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話還沒說完,一個清脆的聲音突然從旁邊傳來,“幾位哥哥好。”
幾人循聲望去,隻見一個大男孩站在不遠處的竹樓拐角。
他沒穿這裏的傳統服飾,而是套著一身洗得有些發白的藍白校服,容貌俊美,身形單薄卻挺拔,眼神幹淨得像未被汙染的清泉,透著少年人獨有的清澈與純粹。
薑雲舟對幾人點頭,大家才知道,這就是那位有空間異能的少年。
慕言梟做臥底多年,什麽樣的人沒見過。
村長說這孩子小時候燒了腦子,頭腦簡單,不能出門。
但直覺告訴他,這人絕對不簡單。
方子期沒察覺到慕言梟的異樣,目光落在少年身上,忍不住輕聲感歎,“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古人誠不欺我,這孩子的氣質,竟真有幾分溫潤如玉的模樣。”
薑雲舟側過身湊近幾人,壓低聲音提醒,“人不可貌相。我們一路走來闖過兩個小世界都艱險萬分,一個看著單純無害的孩子,怎麽可能獨自活下來?”
少年見眾人隻是打量自己,並未搭話,絲毫不見怯意。
徑直走到幾人跟前,眼神亮晶晶地盯著不遠處的突擊車,語氣雀躍,“我叫烏蘭布,那輛威風的車是哥哥們的嗎,好帥啊。我想上去看看,可以嗎?”
慕言梟心中一動,正好想借這個機會近距離觀察少年言行,判斷他的真實狀態。
沉聲道,“可以,跟我來。”
少年笑得眉眼彎彎,蹦蹦跳跳地跟著慕言梟走向車輛。
一上車,他就像個好奇寶寶似的東摸摸西看看,眼神裏滿是新奇。
除了方子期留在車上陪同,其餘幾人都下了車,走到曬穀場邊緣的陰影處。
慕言梟壓低聲音,將少年的問題,一一向幾人說明。
白羽飛聽完,遲疑道,“那····如果我們換個目標,選那個三十歲的女空間異能者怎麽樣?”
“可能性不大”,薑雲舟當即搖頭,語氣凝重,“她有家庭,丈夫和孩子都是普通人,基本不可能離開。就算她願意跟我們走,也是一家人一起。我們就得額外分出精力保護兩人。”
“咱們總共就六個人,本就分身乏術。萬一半路她的家人出事,她情緒崩潰拖慢行程,甚至做出衝動舉動,都是極大的隱患。總之,不確定因素太多了。”
江小鳳瞥了一眼車上的少年,小聲提議,“你們說,這孩子會不會是傻子,要是傻子的話,隻要多留意著點,帶在身邊上路,應該沒什麽大問題吧?”
“不可能”,白羽飛立刻反駁,“咱們都闖過兩個小世界了,裏麵的兇險你最清楚。一個智商停留在孩童階段的傻子,根本不可能獨自存活到現在。”
葉遠亭臉色愈發凝重,有些難以置信,“這麽說來,他···很有問題····可他這模樣,幹幹淨淨,溫溫和和的,實在看不出半點危險的樣子。”
慕言梟和薑雲舟商量了一下,最後做了決定,“兩個都不選。我們今晚輪流戒備,等天亮就立刻離開,換個村子再找空間異能者。”
白羽飛看了一眼掛滿風鈴的村子,“這個村子就很不正常,都末世了,還掛那麽多風鈴,吸引喪屍嗎。感覺毛骨悚然的,這裏的人不收也好。”
沒過多久,烏蘭布就被村長拖走了。
他們六人還是很謹慎的,不管村裏人送什麽吃的都不接,說了借宿,就隻是借一個地方停車而已。
迴到家,村長沉下臉,語氣警告,“小布,那幾個人,別去招惹。”
他頓了頓,眼神銳利如刀,“他們是來咱們這兒挖牆腳的,明天我就把人趕出去。”
原本想把那麽厲害的異能者留下來,為村裏做貢獻,現在看來,不行了。
烏蘭布垂著眼,點了點頭,“知道了,叔,我改好了,不會幹壞事的!”
老頭狠狠白了他一眼,眼底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要不是這小子既是罕見的雙係異能者,又是攝魂術這等詭秘技法的唯一傳人,換作旁人,就憑他這些年手上沾的血,做的那些醃臢事,再加上末世爆發時從看守所裏逃出來的前科,當天就該把人殺了。
可眼下····留著這麽一個能力卓絕,心性卻難辨善惡的惡魔在身邊,到底是護村的底牌,還是埋在所有人腳下的定時炸彈?
他心裏沒底,隻覺得一陣發沉。
夜色漸深,風鈴村陷入一片死寂,唯有偶爾掠過的夜風,吹動懸掛的鈴鐺,發出零星細碎的聲響。
突擊車裏,眾人輪流休息,慕言梟正守在駕駛座旁,目光警惕地掃視著車外的黑暗。
半夜時分,一陣急促的動靜打破了車內的寧靜。
方子期猛地從睡夢中驚醒,隨後竟起身在狹窄的車廂裏來迴踱步····
“子期,怎麽了”,慕言梟立刻察覺到異常,低聲喚住他,“不睡覺,在車裏走來走去做什麽?”
方子期停下腳步,臉色蒼白地走到慕言梟旁邊坐下,“慕哥,你沒聽到嗎。有···有人一直在我耳邊哭,斷斷續續的,特別清楚。”
他話音剛落,一陣冷風從車窗縫隙鑽了進來,帶動村子裏各處的風鈴齊齊作響。
“叮咚——,叮咚——”,清脆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裏格外突兀,又帶著幾分說不出的詭異。
方子期猛地抓了抓頭發,語氣愈發惶恐,“你聽,這聲音一響,那哭聲好像更響了,就在我耳邊繞,甩都甩不掉····”
不遠處的葉遠亭被這動靜驚醒,揉著發脹的額頭坐起身。
副駕駛座的薑雲舟也睜開了眼。隨著聲音聲持續不斷,慕言梟、薑雲舟和葉遠亭也陸續聽到了各種細碎的聲響。
有女人的啜泣,孩童的哭鬧,還有模糊的低語,彷彿無數人圍在車外,隔著一層薄薄的鐵皮在訴說。
唯有後車廂的白羽飛和江小鳳,依舊睡得安穩,毫無察覺。
慕言梟強壓下心頭的不適感,沉聲道,“都冷靜點,這些都是幻覺,是假的。我們大概率是吸入了致幻的藥物,而村裏的這些風鈴,在不斷加強心理暗示,放大我們的恐懼。”
他的話音剛落,白羽飛和江小鳳也被車廂裏動靜驚醒,茫然地坐起身,“怎麽了,發生什麽事了?”
“還能怎麽迴事,被村裏人陰了”,白羽飛聽完幾人的描述,瞬間火冒三丈,猛地拍了一下車廂壁,咬牙切齒。
“這群黑心肝的東西。我現在就下去把這破村子燒了,逼他們把解藥交出來,咱們穿的裝備,開的車,明眼人都能看出來是國家的人,他們也敢動歪心思?”
“別衝動”,江小鳳語氣帶著幾分無奈,“現在是末世,秩序亂了,別說咱們是國家的人,你就算是m國總統,也沒人會鳥你。”
薑雲舟一隻手用力按著發脹的額頭,另一隻手示意兩人安靜,“都別吵,現在衝動解決不了任何問題。大晚上不安全,最穩妥的就是熬到天亮,再做打算。”
他的話音剛落,車廂外突然傳來一陣清晰的敲門聲。
“咚咚咚——,咚咚咚——”
白羽飛眼神一凜,躡手躡腳地挪過去,壓低身子從車窗縫隙裏探出頭,“誰?”
月光下,一張熟悉的臉龐出現在車門旁。
烏蘭布仰著頭,聲音壓得很低,“姐姐,哥哥們呢,他們還好嗎。我猜到你們被村長叔下了藥,是來給你們送解藥的。”
慕言梟聞聲湊過來,目光銳利地打量著少年,語氣冷淡疏離,“不用了,我們天亮後自會找村長要解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