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薑小魚和哥哥一同化為碎片,對她而言,反倒是一種圓滿。
可她是超級體,又吸收了無數血肉與晶核,異能等級早已突破。
那些轟毀房屋的熱武器,落在她身上,不過是撓癢一般,連一絲痕跡都留不下。
她踉蹌著撲進一片廢墟裏,纖細的雙手在滾燙的斷壁殘垣中一遍遍扒找。
聲音嘶啞破碎,帶著孩童般的無助。
“哥·····哥哥····你在哪裏啊。這裏壞了,我們搬家好不好····我們換個地方,再也不迴這裏了····”
虛空中的薑雲舟早已淚流滿麵,心髒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無法呼吸,他哽咽著,一遍遍地呼喚。
“小魚,別找了,別找了·····哥哥在這裏,哥哥對不起你····”,可他的聲音,他的身影,薑小魚什麽都感知不到。
廢墟之外,龍城基地的雇傭兵正圍在一旁,指指點點。
“沒想到這個怪物命這麽硬,捱了這麽多炮都沒死,不如抓迴去,送到實驗室裏解剖研究,肯定能挖出不少秘密。”
另一個雇傭兵皺著眉,語氣狠厲,“我看還是加大火力,直接把她殺了。這玩意兒就是個禍患,留著遲早出事!”
這些話語,像針一樣紮進薑小魚的心裏。
她停下扒找的動作,僵硬地抬起頭,眼底的血色愈發濃稠,瞬間變得狂暴而嗜血。
她徹底失去了理智,那抹溫柔清醒的紫瞳,徹底被猩紅吞噬。
薑雲舟瘋了一般衝過去,拚命呼喊。
“小魚,我是哥哥,別聽他們的,別再殺了,求你了····”,可他終究隻是一縷虛無的意識,他的懇求,他的痛苦,都傳不到薑小魚的耳朵裏。
從那一天起,那個會溫柔地喂他晶核,會拉著他的手說我們迴家,會把他放在心尖上疼的紫眼薑小魚,再也沒有迴來過。
萬幸的是,隻要沒人主動招惹她,她便不會大開殺戒。
隻是漫無目的地在廢墟與荒野中遊蕩,眼神空洞,步履蹣跚,像是在尋找什麽。
薑雲舟靜靜地跟在她身後,看著她日複一日地遊蕩,終於明白。
上一世人類的覆滅,從來都不是薑小魚一個人造成的。
紅眼狀態下的她,隻是加速了這場滅亡的程式。
兩年時間,彈指而過。
薑小魚依舊在廢墟裏徘徊,依舊在一遍遍扒找著什麽,她的身上沾滿了塵土與血跡,眼神空洞,彷彿永遠困在了失去哥哥的那一天。
主神俯瞰著這片荒蕪的大地,看著這個失去神智,又藏著極致執唸的超級體。
一道柔和的白光從天而降,籠罩住薑小魚。
時光開始迴溯,那些充滿痛苦與殺戮的兩年記憶,被徹底抹除。
一切,迴到了末世前。
千足基地的實驗室
金鳳,銀鳳,火鳳正焦躁地來迴踱步,等待著薑雲舟的實驗最終結果。
就在這時,一個手下跌跌撞撞地跑了進來,聲音顫抖,“首····首領,不好了,大量喪屍和變異獸潮湧過來了,整個基地都被包圍了!”
金鳳眼神詫異,語氣裏滿是難以置信,“不可能,這一帶的喪屍和變異獸,我們之前已經清理過了,怎麽可能還有這麽多?”
“首領,我沒有看錯!”,手下急得快哭出來,“外麵到處都是喪屍和變異獸,密密麻麻的,已經快攻到大門了,您快想辦法啊!”
金鳳壓下心底的震驚,厲聲下令,“立刻拉響警報,所有異能者集合,跟我一起殺出去,守住基地!”
幾人快步走出實驗室,當看到基地外圍的景象時,全都倒吸一口涼氣。
放眼望去,黑壓壓的喪屍和變異獸綿延不絕,嘶吼聲震耳欲聾,遠遠超出了他們的想象。
彷彿整個龍國的喪屍和變異獸,都匯聚到了這裏。
金鳳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語氣慌亂,“怎麽會有這麽多,這根本不可能。難道全國的喪屍都來這裏了?”
火鳳看著越來越近的獸潮與屍潮,雙腿微微發顫,“大姐,喪屍和變異獸太多了,我們根本守不住,基地恐怕保不住了!”
金鳳咬了咬牙,厲聲下令,“放棄基地,立即突圍,全體撤離,能走一個是一個!”
基地內瞬間陷入一片混亂。
尖叫聲,打鬥聲混雜在一起,場麵一片狼藉。
而基地外圍,薑小魚正靜靜地站在不遠處,周身散發著冰冷的氣息。
忽然,有什麽東西爬上了她的腿,緊接著,一根纖細的藤蔓纏上了她的手腕。
那是哥哥的那節紫藤!
薑小魚渾身一震,眼中的急切瞬間被驚喜取代,“是你,你怎麽在這裏。快,帶我去找哥哥,我要找哥哥!”
紫藤輕輕晃動了一下,像是在點頭,隨後在前麵帶路,朝著千足基地深處快步走去。
不遠處,慕言梟和沈時安一直跟在薑小魚身後。
見狀,立刻緊隨其後。
此刻基地內亂作一團,正是救人的最佳時機。
一路上,到處都是慌亂逃竄的異能者,沒人在意他們一行人。
紫藤帶著薑小魚,徑直走進了基地最深處的一棟破舊房屋。
上麵實驗室三個字刺痛了薑小魚的眼。
剛踏入房屋,薑小魚的手就不由自主地抖了起來,心跳快得幾乎要衝出胸膛,心底的不安越來越強烈。
她腳步踉蹌,跌跌撞撞地往前走著,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慕言梟最先衝進實驗室,一眼就看到了躺在實驗台上,渾身滾燙如煮熟的蝦一般的薑雲舟,他心頭一緊,立刻撲了過去,急切地呼喚。
“雲舟,雲舟你撐住。我們來了,小魚也來了,你別嚇我們!”
薑小魚跟在後麵,站在實驗室門口,卻躊躇著不敢上前。
她怕,怕看到哥哥已經沒有氣息的樣子,怕看到自己最不想麵對的結果。
沈時安看出了她的無助,連忙上前,扶住她搖搖欲墜的身體,輕聲安慰,“小魚妹妹,別怕,薑哥一定會沒事的,我們快過去看看。”
在沈時安的攙扶下,薑小魚才緩緩走到試驗台邊。
看著哥哥麵色通紅,氣息微弱的樣子。
她徹底慌了神,手忙腳亂地不知道該做什麽,隻能下意識地伸出手,催動治癒異能,一遍遍地嚐試著救他。
“哥哥,醒醒····你醒醒好不好····”
沈時安猛地想起什麽,立刻從口袋裏掏出一顆藥丸,遞到慕言梟麵前。
“慕哥,我這裏還有治癒丸,不管來不來得及,先給薑哥灌下去再說!”
慕言梟沒有絲毫猶豫,拿過治癒丸,撬開薑雲舟的嘴,小心翼翼地將藥丸灌了下去。
“撐住,雲舟,一定要撐住。你要是走了,小魚她,真的扛不住的!”
他說著,下意識地迴頭看向薑小魚。
此刻,薑小魚的眼瞳已經徹底變成了紫色,隱隱有猩紅的光芒在湧動,周身的氣息也變得越來越狂暴,越來越冰冷。
那股力量,讓慕言梟和沈時安都心頭一緊。
他們清楚,此刻的薑小魚,已經處於失控的邊緣,極其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