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薑小魚剛把最後一瓣橘子塞進嘴裏,指尖還沾著橘絡,便迫不及待地抓起一根青蛙腿,狠狠咬下去。
可即便這樣,她心底的饑餓感非但沒有緩解,反而越來越強烈。
此刻的她,完全沒了往日的靈動狡黠,渾身透著一股急切。
正坐在桌前猛吃特吃,麵前的桌上散落著一堆果皮和骨頭。
身體像是一個無底洞,無論吃多少東西,都填不滿那股深入骨髓的空虛與饑餓,心底有個聲音在不停叫囂著,想要更多,還要更鮮的血肉。
她朝著門縫看去,眼裏沒有他們幾個人。
隻有焦香的烤雞,油潤的烤鴨,醇厚的燒鵝,醬香的鹵肉·······一道道香氣如同有了生命般鑽進來,纏上她的鼻尖,勾得她渾身肌肉發顫。
薑小魚驟然驚醒,驚恐地發現,自己對血肉的渴望,早已不是從前那種可有可無的淡意。
而是如同毒癮發作般,快要將她的理智徹底吞噬。
慕言梟指尖微攥,眼底滿是凝重。
他太瞭解薑小魚的性子了。
那丫頭天不怕地不怕,護短得很,若是換作之前,看到他和雲舟那麽親近,早該蹦蹦跳跳地衝出來,擋在薑雲舟身前。
可他站在這裏這麽久,還故意朝薑雲舟靠了靠,人都沒有出來·····
慕言梟的心一點點往下沉。
這孩子,恐怕出事了!
他不及多想,轉身對著身後的方子期等人沉聲道,“這裏沒你們的事,先迴去待命,有吩咐我再叫你們。”
方子期等人雖有疑惑,卻也不敢多問,應聲退去。
一旁的沈從武也察覺到了不對勁,將餘下的人也一並勸離院子。
屋內,薑小魚的理智正被一點點蠶食,腦海裏的清明如同風中殘燭,隨時都會熄滅。
她怕,怕自己控製不住,傷到哥哥,傷到哥哥的戰友。
趁著外麵眾人疏散,注意力分散的間隙,薑小魚站起身,貓到窗邊,縱身翻了出去,身影很快隱入夜色之中。
她要去找迴心髒。
心髒被硬生生挖出來的時候,她異常平靜。
直到藤蔓卷著她的心髒,消失在她眼前時,她才察覺到不對勁,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席捲了她。
前世的她,受過各種傷,卻唯獨沒有被人奪走過心髒,也從未想過,那顆在胸腔裏的器官,對她而言,竟是如此重要。
重要到,沒了它,她感覺要變真的喪屍了。
剛走出院子沒幾步,一道身影突然從旁邊竄出,攔在了她的麵前。
那是個二十出頭的男人,穿著一身黑色勁裝,眉眼間帶著幾分輕佻,也是白虎手下的人。
他一直不服氣,這次的任務沒能落到自己頭上,心底憋著一股勁,總想找機會立個功,壓過其他人一頭。
末世前,他學過幾年舞蹈,長得也算周正。
這次,他特意提前溜過來踩點,就是想半路截胡。
既能立功,又能趁機泡到小姑娘,這般美事,他怎麽可能錯過。
尤其是此刻,月光灑在薑小魚身上,襯得她肌膚勝雪,眉眼間帶著幾分病態,更添了幾分惹人憐愛的模樣。
男人眼底泛起貪婪的喜色,嘴角勾起一抹自以為迷人的笑。
還興起背了幾句古詩,“關關雎鳩,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月光清冷,灑在庭院的石板路上,映出男人的身影。
他刻意挺直了脊背,擺了個自認為最酷,最有吸引力的站姿。
微微抬著下巴,等著薑小魚露出羞澀的表情。
可薑小魚隻是呆呆地站在原地,沒有半分反應。
此時,尋找心髒的急切掩蓋了對食物的渴望。
男人眼底的得意淡了幾分,卻也沒氣餒,反倒覺得,小姑娘是在故作矜持。
他清了清嗓子,迎著清冷的月光,索性跳了起來。
旋轉,跳躍,定格,每一個動作都刻意放慢,想要吸引薑小魚的注意力。
帥不帥?
美不美?
是不是很心動?
他還把上衣鬆了鬆,把胸肌和腹肌露了出來。
他在心裏想,“這麽美的身體擺在你麵前,你憋得過初一,我不信,你還能憋得過十五,哈哈哈·······”
可在薑小魚混沌的腦海裏,眼前的一切早已變了模樣。
月光之下,哪裏是什麽跳舞的男人。
分明是一隻油光鋥亮,香氣撲鼻的烤雞,正在她麵前晃來晃去,那扭動的身姿,彷彿在故意引誘著她。
她的腦子裏,隻剩下一個模糊卻堅定的念頭。
紅燒肉不能吃,絕對不能吃。
至於這隻烤雞·····應該······應該可以吃吧!
薑小魚狠狠嚥了下口水,喉結滾動,一步步朝著那隻烤雞湊過去,一雙小手就想去抓那晃動的雞身。
男人見薑小魚終於有了反應,還主動朝自己走來,眼底的得意瞬間暴漲,舞步跳得愈發花哨,幅度也越來越大。
他一邊跳,一邊刻意躲閃著薑小魚的手,玩起了欲擒故縱的把戲,心底暗暗得意。
果然,再矜持的小姑娘,也抵不住他的魅力。
他太有魅力了!
跳得興起,他還扯著嗓子哼起了自創的歌,調子跑得出奇,卻依舊唱得津津有味。
“你是我的寶貝·····我是你的心肝·········”
薑小魚缺了大半晶核,體力和速度都大打折扣。
腦海裏的理智又所剩無幾,隻剩下對食物的本能渴求。
她一次次撲上去,想要抓住那隻烤雞,卻一次次落了空。
身子踉蹌著,差點摔倒在地。
遠遠看去,倒有幾分像民間撞天昏,配女婿的滑稽名場麵。
屋內,氣氛凝重得讓人喘不過氣。
慕言梟目光落在薑雲舟身上,語氣無比鄭重,“雲舟,到底出什麽事了,咱們兄弟這麽多年,不管發生什麽,我永遠站你這邊。”
沈從武也上前一步,附和道,“是啊,雲舟,有什麽事情,你就痛痛快快地說出來,別一個人憋在心裏。咱們兄弟幾個,一起想辦法,沒有解決不了的難題。”
薑雲舟嘴唇動了動,正要開口,把薑小魚心髒被奪的事情說出來,院外突然飄進來一陣跑調的歌聲,硬生生打斷了他的話。
外麵的人似乎得意忘形了,唱歌的聲音越發大了!
沈從武皺眉,語氣裏滿疑惑,“真是奇怪,末世都這麽久了,人心惶惶,居然還有人這麽閑心,在這兒唱這種歌?”
但有女孩的家庭就是不一樣。
薑雲舟心頭一緊,一股強烈的不妙預感湧上心頭。
他來不及多想,猛地轉身,大步朝著院門外衝去。
他的直覺,這人的目標是小魚!
慕言梟和沈從武見狀,也不敢耽擱,緊隨其後,三人腳步匆匆,幾乎是衝出了院子。
院門之外,眼前的一幕讓三人渾身一僵。
月光下,薑小魚正死死抱著一個男人,身形微微前傾,腦袋一偏,正朝著男人的胸口咬去。
在她混沌的意識裏,那堅硬的胸膛,不過是一塊鮮嫩多汁,等待品嚐的雞胸肉。
被抱著的男人,半點沒察覺死神降臨。
臉上還掛著燦爛的笑,眉眼間滿是得意。
他隻當薑小魚被魅力征服,主動投懷送抱,甚至還故意挺了挺胸,等著薑小魚的親吻。
“砰——”
一聲清脆的槍聲劃破夜空,打斷了眼前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