活下來,就是為了報仇。
如今心願已了,再幫小姑娘做最後一件事。
隻有他徹底消失,謊言纔不會被戳破,小姑娘才能更好得隱藏於人海。
薑小魚抿著唇,眼神執拗,手上的動作沒有停。
陳富貴看著她不放棄的模樣,眼底泛起一層水霧,語氣軟了下來,“我想最後再看看日出,就當····了卻我一個心願,行嗎?”
薑小魚沉默片刻,點了點頭。
她先催動異能穩住陳富貴腹部的傷口,止住了流血,再從空間裏掏出一輛小巧的電動三輪車。
她不會開車,隻會開電動車。
這是她之前囤物資時順手收進來的,沒想到此刻派上了用場。
她把陳富貴扶上車,自己跨坐在前麵,啟動小電驢,朝著不遠處最近的高樓駛去。
那是郊區的一座工廠,廠區裏遊蕩著不少零散的喪屍。
薑小魚穩穩地將小電驢停在工廠樓下,又重新背起陳富貴,往最高那棟樓走去。
“我可以自己走的”,陳富貴靠在她背上,輕聲說。
薑小魚腳步沒停。
她知道,陳富貴或許還能走,但腹部的槍傷必然會讓他劇痛難忍。
她沒說話,隻是把背挺得更直了些,動作也放得更輕柔。
等他們爬到樓頂時,天邊剛泛起一絲魚肚白,時針指向了淩晨四點。
陳富貴靠在樓頂的護欄上,望著遠處灰濛濛的天際,緩緩開口,聲音帶著歲月的滄桑與遺憾,“小魚,謝謝你。我這輩子,一門心思就想多掙點錢,忙忙碌碌一輩子,錢沒攢下多少,唯一的孩子也沒護住。”
“小寶以前總纏著我,讓我陪她看一次日出,每一次我都敷衍她,說我太忙了,不如睡懶覺。等到後來·····我想陪了,卻再也沒有機會了。”
他轉過頭,目光落在薑小魚清麗的臉上,眼神溫柔得像在看自己的女兒,“你和小寶長得太像了,尤其是鼻子和嘴巴。能在這末世裏遇見你,一定是上天給我的恩賜。”
他顫巍巍地從口袋裏掏了半天,最後摸出一根成人手指粗的,雕刻成金魚模樣的金條。
“這個給你,”他把小金條塞進薑小魚手裏,聲音帶著懇求,“原本是我準備給小寶的禮物,現在····就當是酬勞。你能不能····扮演小寶三分鍾,就三分鍾,讓我再感受一下有女兒在身邊的感覺?”
薑小魚低頭看著掌心的小金條。
末世後,黃金早已沒了經濟價值,但放在末世前,對三分鍾來說,這無疑是一筆不低的片酬。
她抬起頭,對陳富貴點了點頭。
陳富貴瞬間紅了眼眶,他緊緊握住薑小魚的手,絮絮叨叨地說起了很多話,全是對小寶的叮囑與思念,從她小時候第一次學走路,到第一次上學哭鼻子,語氣裏滿是疼愛。
他把想對女兒說,卻沒機會說的話都說了一遍····
薑小魚聽著這些煽情的話語,一時不知該如何迴應,隻能學著啞巴的模樣,含糊地出聲,“阿巴···阿巴巴···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