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院最高處的城堡內,校長正倚在窗邊,指尖輕叩著窗沿,目光透過玻璃,平靜地俯瞰著下方湧向森林的人潮。
“叩叩叩——”,敲門聲響起,瑪麗推門而入,“校長,今日大半的異能者,都往森林禁區的方向去了。”
校長緩緩收迴目光,轉過身,語氣淡然,“那些果子,原本就是為他們準備的。等下一批新生入學,林子裏自會再長出新的果子。”
她走到一旁的沙發上坐下,指尖摩挲著扶手,“我一邊放出學院外發生的事概不負責的訊息,一邊又明確標注了森林是禁區。真正聰明的人,自然能從這矛盾的規則裏摸到幾分門道。末世了,一味循規蹈矩,墨守成規的人,本就活不長久。”
瑪麗眉頭微蹙,仍有疑慮,“可現在是白天啊,關於那些果樹的生長習性,相關的書籍裏寫得明明白白,這些人難道都沒看過嗎?”
校長聞言,勾唇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那些記載著關鍵習性的書,有一部分被我鎖起來了。白天的變異動物都應付不了,晚上就別出來了。”
“隻有既聰明,又勇敢的人,才能拿到那些果子。隻有讓這些人快速提升等級,人類文明纔有延續下去的希望。”
蛤蟆導遊還在石台上唾沫橫飛地高聲嚷嚷,另一邊的空地上,竟冒出了一頭長頸鹿。
它脖頸修長,背上馱著一摞印得密密麻麻的紙張,正用蹄子熟練地分發著旅遊指南。
有人湊過去拿起一張一看,頓時愣住。
指南裏附的地圖格外清晰,哪片區域長著幾顆能量果樹,哪片林地有升級果樹,全都用不同顏色的標記標得明明白白,連具體數量都標注得一清二楚。
彷彿是怕大家拿著地圖也找不準方向,不遠處還有一頭梅花鹿站在高台前,脖頸上掛著個布袋子,正挨個給路過的異能者派發指南針。
這一套服務下來,可謂是周到得過分。
慕言梟原本正跟著人潮往前走,瞥見這一幕,腳步忽然猛地頓住,“不對,這太不對勁了。”
“可不是嘛”,薑雲舟湊到他身邊,“哪有禁區,還自帶導遊,地圖和指南針的。這分明就像一個精心佈置的巨大陷阱。”
他並沒把妹妹昨晚獨自外出還弄到能量果的事說出來。
薑小魚並非他們小隊的正式成員,有些事,不用說的那麽清楚。
白羽飛捏著旅遊指南,冷笑一聲,“就算這張地圖上的標記是真的,也絕對不能信。這麽刻意的引導,背後肯定藏著陷阱,就等我們往裏跳。”
葉遠亭環顧四周湧動的人潮,眉頭緊鎖,“那我們現在怎麽辦,不按地圖走的話,往哪個方向去?”
“既然都已經出來了,就算找不到果子,也看看,瞭解一下地形。”薑雲舟目光掃過那張地圖,沉吟道,“不如就往地圖上沒畫出來的區域看看。”
很快,他們發現,地圖上沒標注的區域,也擠滿了人。
這次出來碰運氣的足有**千人,不管是地圖示注的區域,還是沒標注的盲區,幾乎都被人潮覆蓋了,走到哪裏都能看到紮堆尋找果子的異能者。
人多也就罷了,沿途的變異動物也多,還全都做著與它們本性截然不同的事。
幾隻長耳兔穿著小圍裙,圍著迷你灶台站得整整齊齊,像模像樣地對著路過的異能者吆喝,“玩累了吧,走乏了吧。快來瞧一瞧,看一看咯,新鮮現做的能量點心,配料簡單純粹,幹淨又衛生,吃一口提神醒腦,助力找果子喲!”
說著,還拿起剛做好的小點心遞到路人麵前,邀人試吃。
不遠處,幾隻穿山甲背著鼓鼓的竹籃,裏麵裝滿了各色不知名的鮮花。
它們邁著小短腿穿梭在人潮中,遇到女生就停下來,用軟糯的聲音問道,“美麗的小姐,要不要選一支鮮花呀。帶著它逛森林,心情都會變好哦!”
還有幾隻鬆鼠抱著毛茸茸的尾巴,在人群裏蹦來蹦去,時不時拉住路過異能者的衣角,可憐巴巴地求助。
“嗚嗚嗚,有沒有好心人幫幫我呀,我的樹洞房子被大風刮塌了,裏麵的東西都埋了····”
方子期看著這光怪陸離的一幕,忍不住低聲感歎,“要不是清楚這些全是危險的高階變異動物,我真要以為自己誤闖了童話世界。”
白羽飛望著那些表麵溫順無害的高階變異動物,語氣裏帶著幾分悵然,“你還別說,如果這真的是童話世界,沒有危險,我倒真不想走了。”
“陽光,森林,可愛的小動物,城堡·····一切都很美好!”
“咚咚咚——”
一陣節奏感極強的怪異音樂突然響起,硬生生打斷了幾人的思緒。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不遠處的空地上,一隻野貓正繞著一棵粗壯的大樹扭動身軀,它身上套著一條超短裙,動作妖嬈又誇張,活脫脫在跳一支豔俗的舞蹈。
大樹旁邊,幾隻野雞撲騰著翅膀,有節奏地拍打地麵,精準地打著拍子,配合著野貓的舞蹈節奏。
旁邊枝頭上,幾隻烏鴉扯著嗓子大唱好運來!
方子期收迴目光,沉聲道,“我們已經走了這麽久,沿途各種古怪的動物見了不少,可一棵結果的能量果樹,升級果樹都沒找到,你們不覺得這太奇怪了嗎?”
白羽飛開啟手環,臉色凝重,“不止我們,這麽長時間,出來的幾千人裏,沒有一個人找到果子。反而有不少人在群裏說,自己同行的夥伴莫名其妙失蹤了。”
慕言梟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他掃過周圍那些看似無害的變異動物,語氣嚴肅地提醒眾人,“大家都打起精神來,小心這些動物。”
話音剛落,一道高大的黑影突然從前方的樹叢後邁步走出,穩穩擋在了幾人去路中央。
那身影足有兩米多高,帶著強烈的壓迫感,開口便是粗啞的話語,“各位,有人願意和我跳一支舞嗎?”
眾人定睛一看,竟是一頭黑熊。
這頭黑熊身上居然穿著一套熨燙得筆挺的黑色西裝,領口還歪歪扭扭係著個領結。
它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胸膛,擺出一副紳士的姿態,目光在幾人身上掃過,像是在挑選合適的舞伴。
薑雲舟臉色驟變,低聲喝令,“快,往迴走!”
“哎——”,黑熊拖長了語調,身形一晃,竟以與它龐大體型不符的迅捷速度,噌地一下跳到了幾人身後,穩穩堵住了退路。
幾人心中一沉,能清晰感受到黑熊身上散發出的濃鬱異能波動,等級遠在他們之上。
硬拚,必死無疑。
被黑熊圈在範圍內的,除了薑雲舟小隊,還有另一支四人小隊。
那隊的隊長是個二十出頭的小夥子,此刻臉色慘白,雙腿不受控製地打著顫,褲腳已經被冷汗浸濕。
他忘記了這裏的變異動物和原世界的動物並不一樣。
求生的本能壓過了理智,他顫巍巍地開口,“就讓他們跳····我們····我們給您唱歌伴奏,我們唱的可好聽了!”
“蠢貨!”,慕言梟的聲音冷得像冰,帶著怒意,“誰讓你擅自答應的?”
他心中暗罵。
對付這種高階變異動物,最穩妥的辦法是堅決拒絕,再趁機轉移它的注意力周旋。
就算不敢反駁,沉默也比胡亂應承強。
頂多招來些低階變異動物圍攻,他們還有一搏之力。
可現在倒好,隻要有人應了。
這舞,必須得有一個人陪它跳。
不怕神一樣的對手,就怕豬一樣的隊友。
這句話此刻在慕言梟心中體現得淋漓盡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