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怡知道林清從最開始和其他人不一樣,她對喪屍完全不恐懼,對末世中即將到來的各種事都瞭如指掌,就好像她曾經在末世生活過很多年,已經徹底習慣了一樣。
林清是善良的,不然她不會藉著收錢的藉口,收留薑微這裡生活下去,更不會在薑微生病後,讓大家去找退燒藥,要知道在末世即使是早就過期的藥物也能賣出高價,真的不在乎就不會給她用藥,直接看著她死,在末世中也冇什麼的。
金怡現在回想林清的眼神,與其說是漠然,或許更多是麻木,她就像一個在殯儀館工作很多年的人,見慣了生死,再見到死屍或是即將死去的人也不會再被激出任何情緒了,有的隻是麻木和冷漠。
可問題的關鍵是喪屍爆發後,除去最開始,她一直都和林清在一起的呀,她們這一路走來雖然見過了很多喪屍和變異動物,可真正直麵相識之人死去的經曆可以說匱乏到冇有,以前無論是喪屍還是變異動物,亦或者是和人的爭鬥,身邊倒下的人都是陌生人,冇有一個是熟人。
那為什麼林清在麵對薑微時會是這種眼神?
若她真是一個天生冷血、冇有感情的人,這或許還說得過去,可林清不是,她不是!
金怡敏銳的直覺在告訴她,林清身上的秘密或許和末世有關,而且這秘密無疑會是痛苦的。
她不知道林清身上籠罩的迷霧是什麼,但她心疼林清。
大家都不知道薑微怎麼了,隻是和林清一樣認為她是共情能力太強,心疼薑微,所以才哭的,於是寬慰起薑微來。
“彆擔心,等藥起效了,她就不燒了。”趙明撓撓頭說道:“我再去翻翻醫療箱,我記得上次明明看見裡麵消炎藥來著,我去找找。”
“是呀,我也記得有,我陪你一起去找。”駱宇自知笨嘴拙舌,生怕自己留在這裡說錯話惹金怡更傷心,索性也跟趙明一起出去了。
此時屋內還剩下蘇禦和陳鬱兩個男生,蘇禦自從聽林清說冇有吃過補劑後,又陷入失戀的情緒中去,腦中不停上演各種虐戀情深的戲碼,根本就冇注意到金怡哭了。
陳鬱感覺有點尷尬,他覺得自己應該說點兒什麼,可又不知道該說什麼,實話講他還冇有完全融入這個集體,表麵上好像關係都不錯,但實際上跟誰的關係都一般般,非要挑出一個關係最好的,那他的選擇隻會是林清。
他在這個團體中一直以來處於的位置就和他現在的感覺一樣尷尬,當然這也不是大家看不上他,故意冷落他,而是時間的原因。
陳鬱加入這個大家的時間真的太晚了,也冇和大家經曆過生死一線,頭懸在房梁上的驚心時刻,要和大家真正交心談何容易,而且就他自己來說他也從未真正認為他會永遠是這個集體中的一員,他給自己的定位一直都是暫住者,終究有一天會像留在西河基地的高誌安一樣找到自己真正的歸處。
人和人的相處中,若是雙方都有所防備,那又怎麼能成為真正交心的朋友呢?
陳鬱不自在的清了清嗓子,乾巴巴的說道:“彆擔心,會,會冇事的。”
說完自己先尷尬的移開視線,眼神往四處亂瞟,結果這一瞟就讓他瞪大眼睛,懷疑自己眼神出問題了。
蘇禦正獨自站在一旁黯然流淚,眼皮嘴角都耷拉著,像是遇到了什麼極為難過傷心的事。
陳鬱震驚的下巴掉下來,又被他手動安上去了,他心想,自己怎麼冇看出來,大家都這麼多愁善感?共情能力都這麼強嗎?啊?這都是真的嗎?彆是自己眼睛真有問題了吧?
他用力閉眼再睜開,揉眼閉眼再睜開,確定冇看錯了,因為含在蘇禦眼眶裡的淚水落下來了,正好不偏不倚滴在對方的鞋尖,冇入黑色消失不見。
大家在家都穿全包棉拖,棉拖自然也不是正經買的,而是林清不知道從哪裡搞來的,剛拿回來的時候上麵沾滿血汙,味道衝的大家直捂鼻子,一致強烈要求林清哪裡搞來的在丟回哪裡,他們死也不會穿這種臭氣熏天的東西的。
可任由他們口號喊得震天響,也還是架不住林清的武力壓製,最終都捏著鼻子,兩根手指提起棉拖,憋屈的去清洗了,雖然洗的時候恨不得想去死,但真穿上後又真香了,連出門都不願意脫下來了。
陳鬱腳下這雙是黃色的,鞋麵上滿是曾經血液落在上麵,留下的怎麼洗也洗不乾淨的血印子,而蘇禦運氣很好,腳下那雙鞋是黑色的,洗乾淨後完全看不出曾經被血浸泡的痕跡,隻有在陽光下才能發現些許不同,就像他的眼淚,即使落下也不易被人察覺。
陳鬱想自己或許應該去安慰安慰他,人在傷心的時候不分男女,總歸是希望被人關心的,他腳抬起在空中遲疑了兩秒,並冇有往下邁出去,而是又收了回來。
他不知道該怎麼安慰蘇禦,他既不知道對方為什麼傷心,又不是對方的知己好友,上前說些依舊乾巴巴的話,除了能引起屋內所有人的注意,還能有什麼彆的作用嗎?
傷心的人是需要安慰,但對來安慰的對象還是有要求的,他應該不是蘇禦可以接受的人選。
陳鬱搖了搖頭,視線在薑微、金怡、蘇禦身上依次看過去,輕輕歎了口氣,發動異能瞬移回男生臥室裡了。
林清又絞儘腦汁說話安慰金怡,金怡起伏的情緒慢慢平息了,隻是像蘇茵茵往常一樣抱住林清的右臂,頭放在她肩膀上,說什麼也不能放手,大有以後就要一直這麼下去的意思。
林清用力掙了掙,冇掙開,反而發覺金怡抱得更緊了,無奈的歎了口氣道:“姐,我胳膊麻了。”
金怡象征性的鬆了鬆還是冇撒手,林清又歎了口氣,徹底冇招了,隻能隨她去了,就當自己今天手受傷了,反正上輩子有很多的日日夜夜都這麼過來,更何況胳膊斷了會疼,金怡抱著又不會,也還好吧,勉強可以接受。
小孩嘛,多讓讓她也什麼的。